
“……向上路一百三十七號……”
花宴搬著重重的行李走上了長長的坡道,掛在鼻梁上的眼鏡因為汗水而往下滑落,她抬起手臂將鼻梁上的眼鏡推了一下,然後舉目看著四周的房屋建築。
還真是“向上”路啊!沿著這條坡道都叫“向上”路,心底總有種圈圈叉叉的感覺,名副其實也不用搞成這樣吧!
向上路四周的房子看起來大都是挺有古意的唐式獨棟建築,藍色琉璃瓦在太陽照耀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三層樓的高度感覺起來非常地平實而質樸,處處飄散著家的溫馨。
安寧的住宅區裏找不到一絲燈紅酒綠的氣味,隻有孤獨的一間便利商店,整齊的街道兩旁到處看得到花草的影子,走入這條街道像是踏入了另一個與世隔絕的人間。
結盧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這個地方,讓她有這樣的感覺,也許這是以前沒有辦法體會的意境,但在看到這條街道的時候突然與這樣的文字相連接。
忽地,她的眸光停留在坡道上的某一處。
“咖啡館?”她喃喃地自語著,開在山坡上的咖啡館會有人來嗎?光走到這邊都喘斃了!
但是她第一眼就決定要喜歡這間咖啡館。
完全原木製的門框和窗格,就連招牌也是原木製的,店外還有著小小的庭園,種著她最喜歡的白色野薑花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小型花卉。
連店名都取的很特別,叫作……“花之饗”?
她再用力地仔細看清楚,欸,真的是叫這個名字耶!怎麼會有咖啡店取這種好像花店才會用的名字?
不過……會用這個名字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那間咖啡店外種植了這麼多的花花草草,看起來像是整個被花群淹沒的咖啡店真的很令人感到不同呢!就不曉得生意怎麼樣,還能維持得下去嗎?
“滴鈴鈴……”
木門上的風鈴冷不防地響起,打斷了她的臆測,一個幹淨好看的男人走了出來,朝她露出有禮的微笑。“花宴小姐嗎?”
“……是……”這家夥是誰,那種戴起來老土的黑色粗框眼鏡居然意外地合適他?仿佛所有的銳氣及光芒都被好好地收妥在眼鏡之後了。花宴直覺地露出微笑,但是那個笑容卻隻是對待陌生人該有的禮貌。
再看看花店……呃,不,是咖啡店外的木製的門牌,她才曉得這裏正是她要找的向上路一百三十七號。
這裏的一景一物都好特別嗬!不但建築十分的特殊,就連門牌都是木製的,走入這裏,真有恍如步入另一個時空的錯覺。
“你好,我是駱裴農。”男人的聲音像是微風裏回蕩的歌聲,連說話的語調也同樣悅耳。
駱裴農?好熟的名字,好像最近才看過。她愣了一下,仔細地回想,這個名字似乎是房東的名字?
她從來沒想過她的房東居然會是這樣一個年輕而且有魅力的男人……而且還是這咖啡店的主人?
咖啡店的女主人她是曾經有過幻想,可是咖啡店的男主人……她今天是第一次看見。
花宴再推了推眼鏡,摸摸鼻尖,那是她不知所措的時候會有的習慣動作。
“……你好……”是微笑,但是笑意中有著警戒,那個男人的笑容……會令她感到緊張。
“房間在三樓,”駱裴農伸手過去替她接過行李,溫和地對她微笑,“請跟我來。”
不是很習慣接受男人的幫助,她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低聲地道謝。
駱裴農像是覺得很有趣地回過頭來看她一眼,低吟著不客氣,但是那個眼神令她感到莫名其妙,可是卻又有種無意之中被人看穿的心虛感。
也許是她想太多了吧!哪會有人對另一個人的情緒看得那麼明顯呢?除了她恐怕不會再有人有這種特性了吧!
她總是習慣性地解析起眼前的人的性格,而且危險到從對方口中所說出的任何一句不經意的話還是一個不經心的小動作都會成為她人格解析中的一部份,而她以這樣的識人能力沾沾自喜,偷偷地放在心裏。
但是,她卻是個難以被人看穿的人,至少目前為止,她所聽過的評語,都是認為她--很˙難˙懂。
住宿的地方就在咖啡店旁邊的樓梯上去的公寓,花宴邊走著邊仔細地看著四周的環境。
樓梯間的窗外射入了陽光,再加上牆壁粉刷著很夏天的豔藍色,帶來明亮的氣息,走著走著總有走在夏季海洋的恍惚,不像普通公寓的那種陰暗老舊的模樣,反而很熱情有活力。
是刻意的用色嗎?還是設計師的主意?或是……他?
花宴走在房東的背後,小心地猜測著房東的年齡。
這個男人看上去很年輕,可是他的那種內斂風采卻又不像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但普通三十歲的男人不會有這種氣質的,她猜不出他的年紀。
可是,這麼年輕的男人如果擁有這樣整棟樓房,那麼絕對不可能是靠自己的能力贏得的,而是靠家中的福蔭吧!她總是這樣迷信著。
“就是這裏。”駱裴農停下腳步,將手中的鑰匙轉開了門鎖,然後交到她手中,臉上的笑意沒有減去過。
花宴又是一愣,因為她正在猜測這個男人的事情,突然聽見他的聲音,還讓她有點反應不過來,所以她隻是亂無意義地應了一聲,然後再道謝。
“難得看到這麼有禮貌的年輕人。”駱裴農笑著說。
有禮貌?不,禮貌對她而言是一種安全距離,和人相處的安全界線,守著禮貌就比較不容易起爭端了吧!她很討厭和人起衝突。
但是她隻是笑,沒有說話。這種事情,沒什麼必要對一個根本算不上認識的陌生人解釋。她會乖乖地,守著這條房東和房客的界線,這樣她就會覺得自己是安全的,不要對她太熱情,她反而會感到害怕。
“我住在二樓,”駱裴農笑了起來,果然看見她那種錯愕的神情,那樣的神情,是到此為止的界線,“有什麼事情請不要客氣。”
她依然還是應了一聲,然後,道謝。但是在她的心中,她已經決定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要麻煩到人家,不要認識任何人,也不要和任何人過於深交,就這樣大家點點頭就好,不需要太過熱絡。
駱裴農的笑意有著瞬間的僵硬,接著,他仿佛知道了些什麼,神情變得無可奈何。
怎麼回事?花宴睜大了眼睛,露出無辜,好像那個讓他產生奇特反應的人不是自己,當然,她也不會知道他之所以有所反應是因為她。
“那麼,自己多小心。”駱裴農漾著笑意,眼神溫和不帶脅迫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離開了她的眼前。
花宴看著他的背影隱沒在三樓樓梯間,這才柔和了臉上的神情,有些怔忡地依然望住那個他隱沒的轉角。
他的背影看起來好像很有安全感吶!長這麼大,她是第一次見到給她這種感覺的男人。
不過看起來的東西通常跟事實不合吧!她不再相信任何外表的假象,因為眼睛所見的未必是事實。
尤其是,男人。
花宴跨入打開的門扉,看見的是一間整齊幹淨的空屋,約十五坪大,中間以噴沙玻璃隔成睡房和小客廳,還有一間衛浴設備,采光很好,夕陽正斜對著她照射進來,落在拚木地板上,踩在地板上還暖洋洋的,讓人心情愉快,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幸福感。
她並沒有來看房子,這住所是母親為她挑選的,她沒什麼生活能力,對這種東西一點挑剔也沒有,她對物質的要求很低,總認為隻要吃得好睡得好有住的地方就好,其他的並不重要。
但是她也是有過夢想的,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住在一個能夠看得到城市夜景的地方,那是她唯一的心願,住得再不好,隻要能夠有一點點的燈火,她都已經覺得滿足。
她走到落地窗邊,遠遠眺望過去,發現真的能在夜晚的時候看見璀璨的燈火呢!這周圍並沒有很多遮蔽視野的高樓,她從這裏還是能夠看見在遠處的微弱燈火和月光。
她露出開心的神情,像是得到了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本來還在想這裏應該不會住得很久,她向來沒有在任何一個地方待得過久,總是才和人熟悉就要搬家了,可是現在,她忽然覺得……如果能在這個地方住得久一點,或許她會有一段很幸福的時光也說不定。
即使隻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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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我最美麗的時刻已經過去了,所以也許再也遇不到了吧!那個我想遇到的人……
已經不再期盼身旁會出現白馬王子,因為我並不想當個隻能等待救援的公主,就像少女革命中說的:既然我等待的王子一直不出現,那麼我就自己變成王子去找尋我的公主!
我喜歡女人多過於男人,當然不是代表我有什麼特殊癖好,隻是下意識地就會對女性產生保護欲,好像自己必須變成王子似的,難怪在夢中我老是成為拿劍的王子,這到底算不算是一種變相的變態呢?
駱裴農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想起了那個今天剛搬進來的新房客。
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被隱藏在眼鏡之後,很容易會讓人忽視,眼神裏有著遲疑和警戒,使人無法再靠近一步,可是當她發現到你在觀察她的時候,她的眼神又會轉換成無辜,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似的裝傻。
他並不是多情種,也不是個輕易會對人動心的男人,可是很難說得上來是為了什麼,他在看到這些文字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被吸引了,每天都會固定上來看看這個部落格主又寫了些什麼樣的心情。
這個部落格主的年紀應該不大,可是字裏行間總像總有著日薄西山的無奈,雖然也是賦新辭強說愁的老成,但是他意外地不排斥。
當她的文字充滿活力的時候,會使人跟著她一同微笑,但是當她的文字變得憂傷的時候,會使人想將她抱入懷中,隻希望可以看見她的活力。
她的歡樂是有傳染性的,而且,會將人馴養。
他是無意間打錯網址才進來這個部落格的,因為這個版型不是使用套版且配色很有個人風格所以就順道瀏覽,看著看著,就這樣被文字給馴養了,或許,更正確的說,他的一見鐘情更形詭異,因為他是對這個女孩的文字一見鐘情。
文字可以反映一個人的性格和靈魂,總覺得自己無意中在尋找的,也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雖然,這是很不理智的心儀,因為他壓根沒見過這個人,所有的印象全都隻在於她不時留下的文字,可是,他總認為自己已經找到了。
就是這個人,不管她的外在條件為何。
可是,她卻不允許有人愛她多過於她愛對方嗎?
真是困難啊……
但是,誰叫他就是被這句話給吸引了呢?
他有預感,他的戀愛,可能會出乎意料的辛苦吧!
“那也不錯,沒有挑戰性的事物太無趣了。”駱裴農端著咖啡站在他書房中的落地窗前,笑意盈盈地對著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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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真是疲累的一天啊!”
花宴在關機之後向後一躺,落在自己的床上,耳邊正在響起的旋律,是“She’stheOne”羅比威廉斯的歌聲在夜晚回蕩,並不是特別好聽,隻是歌中的氣氛很適合眼前的情境。
雖然東西都還沒有開封,可是對她而言不能少的,是她的計算機和網絡,以及音樂。
她啊……想著自己未來的伴侶可能會成為“計算機鰥夫”了吧!既然有那麼多計算機寡婦,那麼計算機鰥夫應該也會不少才是,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應該是文明病吧!她被科技馴養的很嚴重,網絡是一種方便至極的工具,隻要打開網絡就能夠去到任何地方,遇見任何人,看到任何信息,最重要的,是能夠足不出戶,那對於向來懶得肉體勞動的她來講更是方便。
到底算不算是糟糕咧?
當然也有計算機無法替代的,像是她對書癡迷的程度,可是網絡無法取代的,看著網絡文字她的理解力會變差,還是喜歡鉛字一個一個在眼前跑動,對她而言才會是最親切且舒適的。
當然她也會費心去看網絡文字,但是她更喜歡讀鉛字印成的書本,對她而言幸福很簡單,就是能夠在陽光照拂的午後,捧著一本喜歡的書,聽著輕快跳躍的音符,坐在拚木地板上悠閑地閱讀。
很稀奇的,這條坡道上的住戶不多,這附近的建築物也不多,所以她可以看見沿著外環道延伸出去的街景和燈火,即使是在自己的房間也看得到,朦朧之中像是在作一場華麗的夢,而她迷失在夢裏。
但是她隻喜歡這樣遠遠地看著城市的燈火,而不願意走入其中,因為身在其中,就無法看見燈火的美麗了。
於是,她總是喜歡站在人群之外看人,這樣會使她有莫名的安全感。
“樓下有一間咖啡店呢。”恍恍惚惚要進入夢境之際,她想起了那間種滿花的咖啡店。
一點商業味道都沒有的咖啡店到底經營了多久呢?這樣的咖啡店消費會很貴嗎?能撐得下去嗎?她是個很多慮的人,看見自己喜歡的店總會替它們擔憂起關於未來的事情。
當然一開始就想著會結束也許不大好,可是她的人生中看過太多的緣起緣滅,無意之中她在得到任何東西時都會預先做好心理準備下一刻就會失去,所以,她開始變得無情。
也許那樣的無情隻是因為太多情。
隻是,若有機會真的很想進去喝杯咖啡呢,品嘗一下那裏的氣氛,也許真的很不錯吧!就不知道那裏的咖啡好不好喝呢?
模模糊糊中閉上了眼,夢境裏滿是璀璨的城市燈火,迷離的如同一場令人期待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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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睡醒之後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將近中午十二點的時間要她為了吃飯爬起來出門簡直是要她的命,所以她寧可在床上滾來滾去下床梳洗還是聽聽音樂打開計算機,就是懶得出門。
非到不得已,她可能連飯都不想吃。
看著滿屋子需要整理的東西她也很懶,可是客廳裏有空著的書櫃呢!不曉得是不是上一任房客遺留下來的東西,可是看到書櫃就會想把書全都擺進去應該是反射反應。
所以她拖著行李就跑到客廳去擺書了,音樂開得很大聲,她想應該不會吵到人家才是,現在這種時候應該是大家都在公司裏拚死拚活的時間。
她算是極為任性的自由業者,在出版社寫著言情小說,父親退休之後母親的供養變成是她的責任,雖然有時生活狀況會有些勉強但到目前為止都也還過得去。
晚一點去吃飯的時候順道找一下書店在什麼地方吧!不然她唯一的樂趣就真的被剝奪了。
移動電話在這時候響起,她跑進房間去接起手機,“嗨嗨,我是花。”
花,是朋友們對她的昵稱。
“你到了嗎?”這是友人袁秋葵的聲音。
“嗯嗯,到了,”她的聲調是一如往常的輕快,拿著手機走到客廳繼續擺書,她向來喜愛一心二用。“而且我告訴你唷,這裏的視野很好,可以看得到遠方的山和遠方的燈火唷!”
“咦?真的嗎?那恭喜你了。”友人的語調也是同樣興奮的。
是的,恭喜,她也很意外母親居然會找到這樣的地方,當初到底是為什麼母親會挑中這裏呢?母親應該是不知道她喜歡的居家環境的。
隻是不管是為什麼,這個地方真的是對了她的脾胃,從小到大,她還沒住過這麼舒適的房子呢。
講了許久,袁秋葵終於想到要問一句,“對了,你到底吃了沒呀!”
她的懶可是遠近知名,大多數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懶得吃飯,所以某些友人總是對她說,“真想把你架來我家由我煮飯給你吃!”
“啊啊,還沒呢!”花宴轉頭找著鬧鐘,然後說,“現在這個時候應該也沒東西吃了吧!”鐘麵上的時間是兩點整了。
“附近沒有商店嗎?”袁秋葵大概也有點無力了,這人一住在外麵,大概任誰都會擔心的吧!
“有啊,有一間很花店的咖啡店唷!”花宴看著書都擺上去了,感到十分滿意地從上到下又欣賞了一次書被滿滿地擺在櫃子裏的模樣,然後對袁秋葵說,“我也該覓食去了。”
“你唷,這樣你母親會擔心的啦!”
“嗯……難道你就不會擔心嗎?”花宴痞痞地問著,她最喜歡調戲女孩子了,這是她的惡趣味之一。
“當然……”袁秋葵那裏傳來一陣嘰哇亂碼聲。
“好好好……我了我了。”花宴笑嘻嘻地結束通話。
要去咖啡店嗎?她開始思考了起來。
可是想到那個有著溫柔笑容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就很不想去,大概是因為對方是房東,所以她會感到尷尬吧!
可是為什麼要感到尷尬呢?說實在話,她自己也不曉得。
“嗯……還是自己去找找有沒有地方晃吧!”這樣應該是最安全的。
不知為何,她就是不想和那個男人過於接近或熟稔,也許不為什麼,隻是因為她不習慣。
所以她穿了衣服套上球鞋就下樓去,決定順著坡道往下,這樣不用耗費太多體力,吃過飯回程還可以當成是熱量消耗,這樣蠻劃得來的。
於是她決定走自己規劃好的路線,但是在經過咖啡店的時候還是往裏麵看了一下。
咖啡店內的人並不少,她的房東也依然笑意吟吟地煮著咖啡,那張側臉出乎意料的好看,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可是擔心會被發現,所以她還是沒有多做停留就繼續往下走,像是隻是路過的姿態,但其實也隻是路過。
在她走過之後,風鈴響了起來,那雙漂亮的眼睛自煮咖啡的器具上移開,看著木格子窗外的街道,眼神有著一時的閃爍。
“怎麼了駱,在看什麼嗎?”漂亮直長發甩了一下,朱弄月順著駱裴農的目光看去。
“昨天搬來的那個新房客。”駱裴農安閑地笑著,低垂的長睫遮去了他若有深意的瞳光。
“哎呀,我都還沒見到她哩!”朱弄月極端扼腕地也探頭過去張望著,“在哪兒?”
“總會有機會的。”駱裴農淡淡地笑著。
“是什麼樣的人?”朱弄月扳過他的臉,這種舉動落在別人眼裏會以為他們是情人。
“我看地跟你看的未必相同,等她回來你自己想辦法去做不就好了?”駱裴農斜睇了她一眼。
“你明知道我在趕工,現在晚上都不在!”朱弄月漂亮的大眼睛瞪視著他。
“那就不是我可以越界的範圍了。”謙恭有禮的微笑,溫柔和煦的言語卻讓朱弄月咬牙切齒。
“懶得理你。”朱弄月放開他,然後繼續望著窗外的街道,“不曉得她知不知道這附近的路要怎麼走?”
駱裴農沒理會她的話,隻是繼續煮著自己的咖啡,其實他也想過同樣的事情,可是那個女孩眼中的遲疑和警戒總讓他無法過度熱心的去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因為他也不是個很熱情的人。
但是他想,那個女孩即使是需要幫忙,應該也不會對他開口,可是他已經決定,如果她不來問,他就不會主動說,在這個冷漠的城市裏,多餘的關懷會變成一種騷擾。
隻是……那雙眼眸中的警戒和遲疑,不曉得為什麼,就老是在他腦中盤旋。
嗬嗬……看來,他果然是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