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個小孩子,虔誠地請求慧能禪師道:“請禪師慈悲為懷,收我為徒,救度眾生。我懇切地要求拜師出家。”
慧能禪師說道:“在我這禪宗門裏,銀輪王的嫡子、金輪王的孫子才能繼承法嗣,不致損壞宗門風氣。你是山野小村裏的俗人、牛背上長大的孩子,怎麼能夠投入這個宗門來呢?這不是你分內的事!”
小孩子講道:“啟稟禪師,萬物平等,沒有高低,您怎麼能用這樣的話阻礙我向善的心呢?再次請求禪師發慈悲收我為徒!”慧能見他頗有慧根,便收下了他。
佛講眾生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萬事萬物皆有生命,皆有靈性,皆有佛心。在誕生之始,在生命之末,所有的人和物都是平等無異的。所以,才有了下麵這則“禪師似驢”的故事。
南塔禪師北遊拜訪臨濟和尚,又回來侍奉慧寂禪師。
慧寂問:“你來幹什麼?”
南塔回答: “參見禪師。”
慧寂就問:“你看見禪師了嗎?”
南塔回答:“看見了。”
慧寂又問:“你看禪師像不像一頭驢?”
南塔回答:“我看反正也不像佛。”
慧寂又問:“你說不像佛,那像個什麼?”
南塔答道:“如果說像,那還是一頭驢。”
慧寂聽後,不但不生氣,反而高興地說:“凡和聖都已忘掉,妄情除盡,實體顯露。我用這個來檢驗人已經有20年了,以洞察徒弟的心理狀態,但是沒有人能辨明了悟。你要保持住你這個清醒的看法呀。”
這以後,慧寂常對人誇南塔,說:“這人是肉身佛。”
佛家反對偶像崇拜,反對將人分為凡人和聖人,認為平常即是禪,本心即是佛。慧寂自比為驢,並非自嘲自謔,而是因為他認為萬物平等,驢不是什麼卑賤之物,人也不是什麼高貴之物。而南塔也了悟了“凡聖兩忘”的禪理,認為“禪師似驢”並無不妥。二人都是真正的智者。他們打破了對佛的神化,使之走下了神壇,還其平凡的本來麵目。
這樣的故事在佛經中比比皆是,義存禪師和靈佑禪師也有類似的逸事:
義存禪師曾問眾僧道:“這個水牯牛多大年歲了?”
眾僧不知禪師的意思,都默不作聲。
義存自己回答說:“七十九了。”(義存禪師時年七十九歲)
一僧人說:“禪師為什麼要做個水牯牛呢?”
禪師說:“這又有什麼不好?”
又:
一日,靈佑禪師正在泥牆。朝廷命官李軍容身著官服來了,手持笏板,站在禪師身後。
禪師一回頭,見是官員,也不作禮、搭話,便將手中泥盤一斜,做出接泥的樣子。李軍容便用手中笏板,做出挖泥、送泥的動作。
禪師會心一笑,扔下泥盤,請李軍容同回方丈室。
佛門主張萬法平等,眾生平等,沒有貴賤高低之分。義存禪師將自己視為大自然中平凡的一員,做個水牯牛並沒有什麼不妥。同樣,靈佑禪師也是眾生平等這一信條的身體力行者。在他看來,平民也好,僧人也好,官員也好,都沒有什麼分別,都應該“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因此他做出接泥姿勢,看官員也做出回應,便洞察出他是真懂佛性,是個同道中人,故予以熱情接待。
萬事萬物都有靈性,花草樹木皆有佛心。平常即是禪,本心即是佛。所以慧寂似驢,義存如牛,而朝廷命官亦可像泥瓦工一樣。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有很多人得意時沾沾自喜,把自己雞毛蒜皮大的成就整天掛在嘴邊,而等到失意時便鬱鬱寡歡,一副曠世怨婦的樣子,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的。這樣的人即使日後鹹魚翻身,家財萬貫,也不會有發自內心的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