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亦寒一愣,隨即滿眼不悅,“簡直不可理喻!阿禾,兩年來你一直很乖,不要學這些不入流的威脅人手段。乖乖待在我身邊,我沒心思應付你的無理取鬧。”
“我承諾過會娶你就不會改變。”
蕭亦寒說完便轉身離去,沒再多看慕今禾一眼。
慕今禾心裏涼意襲來,蜷了蜷手指 。
回想過往兩年,她沒有記憶,蕭亦寒就是她的全部。
她對他言聽計從,從沒有過忤逆,有些事情哪怕他隻是暗示,她都會第一時間滿足。
他從未對她如此疾言厲色,難道他愛她的前提是她聽話嗎?
一個念頭飛速閃過腦海,慕今禾快速搖頭摒棄,不是的!蕭亦寒視他如命,對她是真心的!
他隻是一時間還不能相信她的話......
慕今禾歎息一聲,下床走到窗邊,用特殊方式喚來了信鴿,將自己的消息傳回京都。
東海郡距離京都不算遠,消息傳回去到來人接她,有半個月足夠了。
希望這半個月,不會出幺蛾子。
一夜淺眠。
天剛亮,侯夫人就派人砸開了她的房門。
“侯府不養閑人,趕緊起來幹活。”
慕今禾迷迷糊糊被拽起來,嬤嬤將她拖到了井邊, 讓她挑水劈柴。
“我不是侯府下人,你們無權讓我幹這些。”慕今禾被押著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石子上,尖銳的刺痛讓她聲音發顫。
掙紮間,她看到了廊角走出來的人影,她眼神亮了一瞬 。
“蕭亦寒。”
此時的他一手持書,一手背於身後,聽見慕今禾的喊聲,下意識抬頭看過來。
“這是在幹什麼?”蕭亦寒沉了臉,快步走過來。
“侯夫人吩咐, 讓慕姑娘挑水劈柴。”下人對蕭亦寒不算恭敬,“還請大公子莫要為難奴婢。”
“今禾是我的人,這些粗活輪不到她來幹。若是夫人不滿,盡管來找我。”蕭亦寒看著嬤嬤,不怒自威。
嬤嬤狠狠瞪他一眼,氣衝衝地轉身離開。
他伸手將慕今禾扶起來,替她拍拍裙擺的泥土,“可有受傷?”
慕今禾搖頭,心中湧入一股暖流,是她想多了,她的蕭亦寒對她一如既往的好。
她扶著他的胳膊正要開口,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踉蹌著跌坐在地,擦破了手掌。
慕今禾抬眸, 看見一身粉紅衣裙的馨雅郡主鑽進了蕭亦寒的懷裏。
蕭亦寒自然地抬手圈住了她,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
慕今禾動作猛地一頓, 手心傳來撕心裂肺的疼,雙眼死死盯著蕭亦寒抱著馨雅郡主的手臂。
馨雅郡主從蕭亦寒懷裏探出頭,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鄙夷,“亦寒,她就是你將來要納的妾?”
蕭亦寒怔愣一瞬點頭, “嗯。”
“我不許你對她好! ”馨雅郡主推開蕭亦寒,指著慕今禾的臉, “妾就是婢,我要讓她貼身伺候我!”
蕭亦寒微微蹙眉,麵上閃過一絲遲疑,卻沒有阻止。
“你不說話,本郡主就當你同意了。”馨雅郡主挑眉,看向了慕今禾,“本公主要喝茶,你趕緊劈柴燒水!”
慕今禾原地不動,掌心的痛楚越發明顯,她目不轉睛的看著蕭亦寒,蕭亦寒卻隻是淡淡移開視線。
慕今禾心頭微疼,開口問道,“蕭亦寒,我昨晚跟你說的事情你想好了嗎?跟我走嗎?”
“跟你走?你也配!”馨雅郡主冷哼一聲,搶先開口,“你一個鄉野孤女,能帶亦寒去哪?”
“我恢複記憶了,我的身份是......”慕今禾急於解釋,話一出口, 卻突然停了下來,人多耳雜,她當初就是遭遇刺殺重傷失憶,如今情況不明,她不能冒然說出身份。
“你是什麼身份?編不下去了?”馨雅郡主嘲諷,“就算恢複記憶,也還是個廢物。你身份再尊貴,能比我這個郡主高貴?”
“亦寒別被她騙了!”馨雅郡主用力抓住蕭亦寒的胳膊,再次往他懷裏靠。
慕今禾沒理她,目光直直看著蕭亦寒,“你相信我!”
“放肆!本郡主跟你說話,你居然不理?”馨雅郡主突然踢向慕今禾胸口。
喉間血腥上湧,慕今禾身子晃了晃,卻還是倔強地看向蕭亦寒。
蕭亦寒視線緩緩移動,幽深的眸子看不清情緒,“阿禾,不要鬧了,你跟在她身邊伺候一日。郡主沒有壞心思,不會故意為難你。”
慕今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甲嵌入掌心傷口,淚水模糊了視線。
似是不死心一般,她又開口追問,“你說什麼?”
蕭亦寒不再言語,馨雅郡主得意地挽上他的胳膊。
“來人,看著她劈柴挑水,給本郡主泡一杯茶。”
“放開!你們沒權利這麼對我!”慕今禾掙紮起身,又被狠狠的押回到地上。
“這麼大的侯府連個下人都不會管?今天她泡不出一杯茶,你們一起受罰。”馨雅郡主聲音又尖又亮,威脅地掃視著眾人。
眾人趕忙行禮,管事的奴婢拿出藤條狠狠抽了慕今禾,慕今禾吃痛,無處可避。
蕭亦寒對她的求助視而不見,她一顆心漸漸的涼了下來。
在馨雅郡主的監督下,她拿起沉重的斧頭劈柴,挑水,燒火......
短短的半個時辰,她的手掌已經磨出血泡,後背和胳膊被藤條抽出血痕。
蕭亦寒的袖手旁觀和閃躲的目光像一把鈍刀一般切割著她的心,她對他的愛意被一點點剔除。
慕今禾燒好熱水沏好茶,馨雅郡主又讓她跪舉著茶杯,親手將滾燙的茶水倒入茶杯。
茶杯漸漸發燙,慕今禾下意識鬆手,將茶杯落地,“好燙。”
“大膽奴婢,敢摔了本郡主的茶杯!”馨雅郡主勃然大怒,“抓住她,讓她用手給本郡主當茶杯。”
“你敢!”慕今禾赤紅著雙眸,怒視著她,“現在放開我,我不跟你計較。”
“你一個賤人也敢威脅本郡主?”馨雅郡主嗤笑,親自搶過茶壺對準了慕今禾的手澆下去,“看你還敢不敢嘴硬!”
“啊!!!”慕今禾淒厲的痛呼,纖細的手指瞬間湯出密密麻麻的水泡,疼到渾身顫抖,“蕭亦寒,你就看著她這般欺辱我?”
“郡主,夠了。”蕭亦寒神色 微動,拉住馨雅郡主的手。
“你心疼這個賤婢?”馨雅郡主扔掉茶壺,發瘋般吼道,“你是我的夫君,我不許你心疼這個賤婢!”
蕭亦寒麵容無波無瀾,深深看了慕今禾一眼,隨後淡淡道,“不是心疼,她的手傷了如何貼身伺候你?”
“當真?”馨雅郡主不信。
蕭亦寒點了點頭, 馨雅郡主頓時笑開了花,“本郡主信你一次,暫且饒了她,讓她養好手再來伺候我,你陪我去用早膳吧。”
蕭亦寒帶著馨雅郡主離開,從始至終沒有再看過慕今禾一眼。
慕今禾狼狽地倒在地上,看著漸行漸遠的蕭亦寒,胸口像被掏空了一般。
他,就這樣放棄了她給的第一次機會。
“蕭亦寒,還有兩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