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唐母下葬。
唐暖走在送葬隊伍最前,雙手小心捧著唐母的遺像,哭得梨花帶雨,淚眼婆娑。
來客們見唐棉竟未現身母親葬禮,頓時炸開了鍋,紛紛指責她大逆不道,不孝至極。
而此時,唐棉遠遠跟在靈車後麵,默默送母親最後一程。
待眾人離去,唐棉才緩緩來到墓前。
她靜靜凝視碑上母親的遺像,眼神平靜無波,無悲無怨。
她輕輕將一捧白菊放在墓碑前,聲音輕柔而決絕:“媽,這一世,你生了我,卻從未給過一絲愛。唐暖的事,我不再提,欠你的,算還清了。”
胃部的疼痛如潮水洶湧,幾乎要將她吞噬,可她隻是緊緊捂住胃,慘淡一笑:“現在,我也快死了。你欠我的,不必還了。隻願下輩子,我們再無糾葛。”
她貪戀的母愛,終究是鏡花水月。
唐棉緩緩轉身,瘦弱的背影在風中顯得無比孤寂,漸行漸遠。
之後,唐棉找到周硯秋做檢查。
結果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她心上——癌細胞已全麵擴散,即便手術,希望也微乎其微。
周硯秋看著檢查報告,麵色沉重如水,剛想開口安慰。
唐棉隻問了一個問題:“周醫生,情況壞到會影響捐獻心臟嗎?”
周硯秋眉頭狠狠擰成一團,苦口婆心地勸:“唐棉,你還年輕,並非全無希望,心臟捐贈的事,算了吧。”
見他不同意,唐棉低眉淺笑,笑容裏藏著苦澀與決絕。
“周醫生,這都是我欠厲南城的,得還!”
周硯秋滿臉詫異,盯著她看了許久。
最終無奈地點了頭,取消了為她安排的假死服務。
離開前,唐棉向周硯秋深深鞠了一躬。
在他驚訝的目光中,聲音柔和卻帶著深切的悲哀與絕望:“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之後的事還麻煩您,再見。”
周硯秋不忍地別開眼,輕聲應道:“再見。”
他並未發現,唐棉不僅帶走了那份沉重的捐贈協議,還悄悄帶走了一瓶安眠藥。
唐棉走出醫院,回到了那座他們從未真正入住過的婚房。
她一寸寸撫摸過房間裏的每一處,每走一步,神情便沉寂一分。
最後,她走進臥室,打開衣櫃,取出了厲南城曾親手為她設計的潔白婚紗。
她緩緩換上婚紗,躺在了純白的床單上。
她從包裏拿出那瓶安眠藥,擰開瓶蓋,決絕地全部服下。
刹那間,痛楚如無數細針,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知過了多久,又似隻一瞬間。
唐棉拿起手機,給周硯秋發去一條語音:“學長,半小時後來趟南城別墅,好嗎?”
周硯秋立刻回應。
唐棉笑了笑,手指顫抖著,緊緊捏住胸口的骨灰瓶,輕聲呢喃:“爸,我來陪你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微弱,到最後連自己也聽不清在說什麼。
她的手緩緩垂下,手機“咚”地一聲砸落在地。
此時,陽光終於衝破厚重的烏雲,灑在她安詳寧靜的臉上,仿佛她隻是沉沉地睡去。
隻是這一次,再無人能將唐棉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