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跪著求遍了所有親戚,也沒借到他救命的手術費,最後嘔著血死在了醫院走廊。
可他死後,一張一億的黑卡卻被送到了我手上。
靈堂上,我穿著他從地攤給我買的黑裙子,回憶著我們蝸居在地下室,他把唯一的雞蛋讓給我吃的日子。
他生前最愛抱著我說:“老婆,等我有錢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誇他是個愛我如命的好男人,勸我節哀。
來賓們看著他那張因病痛而扭曲的遺像,無不為他對我的愛而落淚。
我看著他黑白的照片,卻沒忍住笑了起來。
......
聽到我的笑聲,坐在旁邊的兒子猛地推了推我,聲音裏滿是驚恐和羞恥:
“媽,你笑什麼?”
“爸爸才剛走,你怎麼能笑得出來?”
妹妹也盯著我,無法理解:
“是啊嫂子,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也不能用這種方式發泄啊,這對我哥太不尊重了!”
婆婆顫顫巍巍地從裏屋走出來:
“小靜,你是不是太悲傷,精神有點恍惚了?”
“你和阿宇感情那麼深,他走了你比誰都痛,怎麼會在他靈前笑呢?”
我們結婚十五年,他沒讓我洗過一個碗,家裏所有的活計都由他包攬。
我體寒,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他再累,每晚都會堅持用熱水給我暖腳。
在我被診斷出有嚴重的病,需要錢時,他瞞著我偷偷去黑市賣血換錢。
怕我察覺到他的虛弱,硬是在工廠做兼職避開我,直到他因貧血暈倒在工廠,才被工友發現。
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可就是這麼一個把所有都奉獻給我的男人。
在我生日前夜,因為湊不齊手術費,嘔血死在了醫院冰冷的走廊上。
直到咽氣,他幹枯的手裏,還攥著那個為我手工打磨了三個月的木頭手鐲。
他的好,眾所周知。
所以他的離世,也讓整個小區都陷入了悲傷。
但因為家境過於貧寒,加上陳宇一生與人為善,從未有過仇家。
所以沒人會懷疑他的死因。
我瞥了一眼那張黑卡,語氣平淡:
“十五年的夫妻,情分也該到頭了。”
親戚們來得很快。
看到靈堂裏氣氛不對,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兒子哭著哀求我:“媽,我求求你,別這樣,爸爸在天上看著會難過的!”
我漠然地注視著他,口吻異常堅定:
“他根本不在乎。”
說著,我看向眾人:“各位就請回吧。”
眼看著我要趕人,兒子、婆婆和妹妹三人立刻擋在了我麵前。
見此情形,我當即冷聲開口:
“我說他根本不在乎你們聽不懂嗎!”
這一聲質問,讓兒子和婆婆以及妹妹,全都愣住了。
因為她們從沒聽過我用這種冰冷的語調說話。
就連遺像上的陳宇,都仿佛在靜靜地凝視著我。
在家人們的震驚中,我親自送走了所有吊唁的賓客。
賓客離開後,妹妹滿臉不甘地抹著眼淚,對我痛心疾首地質問:
“嫂子,再怎麼說,你和我哥也是十五年的夫妻啊,你怎麼能這麼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