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我麵前提到林瑤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甚至會在享用晚餐時突然歎氣:
「哎,小瑤這會肯定還在便利店吃幹麵包。」
我沒當回事,隻當江恒惜才。
直到月末算賬時,我才發現,不論我怎麼哄怎麼求都不肯吃辣吃油的江恒。
支出裏,有很多那家火鍋店的消費記錄。
我去店裏問了個年紀不大的服務員:
「江先生每周來兩三回呢,早辦了年卡,每次都指定要林瑤姐服務,一吃就是兩三個小時。」
說罷,她嘴角勾出點揶揄的笑:
「每次他倆出來,林瑤姐都嘴巴紅紅的,還出一身汗。」
「姐姐,你問林姐和顧先生幹嘛呀?」
我說不清當時自己的心情,或者說,當時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隻是衝服務員妹妹微微一笑:
「我是江恒的妻子。」
當晚,臉色陰沉的江恒,帶著滿臉委屈的林瑤回了家。
剛一進門,他就斥責我:
「沈知月,你是不是沒事幹?跑去店裏搬弄是非,現在店裏的其他人都說小瑤是小三!」
林瑤拽著他袖口,抽噎:
「江先生,別說姐姐......是我不對,我不該總跟你去吃飯,讓姐姐誤會了......
「我以後再也不和江哥哥見麵了,對不起姐姐。」
「你別道歉,跟你沒有關係。」
江恒回頭溫柔地安慰林瑤,轉過來麵對我時卻語氣生硬:
「小瑤才多大?她懂什麼男女之情,不過是把我當依靠!你快和小瑤道歉!」
20歲,不懂男女之情?
我隻覺得荒謬,江恒怎麼突然這麼不可理喻?
然而還沒等我開口,林瑤又掉眼淚了:
「隻是,我因為受不了同事說我,已經把工作辭了。哥哥,我沒辦法還你錢了......」
江恒一聽,又有些生氣了,怨我:
「沈知月你滿意了?小瑤好好的工作,被你逼沒了。」
江恒軟聲哄林瑤:
「別愁還錢的事,哥認你當幹妹妹,錢不用還了。」
林瑤眼睛猛然亮了,她撇我一眼,又咬嘴唇,很為難的樣子:
「可是哥哥,那是嫂子送你的衣服......我弄壞不還,嫂子會不會不高興呀?」
「什麼高興不高興,不值錢的玩意兒,送你了,就當是我們兄妹相遇的紀念。」
話畢,兩人擁抱起來。
仿佛我不存在。
我的站在原地,心臟猛烈抽痛。
人心原來會變得這麼快嗎?
明明前幾個月,還說是無價之寶的東西。
今天就能變成「不值錢的玩意」。
變成「紀念他和別人相遇的禮物」。
相愛十幾年,竟不如短短幾月的「兄妹情」重要。
至於我送給江恒的、被林瑤弄臟的結婚紀念日西裝。
後來在我某次進廚房接水時,發現了被裁剪它。
它正在保潔阿姨手裏。
作為一塊抹布。
阿姨一邊費力地擦著灶台上的油汙,一邊嘟囔:
「這料子滑溜溜的,擦桌子都不如棉抹布順手,江先生怎麼偏要用這個,真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