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泛黃的夢境裏，我跑過漫長昏暗的走廊，跌跌撞撞撲向一扇虛掩著的大門。

門的這頭是一間空曠的教室。

陽光撒在課桌上，帶著微笑的少年看向我，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笑意。

“阿寧......”

張開雙臂，卻發現原本灑滿陽光的教室變成了夕陽下的天台。

青澀的沈述白拿著一束大大的玫瑰花，臉色緋紅。

“薑寧，我喜歡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我微笑著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臉。

指尖微涼，對我微笑的沈述白變成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被撕碎的結婚證。

看不清臉的女人依偎在沈述白懷裏，對著我露出獰笑。

“沈夫人，煙花好看嗎？”

......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剛想起身，就被一隻手帶進了溫熱寬厚的胸膛。

夢境的另一個主人公躺在我身邊，迷迷糊糊地給了我一個吻。

“阿寧乖，我再睡一會......”

我的身體驟然放鬆了下來，慢慢將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

沈述白的心跳依舊平穩有力。

一個模糊的念頭盤桓在我的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真是一個荒唐的夢。

“述白怎麼會出軌了......”

拍了拍腦袋，我有些懊惱。

這段時間真的是太閑了，才有時間東想西想。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那是一條未讀的郵件。

【沈夫人，你要輸了。】

我冷笑了一下，回過去：【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邊沒有回。

我又等了一下，在確定她短時間內不會回消息之後，拿起了屬於沈述白的手機。

之前的沈述白對我一向坦誠。

每個手機，密碼都是我的生日。

他曾經問過我，為什麼別人老婆都愛查手機，偏偏隻有我不查。

那時候是怎麼回的呢？

好像是說相信他不會有外遇，相信他永遠愛我。

我捏緊了手機，隻覺得格外諷刺。

聊天記錄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年之前。

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姑娘給他發了一張自拍。

【沈總，聽說您的夫人沒法生育，要不您考慮一下我......】

沈述白隔了兩天，才回了一句。

【你很像我的夫人。】

我轉過頭，看向沈述白。

他坐在床上，張開口，欲言又止。

“阿寧......”

“我都可以解釋的！”

沈述白的臉一下子變得格外慘白。

解釋什麼呢？

解釋他的苦衷，解釋他的迫不得已，解釋他愛的是我......

我垂下眼，眼眶裏積蓄的眼淚流了下來，滴落在手機屏幕上。

【我愛我的夫人，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在一起實在太久了。】

【對她，我已經沒有了多少新鮮感了，不過你也別有太多小心思，你勉強隻能算是我夫人的替身。】

沈述白慌張起身，狠狠抱住我。

“阿寧，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那是哪樣？”

我抬頭，看著這張熟悉的臉。

“她能給你新鮮感？”

“愛，你怎麼好意思說愛的？”

沈述白張張嘴，眼睛裏麵彌漫著和我如出一轍的痛意。

我笑了。

“你到現在還在和我演戲嗎？”

沈述白看著我，眼淚滴落在我的手上。

“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

“我隻是，隻是不小心......”

“不小心讓我看見了。”

我續上他的話。

“你本來可以瞞過我的，對嗎？”

“沈述白，我們離婚吧。”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