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時,屋內彌漫著苦澀的藥香。
侍女紅著眼眶告訴我,是鎮北世子派人送來了北境的雪靈芝,才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小姐,世子爺還留了話......”
“世子說,‘命是自己的,別為不值得的人糟蹋’。”
我怔了怔,胸口翻湧著酸澀。
是啊,十年癡心,終究是錯付了。
可偏偏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寧桑月!你給我出來!”
厲寒淵一身玄色錦袍,眉目冷峻,身後跟著幾個侍衛,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我冷笑。
“厲將軍擅闖閨閣,是想毀我名節?”
他臉色微變,隨即皺眉:“桑月,你非要這樣說話?”
我強撐著坐起身,傷口疼得鑽心。
“那將軍想聽什麼?”
“聽我哭著求你回頭?還是聽我感恩戴德,謝你為謝星瀾擋刀?”
厲寒淵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星瀾因為你被禁足宮中,你滿意了?”
我幾乎要笑出聲。
刺客要殺的是她,受傷的是我,怎麼反倒成了我的錯?
“若不是你非要鬧著要回蠶絲甲,怎會引來刺客?”
“星瀾心善,本想將蠶絲甲還你,可你偏偏在眾目睽睽之下咄咄逼人!”
好一個顛倒黑白。
我死死攥緊被褥,指尖發白。
“厲寒淵,你捫心自問,那蠶絲甲到底是誰的?”
他的臉上滿是責怪。
“是你的又如何?”一件死物,比得上星瀾的命?”
“死物?那是我十年壽命換來的!”
厲寒淵嗤笑一聲,眼神輕蔑。
“寧桑月,你自願折壽,無人逼你。如今拿這個要挾我,不覺得可笑?”
一句話,將我十年的付出碾得粉碎。
我閉上眼,胸口疼得幾乎窒息。
再睜眼時,我已徹底心死。
“厲寒淵,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
他怔了怔,隨即譏諷道:“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七日後,我會嫁給鎮北世子。”
我平靜地看著他。
“從此,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他似是不信,眼底帶著嘲諷。。
“他是敵國質子,你嫁給他,是想讓全京城看笑話?”
我如今已經是全城的笑話了,我慘然一笑。
“如今你功成名就,美人入懷,還來管我嫁給誰?”
“厲寒淵,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他瞳孔微縮,似是沒想到我會如此尖銳。
僵持片刻,他忽然冷笑。
“好,很好!既然你自甘墮落,那我也不必再顧念舊情!”
說完,他拂袖而去。
門外,隱約傳來他的怒斥。
“傳令下去,寧桑月與鎮北世子的婚事,誰都不準插手!”
“寧桑月,我等著你來求我!”
厲寒淵還自信地覺得,我還和從前一樣,隻要他冷落我幾天,我就會巴巴地跑回去。
卻不知,七日後我真的要大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