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跪在父親麵前應下了與鎮北世子的婚事。
父親疼惜我,語氣滿是對厲寒淵的指責。
“十年了,若不是為了他,你何至於嫁給一個敵國的質子?“
聽著這話,我隻覺得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塊,臉色白得嚇人。
我死死閉上眼睛,想壓下心裏針紮似的疼。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勸自己。
“十年癡心,也該醒了。”
反正都要嫁人,留在京城,指不定被哪家挑挑揀揀,還要遭人白眼。
倒不如嫁給這個同樣不受待見的質子,起碼我們都嘗過被人排擠的滋味,往後也能相互照應著過日子。
父親有些哽咽,推給我一封信。
“蕭家那孩子雖在京城為質十年,卻暗中掌控著北境三十萬鐵騎。”
“更重要的是,他親口承諾過,會善待我的女兒。”
看我沉默不語,父親以為我仍為厲寒淵傷心,氣得拍桌。
“你還在想那個負心人?他要娶公主便娶公主,我寧家的女兒絕不嫁這種忘恩負義之輩!”
我將信紙仔細折好。
厲寒淵要娶誰,我已經不在乎了。
七日後,我嫁給鎮北世子,我們從此便一別兩寬。
第二天,聘禮和婚書送到了府上。
九十九台的聘禮從我的院子裏擺到了府門口,連帶著還有一套精美的鳳冠霞帔。
我原以為會手忙腳亂,不想鎮北世子竟都準備妥帖,根本無需我操心。
而我求了厲寒淵十年......
卻等來他要另娶他人。
我扯了扯唇,愛和不愛竟如此明顯。
鎮北世子的聘禮再多,我也還要去街上置辦些衣物首飾。
我穿上了母親留給我的金絲牡丹喜服,站在鏡子前任繡娘為我修改尺寸。
身後傳來響動,我轉過身,看到厲寒淵也在這家店鋪,身上也穿著紅色喜服。
謝星瀾穿著一身喜服出來,和厲寒淵身上的赫然是一套。
他卻一臉心虛地向我解釋;
“桑桑,星瀾經曆和親之苦,我是為了解開她的心結。”
“我們的婚禮......就先推遲吧。”
我冷笑一聲,不想理他。
一旁的長公主的婢女卻在旁邊添油加醋,還直接來扯我身上的喜服。
“寧小姐這麼心急?厲將軍還沒上門提親呢,你就備好了婚服了。”
“如此孟浪,怕不是早就爬上了男人的床了。”
“我說這屋子裏怎麼一股子騷味,原來有個浪蕩貨!”
長長的指甲掐著我身上的幾處軟肉,痛得我下意識伸手推開她。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謝星闌上前一個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放肆!我的人你也敢打!”
我捂著臉跌坐在地。
“厲寒淵,我來這不是為了你。”
厲寒淵皺著眉,他還自信地以為我非他不可,眼裏全是厭煩。
“桑桑,你今日不該來這裏。我已經答應娶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星瀾她剛回來,我隻想好好陪陪她,補償她受的苦。”
“你明知道她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你能不能別那麼自私了。”
周圍聚攏的人群開始指指點點:
“我大兒子就是去參軍死在了蠻夷手中,長公主和親之後我們才過上了好日子!”
“聽說蠻夷人可粗暴了!長公主不知道在那邊受了多少苦!”
“長公主千萬別為這種破爛玩意動怒!”
不知是誰將菜葉丟在我身上,接著是雞蛋、石頭,後麵拳腳像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還有婦人一邊打一邊罵撕扯我身上的衣裙:
“老娘打死你個浪蕩貨,讓你勾引男人!下作的娼貨!”
“敢對長公主不敬,你活膩歪了!”
過了很久,他們發泄完後才離去,臨走時還不忘朝我吐口水。
我躺在血泊裏,蜷縮著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