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嗓子渴得發疼。
醒來後,看見空無一人的病房,我自嘲笑了笑。
拖著小腹的墜痛,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鄧南溪便是這時出現在了我麵前。
她假意關切:
“怎麼樣啊姐姐?做完手術有哪裏不舒服嗎?”
旋即又惡意一笑:
“畢竟,你要是有什麼事,就不能給我移植骨髓了呢。”
“像狗一樣被淮北哥哥耍的團團轉,好玩嗎?”
“你自以為所有愛你的人,都在傷害你。”
“而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獲得所有人的愛。”
她想要看我露出受傷的表情。
我隻是靜靜地看了她一眼。
鄧南溪被我態度激怒。
她目光觸及床頭櫃上的保溫盒。
“姐姐,光喝水多沒營養啊,淮北哥哥給你燉了湯,喝這個好了......”
她說著,便將保溫盒打開,將裏麵滾燙的湯潑在了我身上。
又一把將我手中的水杯打落。
我躲閃不及。
滾燙的湯瞬間在我手上燙出碩大的水泡。
沒等我做出反應,鄧南溪卻聲尖叫了一聲。
她眼裏溢出委屈的眼淚,倒在了地上。
而我則被剛進門的江淮北狠狠推倒在地。
手心紮在碎玻璃上,連帶著手臂的水泡,發出尖銳的疼。
我失神地看著江淮北。
他心疼地將鄧南溪抱起來。
麵對我,眼裏帶著驚心的狠厲。
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淮北哥哥,你別怪姐姐,五年前本就是我對不起姐姐,她這樣做能解氣就好。”
江淮北的怒氣卻沒有因為鄧南溪的這番話抹平。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不該對南溪動手。”
他緊緊捏著我的臉。
“啪”地一聲。
臉上火辣辣地疼。
連著耳朵轟鳴聲一片。
我失了言語,隻能眼睜睜看著江淮北將鄧南溪公主抱走,極盡嗬護。
臉上疼,手臂疼,剛失去了孩子的小腹更是疼得錐心。
但都沒有心上的刺痛帶來的感覺強烈。
他沒有看見我渾身的狼藉,手臂的燎泡。
隻是憑著鄧南溪的一滴淚,就這樣匆匆定了我的罪。
我愣愣地聽著護士的驚呼。
護士叫來了醫生,給我的手上藥包紮。
很久後,我看著被紗布包裹的手。
一種名為期盼的情緒,終於消散。
江淮北直到晚上才做出了解釋:
“遲遲,你知道的,南溪要給你移植骨髓,我得顧及到她的情緒。”
“你別生氣,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花來賠罪。”
他將一束鳶尾置在我的床頭。
我啞聲回應:
“我都明白。”
“我們就直接在醫院住下,等你身體好了,我來安排你的手術,好嗎?”
“好。”
江淮北對我越發無微不至。
這樣,能保證我的骨髓質量。
鄧南溪動手術的前一天,我在手機上收到了我購買的假死服務的短信。
【都準備好了。】
我收起了手機。
看向幫我吹頭發的江淮北。
“等會我們出去散散步吧。”
他寵溺地點點我的鼻尖:
“怎麼,動手術害怕啊?”
我輕輕點頭。
“那我給你帶件外套,夜裏起風了天氣涼。”
我們散步來到了醫院不遠處的江邊。
夜色彌漫,此處行人稀少,隻有橋邊小攤在發著暖黃色的燈光。
我對江淮北說:
“我想吃冰糖葫蘆。”
不遠處就有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
他將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那我去幫你買,你在這乖乖等著。”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
又覺得沒意思。
從來沒有人真心對我好,這座城市帶給我的也隻有傷痛。
江淮北走至攤前,看著琳琅滿目的款式,回頭想問問我想吃什麼口味的。
他的動作猛地定住。
在江淮北目眥盡裂的眼神中,我翻身,墜下了滾滾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