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穿越,大富大貴。
我穿越,卻差點凍死在豬圈裏。
堅定知識改變命運。
我毅然決然地踏上了科舉之路。
金鑾大殿上,皇帝問我女子是否該讀書。
我引經據典,對答如流。
龍心大悅,欽點我為了狀元。
卻也將九公主指婚給我。
然,眾所周知,狀元是沒有實權的。
可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是個女的啊!
兩個女人在一起。
我害怕,嚶嚶嚶~
1
我剛穿過來時,原主十五歲了,卻瘦得和麻稈兒似的。
渾身上下沒有幾斤肉。
比那小她兩歲,體弱多病的堂弟,還要矮上兩頭。
原主也是可憐人,三歲的時候父母雙亡。
族中長輩可憐她,便把她交給他的二叔撫養。
二叔夫婦見錢眼開,一聽撫養原主能夠拿到朝廷的撫恤金,乖女兒親寶貝叫得比自己親生兒子還親熱。
原身哪見過這副嘴臉,以為他們是真心對自己好,乖乖地跟他們回家。
卻不知道,卻是半隻腳踏入了地獄。
小小年紀,就被二叔一家當做勞工使喚。
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還有幹不完的家務農活。
但凡手腳慢一點,動輒打罵伺候。
冬天天不亮被二嬸從床上拽下來去河裏給他們的寶貝兒子做魚吃,手凍得通紅沒撈出來魚也不準上岸。
寒冬臘月,原主瘦弱的身板在蕭瑟的風裏搖搖欲墜,長年累月的營養不良和體力勞作終於讓原主昏死過去。
等到再一睜眼,就是我了。
「娘,我好冷,我想你給我縫的冬衣......」
「爹,我還想騎大馬,去看廟會......」
「二叔他們好可怕,總是打我,可他們明明說會和你們一樣對我好的......怎麼說話不算話呢......」
「二嬸,我錯了,別打我了,別打我了,我幹,我現在就去幹活,別打我了.......」
「爹娘,你們怎麼不來接我啊,冬天好冷啊。」
「爹娘,我想你們。我想去找你們。」
......
原主最後的執念,如同綿密的針紮得我心口疼,身上冒出一陣陣冷汗和戰栗。
歎了口氣,拖著殘破的身子,我又回到了那個魔窟!
沒辦法,誰讓原主是個無父無母的小可憐。
身子骨這麼差,身上也沒點銀兩傍身。
真要逃跑,估計剛出村口,就被人吞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2
我憑著腦子裏的記憶走到了二叔家,觸目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我不自覺地伸出手哈了一口氣,呼出的熱氣在冰天雪地間被瞬間就消散了。
「媳婦兒,你說那死丫頭這麼久不回來,是不是死了?」粗獷的男聲被刻意壓低,一聽便是我那慣會對我拳打腳踢的好二叔。
「怎麼,你心疼舍不得了是不是?我早看出來你對那小狐狸精圖謀不軌,當初讓她到咱們家的時候你就沒安好心是不是?」尖酸刻薄刻入骨髓的,是我的好二嬸。
「你亂說什麼,那可是我親侄女,我就想他們一家人都死絕了,咱們是不是該燒個紙錢啥的,拜拜菩薩,也去去晦氣。」
「去你的,我不燒,你也不準燒,當初咱們把老大夫婦推到水裏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害怕,現在裝得倒挺像。」
原主父母竟是他們害死的,還真是怪狠的。
人,竟然能壞到這個地步。
按住發抖的手,我鎮定下心神,晃動了門環。
一下又一下,像是報喪的鐘聲,回響在漆黑的夜裏。
「二叔二嬸,我......回來了。」
因為身子虛,我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吊著半口氣的。
門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半晌後,木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二叔慘白著一張臉朝外張望。
我立刻呲著個大牙,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這年頭,也沒個鏡子。
我不知道自己這披頭散發長個血盆大口的模樣,就和河裏爬上來索命的女鬼似的。
要多瘮人,有多瘮人!
「啊,鬼啊!」
二叔慘叫一聲,腳跟一軟,後腦勺栽倒在地上。
餓......
我真不是故意的,哪知道二叔這麼脆弱啊!
3
不過,二叔命大沒死成。
隻暈了大半天,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
二嬸對我破口大罵,「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我們好心收留你,你卻是這麼對我們的?你簡直就是個養不熟的東西,命犯煞星,活該你父母死絕......」
我老實地垂下腦袋,一副認聽認罵的懦弱模樣。
沒辦法,誰讓我寄人籬下呢。
罵得沒力氣,二嬸才想到之前是喊我去捉魚的。
「魚呢?」
「沒......沒捉到......」
我怯怯地道。
果然,二嬸又生氣了。
操起二叔那臭鞋就往我身上砸。
我身子倒是想躲,可原主身子太差,身子一轉,竟一頭栽倒在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暈睡了多久,迷糊間,依稀聽到了二叔二嬸的談話。
「這喪門星身子骨這麼弱,幹不了活,又費糧食,不如賣了給咱耀祖治病。」
「賣給誰呢?」
「村裏的老劉頭唄,他不是剛死了媳婦。」
老劉頭都快四十了,比二叔都大,前麵兩房媳婦都被他打死了。
可他是賣豬的,彩禮給得多啊,還是有那貧苦人家願意把女兒嫁過去。
就為了拿那彩禮錢,給兒子娶媳婦。
這把我嚇得我,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二叔,二嬸,你們說什麼?」
「媽呀你個死丫頭,嚇我們一跳。」
二嬸拍了拍胸脯,「既然醒了,就趕緊給我出去撿柴火,這麼冷的天,可不能凍著我家耀祖。」
我怯懦地點點頭,「知......知道了,二嬸。」
拖著病弱的身體,在我外麵撿了一天的柴火,又累又餓,卻得不到半點休息,還要給那一大家子做飯。
最後他們一家吃香喝辣,我卻隻能窩在角落喝刷鍋水!
真慘啊!
4
「耀祖弟弟,能不能給我一口饅頭,就一口。」
我眼巴巴看著堂弟耀祖剩下那一口黑麵饅頭,饞得直流口水。
哪知道他直接朝我啐了一口,「喂豬喂狗都不給你!」
說著顫巍巍地走到窗戶邊,開了個小縫,將那口饅頭扔到了豬圈裏。
「我的小祖宗哎,你不吃也給我留著啊!喂給畜生多浪費。」
我端著舔幹淨的破碗,追著那口饅頭進了豬棚,想來個豬口奪食。
卻聽到身後響起堂弟歡快的聲音。
「快,把門關起來,別讓她進來,就讓她和豬一起睡!」
就這樣,我被二叔二嬸一家關在了外麵。
寒風一吹,我凍得直打哆嗦。
「二叔,二嬸,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好冷!」
我在外麵又哭又喊,把鄰居家的狗都吵得汪汪叫。
可門內的人就跟死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鄰居嬸子看不過去,「英子,你要不來我們家睡一晚?」
我怯怯地搖搖頭,「不了,王嬸子,二嬸回頭知道又要打我,我就睡在豬圈裏。」
王嬸子歎了口氣,到底沒再勸我。
這晚上,二叔二嬸一家在我柴火添得滿滿的土炕裏,美美睡了一覺。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了,都沒醒。
我窩在豬窩裏和那幾頭大肥豬擠了一晚上。
臭是臭了點,但勝在暖和,連帶著虛弱的身子都恢複了些。
繼承了原主身子,仿佛連同那被奴役管了的性子也繼承了過來。
醒了之後,我便去灶台做好了早飯。
「二叔,二嬸,吃早飯了。」
我敲了敲房門。
然而,半晌都沒人開門。
我喊得更大聲了些。
「二叔,二嬸,快開門啊!」
這次不僅驚動了鄰居的狗,還驚動了鄰居的雞。
王嬸子一家過來查看動靜,看著緊閉的門窗,紛紛變了臉色。
「英子,你去叫村長過來吧!」
5
哎,真可惜啊,二叔一家死了。
村長來了後,二嬸子的兒子將踹開。
就看二叔二嬸他們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詳,嘴唇都紅豔豔的,像是塗了胭脂。
我鬆了一口氣,「王嬸子,這麼吵,二叔他們怎麼還不醒啊!」
我要上去拽二叔的胳膊,卻被王嬸子一把拉住。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英子,你二叔他們死了!」
我愣了愣,一下撲在王嬸子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嬸子拍著我的背讓我別難過。
她說一切都是命。
要不是二叔一家心狠,大冬天的把我關在外麵,又嫌棄我吵,把窗戶關嚴實了,也不會被屋裏煙火活活悶死。
哎,都是命啊!
可不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隻是,我又成了孤兒。
幸好我已經十五歲了,可以自己立戶了。
繼承了二叔一家的房子和田產,我將他們賣給了其他村民。
加上被二叔藏起來的原主父母留下來的遺產,我一下身懷了五十兩的巨款。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我換上從王嬸子那兒借來的男裝,帶著滿衣兜的銀兩,趁著天沒亮,趕緊離開了王家村這個傷心地。
出了村子,就是一片樹林。
夜晚的樹林裏總是格外靜謐,四周都靜悄悄的,一個人上路,我有點慌。
這半夜三更,荒郊野嶺的,不會撞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冰涼的刀片架就在我的脖子上了。
好嘛,鬼沒遇上,遇上大街的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別衝動別衝動——」
「閉嘴,把那些人引過來我就把你扔出去。」是個低沉男聲,氣息有些不穩,貼在我耳邊呼出來的氣斷斷續續的。
「好好好,我不說話了,你能不能先把刀從我脖子上拿下去,真的挺嚇人的。」我小聲說道,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6
「再說一句廢話,我就一刀劈......」
他威脅的話還沒說完,那柄架在我脖子上的大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趕緊跳開散步,轉頭瞧去,卻見那人直直朝著地上倒去。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男人的長相。
神儀明秀,朗目疏眉。
我發誓,我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我咽了咽口水,「你怎麼樣,沒事吧?」
出於人道主義關懷,我蹲下身去查看他的傷口。
嗯,絕對不是耽於他的美色。
男人蒼白的臉上滿是淡漠,似天上孤傲皎潔的明月,把人隔絕到千裏之外。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搭理我時,卻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姑娘怎麼獨自一人行走於這森林中,不怕遇到歹人嗎?」
我心中頓時一凜,「你怎麼知道我是女的?」
男人輕笑一聲,「你不會以為換個男裝,就能裝男人了吧。」
好吧,我確實這麼以為,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麼演的。
「那英雄有何高見?」
「帶我回去,幫我治好傷。」
這是談條件了。
「我是打算進城的,你覺得自己這副樣子,能跟我進去嗎?」
別說他這一身血的,城門侍衛會不會放人,就算放了,那群追殺他的人會放過他。
「隻要你幫我,我能滿足你任何願望。」
嗬嗬,當自己是神燈嗎。
「我想考狀元,你能幫我嗎?」
「行!」
好家夥,還真是神燈啊。
你別說,這家夥穿的衣服,鎏金暗紋,上麵細密的針腳絕不可能是普通人家才能有的功夫,說不定真能幫我。
考狀元當然是我瞎說的。
不過如果這人真能幫我,真考個功名也不是不行。
7
我雖然手頭有點銀子,可不能坐吃山空吧。
我一不會繡花織布,而不會顛勺掌廚。
就原主這小身板,想做個苦力也沒人搭理。
算賬倒是會,可沒有哪個東家願意把賬目交給外人。
我又不想簽個賣身契,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宰割。
算來算去,隻能讀書這條路了。
沒記錯的話,古代考上秀才就能免除賦稅徭役。
要是中了舉人,都能在地方上混個小官兒當當了。
當然,我野心沒這麼大。
我看上的是中舉後,朝廷分發的那點俸祿。
雖然隻有可憐的幾石糧食,但至少不擔心被餓死了。
至於科舉能不能考上,開玩笑,我前世可是985的高材生哎。
科舉對我來說,soeasy!
我從包裹裏隨便找了件衣服,撕開給他做了簡單的包紮。
使出吃奶的勁兒,將他扶了起來。
男人身形挺拔魁梧,我隻堪堪到他肩膀處,他的大半個身子都靠在我身上,從鼻腔裏呼出的溫熱氣息噴灑在我的脖子上,怪癢的。
我把他帶到了村口後山的一處破屋子,那是獵戶上山打獵時,臨時歇腳的地方。
現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季節,自然沒人會來。
將人扶在床上安頓好,我轉身要走,袖口卻被死死拽住。
「你要去哪裏?」
我翻了個白眼,「還能去哪兒,給你找大夫唄!」
這家夥不會指望我能治病。
他真是神燈,我也不是神仙啊!
然而這家夥還是不肯鬆手,就像是拽著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你這家夥怎麼......」回事兒。
我剛準備開罵,回首就見一張我見猶憐的漂亮臉蛋。
媽的,色誘我!
悶頭從包裹裏掏出三十兩塞進他懷裏,順帶摸了把堅實的腹肌。
我冷冷道:「現在放心吧,錢在你這兒,我肯定會回來。」
男人總算鬆開了我的手。
「梓旭。」
「啊?」
「我叫梓旭,不叫這家夥。」
「我知道了。」
丟下這句話,我頭也回地走了。
卻沒發現,身後的人緊緊盯著我的背影出神。
8
好不容易進了城,花了二兩銀子,才請了大夫跟我出診。
一邊上山,老大夫一邊和我抱怨。
「早......早知道要爬山,老夫說什麼也不會答應跟你過來。」
背著醫藥箱滿頭白發的老大夫一邊顫顫巍巍地邁著步子,一邊氣喘籲籲地抱怨。
「行了大夫,你省點力氣,都快爬到了。等人治好了,我再給你加一兩銀子,行了吧!」
一聽再加一兩銀子,老大夫立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勁兒了。
我們趕到小木屋時候,梓旭倒在木床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不會死了吧?
我趕緊三兩步過去,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閃過淩厲的冷光。
見到是我,梓旭緊繃的神色鬆懈下來。
腦袋一歪,又昏死過去。
行吧,人沒死就好。
不然三兩銀子白花了。
「大夫,人在這兒了,你看看能不能就得活。」
老大夫到底見多識廣,即使床上躺著個血人,他也沒多問,伸手去掀開他的衣服查看傷口。
「等等!」我的錢。
三十兩還塞在他那錦袍裏頭呢。
「這種粗活,我來吧!」
一屁股將老大夫擠開,我伸手探進了梓旭的裏衣,悄咪咪將錢抽出來塞進自己懷裏,才大大咧咧地將他的衣服敞開,對著大夫道:「大夫,你看吧!」
大夫麵上依舊穩如老狗,淡定地給梓旭查看傷勢。
然而,我卻瞧見他額角直抽抽。
「唉,傷得不輕。又是刀傷,又是中毒。」
老大夫歎了口氣,直搖頭。
「啥意思,治不好啊?那一兩銀子就沒了。」
老大夫頓時瞪大眼睛,「誰說治不好了!」
說著從藥箱裏拿出紙和筆,給我開了張方子。
「照著這個方子抓藥,三碗水煎一碗,一日兩副,三天之內,老夫保準他活蹦亂跳。」
「好嘞,大夫您辛苦了。」
將藥方收好,我從懷裏掏出三兩銀子,笑嘻嘻地放在他手上。
「老大夫,今天這事兒,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個人問起來,你一定當不知道啊,不然要是給自己惹了禍患,別怪我沒提醒你。」
老大夫哼哼一聲,「要你這丫頭提醒我,你也注意著點,三七、馬齒莧、大血藤、蒲公英這山上就有,你自己采些,其他的,記得換幾個藥房分開買。」
得,都說人老成精,古話誠不我欺也!
9
下山的路上,我照著老大夫的指點采了藥,又去其他藥房,將剩下的藥買齊了。
等藥煎好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我又遇上了新的難題。
人暈了,藥怎麼灌進去?
嘴對嘴?
啊,這......
男女授受不親,嘿嘿嘿嘿嘿。
我端起藥碗喝了一大口。
媽呀,真苦!
這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皺著一張包子臉,微微俯身,渡入他口中。
哎呀媽,老犧牲色相了,我可真是好人啊!
隻是,我嘴還沒碰上那櫻桃小口嗎。
梓旭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