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婚妻海外留學時我在國內拚命工作。

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兩次被送進icu急診，隻為包攬她的學費和開銷。

同時也終於攢夠她要求的100萬彩禮。

本打算偷偷給她一個驚喜。

誰知，屋內幾人對話將我驚在原地。

“他啊，還不知道我結婚了。”

未婚妻笑眼瑩瑩的逗弄著懷裏的孩子。

“我和阿翌結婚生子的消息暫時不要傳出去。”

“不然方楠肯定會受不了的。”

“啪嗒——”

手中的婚戒滑落指尖輕鬆掉落。

“蘇芸姐，你說他和你老公比哪個更強一點。”

“廢話，肯定是我老公啊。”

“跟他在一塊我生理不適。”

未婚妻打趣看向周圍人。

原來，她所謂的出國深造。

隻是瞞著我生下孩子的借口！

而我才是這場感情的第三者。

我低頭淡然一笑，看著地上的婚戒。

“就呆在這裏吧。”

接著，打開手機的錄音模式。

默默忍受著這場遲來的羞辱。

1

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蘇芸半小時前發來的信息。

“今晚臨時有重要的項目要負責。”

“不用來接我了。”

“你自己要好好吃飯哦，愛你。”

然而此刻，透過半開的門縫。

我看見她正抱著一個約莫兩個月大的嬰兒。

滿臉寵溺地逗弄著。

那表情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

至少麵對我時沒有。

“寶寶乖，叫媽媽。”

蘇芸的聲音溫柔得幾乎滴出水來。

她低頭在孩子粉嫩的臉頰上親了親。

我不自覺的攥緊拳頭。

關節發出幾聲脆響。

五年來的相知相伴。

原來不過是針對我一廂情願的騙局。

“蘇芸姐，姐夫什麼時候過來？”

蘇芸還在上高中的妹妹蘇妗問道。

順手給蘇芸倒了杯紅酒。

“阿翌還在處理公司的事。”

“最近項目比較忙，他走不開。”

蘇芸接過酒杯，嘴角掛著幸福的笑。

“今天主要是和你們商量下個月滿月酒的事。”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方楠？”

另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突然問。

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揶揄。

“他不是還等著下個月和你結婚嗎？”

包廂裏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我的胸口一陣絞痛。

不得不扶住牆壁才能站穩。

蘇芸搖搖頭，表情突然變得陰鬱。

“這事你們嘴巴都嚴實點。”

“方楠要是知道我結婚了，肯定會鬧翻天的。”

她喝了口紅酒，聲音冷淡。

“他可是追了我五年。”

“像條甩不掉的哈巴狗。”

“你不是說，要不是為著你哥的遺願。”

“你早甩了他嗎？”

眼鏡男擠眉弄眼。

蘇芸的聲音帶著戲謔。

“我哥當年舍命救了方楠。”

“臨終前讓他好好照顧我這個妹妹。”

“誰知道這種托孤到後來就變味兒了。”

“方楠像條舔狗一樣追著我。”

“還死纏爛打非要結婚。”

蘇芸的妹妹蘇妗忽然激動道。

“什麼舍命相救？”

“哥哥以前可是極限生存的一線愛好者。”

“技術那麼好，哪有那麼容易就死的？”

“要我說，如果沒有那個方楠。”

“木川哥哥根本不會出事！”

2

我的眼淚無聲滑落。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五年前那個暴雨夜。

我和蘇芸的哥哥蘇木川一起出差返程。

途中遭遇山體滑坡。

蘇木川在最後時刻將我推出車外。

自己卻被泥石流吞沒。

救援隊帶著我找到蘇木川時。

他已經沒了氣息。

“芸芸?就拜托你了?”

這是蘇芸的哥哥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時還有其他人在場見證這一幕。

葬禮後第三天。

我第一次出現在蘇芸家門口。

眼睛紅腫，手裏拿著一束白菊。

“我一定會替木川哥好好照顧你的。”

那晚，我跪在木川哥靈前聲音哽咽。

“這是我對木川哥的承諾，也是我的心願。”

我自知虧欠蘇木川。

於是按照他臨死托付加倍在蘇芸身上補償。

並時刻保持著分寸。

從那天起。

我開始常常出現在蘇芸的生活中。

送早餐，接下班，周末帶她去散心。

每一次節日禮物從不落下。

她向我提出的任何要求也都會盡力做到。

我對她說。

“木川哥不在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哥哥。”

可是不知何時起。

蘇芸找我的頻率越來越高。

我也逐漸為她的笑容心跳加速。

那天是木川哥的百日祭。

蘇芸在墓前哭得不能自已。

“芸芸，你放心。”

“以後我會像哥哥一樣照顧你的。”

她紅著眼睛看向我。

“方楠，我不要你做我哥哥。”

正當我詫異時，她忽然吻了上來。

我開始有些僵硬。

這是我從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可在她更強烈的索求下。

我終於閉上眼睛，將她一把擁進懷裏。

去年四月，也就是蘇芸臨出國前。

她鬧著想去蒙古玩。

草原上，蘇芸一席白紗翩翩起舞。

部族的人群為她打鼓奏樂。

她卻舞進了我懷裏。

在眾人的起哄下，她滿眼深情。

“方楠，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等我明年回國，你娶我吧。”

又是一陣歡呼。

我樓上她纖細的腰身。

幸福到要昏過去。

她在海外的這一年裏我拚了命的賺錢。

為了陪客戶喝酒喝到吐血。

熬夜帶著團隊做項目更是常態。

隻為了多給她轉些生活費。

讓她在那邊過的好一些。

期間我四處托朋友。

在國外頂級的大師那裏定製了這對手工婚戒。

本想在下個月的婚禮前給她一個驚喜。

可如今婚期近在咫尺。

我才終於從這場夢中醒來。

3

包廂裏的談話還在繼續。

“說真的，方楠條件不錯。”

“你就沒動過心？”

蘇芸嗤笑一聲。

“他就是個移動提款機而已。”

“害死了我哥，還說什麼照顧我。”

“不就是看我哥不在了。”

“想追我占我便宜嗎？”

蘇妗跟著附和。

“就是，不過那小子可想多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

“像我姐這樣風情萬種。”

“才不會被那種封建禮教綁住。”

“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眼鏡男在一邊追問。

“蘇芸姐，那你準備怎麼甩掉他啊？”

“急什麼？”

蘇芸晃著酒杯，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婚禮那天，我會讓他在所有人麵前出醜。”

“他不是想要婚禮嗎？”

“我就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驚喜’。”

“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年是他糾纏我不放。”

“要不是他打錢夠利落，我怎麼會看上他？”

“平時就像是塊木頭一樣。”

“即使做那事時。”

蘇芸翻著白眼露出尷尬的笑。

幾人很快會意跟著笑起來。

蘇芸補充道。

“硬件還湊合。”

“不過跟你們姐夫比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而且跟在他在一起特別惡心。”

“老讓我覺得自己跟賣的似的......”

默默關掉錄音筆。

我在又一陣的哄笑中淡然離開。

心裏像被抽走了大半，空落落的。

手機震動，是蘇芸發來的信息。

“老公你到哪了？回家了沒有？”

我盯著屏幕，手指顫抖著打出一行字。

“我們分手吧。”

然後刪除，又重新輸入。

“為什麼？”

再次刪除。

最後，我什麼也沒回。

把手機塞回包裏，擦幹眼淚。

五年的癡心。

換來的不過是別人的施舍與嘲笑。

但至少，我要保留最後的尊嚴。

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好友宋心怡的電話。

“心怡，幫我安排常駐米蘭的工作。”

“什麼？這麼突然？”

宋心怡很驚訝。

“你和蘇芸不都要結婚了嗎？”

我扶額苦笑，盡量讓聲音顯得平靜。

“沒有，玩玩而已。”

五年來，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清醒。

蘇芸從未愛過我。

她是為了一時興起？為了活體提款機？

她勉強忍受我的存在。

既然如此，我又怎麼會對她死纏爛打呢？

4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書桌上還放著我和蘇芸的合照。

照片裏的她笑容溫柔，我也滿眼都是愛意。

現在想來，那溫柔背後藏著多少厭惡？

我把照片扔進碎紙機。

卻在抽屜深處發現一個信封。

裏麵是蘇芸與一個男人的結婚證複印件。

我瞬間認出了這個男人。

是我和木川哥遭遇山體滑坡時。

第一個跳出車外得以逃脫的朋友。

——陸翌。

蘇芸為木川哥出事一直對我耿耿於懷。

卻從沒介意過。

陸翌也是事故的幸存者。

更是造成那場事故的始作俑者！

她對我，大概是更純粹的厭惡吧。

還有一張嬰兒的B超照片。

日期正是她剛出國後不久。

背麵寫著“我們的寶貝”。

這一切真是太可笑了。

門鎖轉動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慌忙將一切塞回抽屜。

蘇芸哼著歌走進來。

一副慵懶愜意的模樣。

“老公！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仿佛幾小時前在包廂裏說那些話的是另一個人。

我背對著她，深呼吸三次才轉過身。

強迫自己露出微笑。

“項目進行的順利嗎？”

“無聊透頂。”

她走過來撲進我懷裏。

我假裝整理桌子躲開了。

“不過想到我們的婚禮就覺得什麼都能忍了。”

她走到茶幾前倒了杯水，興致勃勃。

“婚慶公司剛發來新方案。”

“我覺得可以把主色調換成你喜歡的香檳金......”

我盯著她開合的嘴唇。

胃裏翻湧著惡心的感覺。

她的表演從什麼時候開始如此嫻熟？

包廂裏那些惡毒的話還回蕩在我耳邊。

“你覺得呢？老公？”

她突然停下話頭，疑惑地看著我。

“你好像心不在焉？”

“有點累。”

指甲掐進掌心。

我忽然抬眸看向她，麵色陰狠。

“蘇芸，你確定要嫁給我嗎？”

5

蘇芸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又舒展開來。

“大男人也會婚前焦慮？我理解。”

她笑著俯在我的肩上。

“別擔心，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好妻子的。”

腦子裏突然回響起她幾個小時之前的話。

“婚禮那天，我會讓他在所有人麵前出醜。”

我猛地後退一步。

“怎麼了？”

“你今天很不對勁。”

我張開嘴。

那句“我們取消婚禮吧”已經到了舌尖。

卻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

嬰兒尖銳的哭聲從手機裏傳出來，

刺破客廳的寂靜。

蘇芸臉色一變。

“怎麼了？現在？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她神色匆忙。

“三姑家的孫子發高燒，我得送他們去醫院。”

她邊穿外套邊解釋。

“老人家不會開車，孩子父母都在國外。”

短短幾秒鐘內，竟隨口找出這麼完美的借口。

我沒說什麼，隻是悄悄跟在她身後。

她的車開得飛快，顯然是很著急。

最終來到一處獨棟別墅前。

蘇芸的車剛停穩，別墅門就開了。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

勾勒出陸翌高大的剪影。

他穿著挺括的西裝，雙手插兜。

蘇芸則是一副小嬌妻的模樣。

“我不打電話你還準備跟那個屌絲瞎聊多久？”

“什麼項目那麼重要非要跟他合作？”

我看不到蘇芸臉上有任何驚慌。

原來我和陸翌都是被她蒙在鼓裏的人！

他的聲音很強硬。

換成是我用這樣的口吻對蘇芸說話。

她恐怕會賭氣讓我買三五個限量款包包或香水。

外加給她按摩很久才能哄過來。

可麵對陸翌，她卻儼然一副小女人的姿態嬌滴滴道。

“哎呀老公，我錯了嘛。”

“他就是個活體ATM。”

“人傻錢多。”

“我們又沒什麼。”

“你犯得著跟他生氣嗎。”

說話間，蘇芸自然的掛在陸翌肩上。

俏皮的吻了上去。

蘇芸踮起腳尖，陸翌順勢低頭。

兩人的唇瓣在燈光下相觸。

那是一個纏綿的吻，充滿愛意與習慣。

我呆坐在車裏，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路燈的光暈在擋風玻璃上暈開，模糊了我的視線。

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這就是你要在婚禮當天給我的難堪嗎？

蘇芸，你缺這點錢嗎？

“好了老公，我們去看寶寶嘛。”

陸翌撫了撫她的腦袋，滿眼寵溺。

兩人就這樣親親熱熱地進了屋。

別墅的門關上了，將我的視線隔絕在外。

很快到了婚禮當天。

我沒有去婚宴酒店而是拉著行李去了機場。

準備直接飛往米蘭。

至於婚禮那邊。

我已經和司儀團隊溝通好了流程。

蘇芸要在婚禮上甩掉我。

我自然不會死皮賴臉纏著她。

酒店的大門打開那一瞬。

《夢中的婚禮》浪漫響起。

門口貼著的兩位新人無一人到場。

眾人尷尬的等在大廳裏，議論紛紛。

“這怎麼新郎新娘都不在啊？”

“難道是記錯日子了？”

眾人討論間，司儀遵照我的安排。

把我那天在門口錄下的音頻。

連上每個音響3D循環播放。

......

隔壁廳的滿月禮照常進行。

蘇芸略顯焦急的給來賓敬著酒。

視線不時掃向婚禮大廳的門口。

“什麼情況，那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方楠還沒來嗎？”

身邊人沒來得及回應她。

婚禮禮堂忽然傳來起哄聲。

一陣接著一陣，動靜不小。

“姐！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