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趙秉岐輕輕撫摸過我背部的鞭痕。
「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她們,都太無趣了。」
她們,也包括薑鳧,對嗎?
薑鳧長我一歲,她溫和善良,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
可這樣好的一個人,最後卻被無情地丟到亂葬崗的死人堆上。
我得知消息後,像個瘋子一樣跑到了亂葬崗。
我撥開一具又一具腐爛發臭的屍體,終於找到了薑鳧,我的好姐姐。
顫抖著,我將她摟入懷。
赫然一道疤痕貫穿整個左臉,流出的血液凝固在嘴角、耳邊、下頜,就像是枝幹開出了妖豔的紅梅。
破碎不整的衣衫下,沒有一寸肌膚是完好的,針孔、鞭痕充斥了整個身軀,有些地方顯露出駭人的青紫色。
僅僅一個月,她僅僅嫁給趙秉岐一個月。
究竟是怎樣一個魔鬼,將我的姐姐折磨成這般模樣。
我緊緊咬著後槽牙,指甲將手掌嵌出了鮮血。
姐姐,你不會枉死。
我要讓他,付出更慘烈的代價。
我背對著趙秉岐,任由他在我身上摩挲。
多少次,我真想拔下頭上的發簪,狠狠地刺進他的頭顱。
但我都忍住了。
這樣的死法,當真泄不掉我心中萬分之一的恨。
「夫君,她們都不懂你。」
「韞玉,這麼多年了,我遇到了這麼多個女人,隻有你懂我。」
趙秉岐撥過我的肩膀,使我麵朝他。
「嫁給我,你歡喜嗎?」
趙秉岐攬住我的雙肩,滿眼期待地問道。
「夫君,我歡喜得很。」
他泄了口氣,笑逐顏開。
「相信我,我會讓你更歡喜。」他坐起身,套上外衫,「我先去鋪麵了,晚點過來看你。」
我咬緊後槽牙,擠出了一個「好」。
我是很歡喜,但我不急。
趙秉岐,我們來日方長。
我早早打聽過,趙家家奴,上至夫人的內侍,下至刷恭桶的仆人,都是趙秉岐的眼線。
他這樣一個怪人,偏偏是惜命的很,飲食起居格外注意。
若想在他身上做手腳,真是難上加難。
不能在事物上打主意,就看看能不能在他身邊的人上找破綻。
趙秉岐的正妻周綰,是京城周家的庶女。
周家為了還債,把女兒推進了這個人人避忌的火坑。
但奇怪的是,周綰與趙秉岐成婚五載,竟能毫發無損到現在。
這倒讓我對這個女子產生不少好奇心來。
這天借著請安的由頭,我走向了周綰的寢殿。
「夫人說過,趙府的妾室,無需向她請安。姑娘請回吧。」
丫鬟神情淡淡的,把我拒在了門外。
「無意打擾夫人靜修。隻是妾入府已久,卻不曾為夫人奉過茶,真是失了規矩。還望夫人賞臉,妾奉完茶立刻就走。」
茶水過燙,我托著杯底的手已經有點微微發抖。
可殿內還是沒有動靜。
我抻著脖子向殿門望去,丫鬟卻突然擋在了我身前。
茶水一個沒端穩,潑在了她身上。
「哎呀——」
「實在抱歉!」我拿出帕子,連忙給她擦拭。
丫鬟低頭的瞬間,我分明看見殿門上了一把鎖!
為什麼會上鎖?
堂堂趙府夫人,難道連出入的自由都沒有?
回去以後,我又問了後院其他的妾室,她們都反映,自入府以來,連夫人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我渾身一顫,腦內想到了兩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