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程知夏聽著床邊許稚的抽泣聲悠悠醒轉。
她聲音沙啞幹澀,牽住許稚冰涼的手,笑了笑:“別哭了,我還沒死呢。”
許稚趕忙擦幹淚水,心疼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怎麼回事,你不是去取回阿姨的遺物和你的畫嗎?舅舅怎麼說你要害死蘇泠月?”
程知夏猶豫著想要解釋,但看到許稚臉上尚未消去的紅腫不由地一驚。
“他是不是打你了?”
許稚慌忙捂著側臉,最後在程知夏堅定的目光下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說我交友不慎,間接害了蘇泠月......沒事的,他好歹是我舅舅,沒有下狠手。”
程知夏握緊了她的手,忍住了眼眶裏的淚水,沒有再說什麼。
在醫院休養了兩天,許稚總是下班後趕來醫院探望她,整個人也明顯疲憊許多。
程知夏不想讓她這麼辛苦,感覺身體好了些就去辦了出院手續。
結果就碰到了孟凜川。
他似乎是來接蘇泠月出院的,手裏提著昂貴的奢侈品禮盒作為禮物。
見到她後孟凜川下意識眉頭一皺,就要轉身躲開,程知夏連忙喊住了他。
“夠了!程知夏,我知道還差一次你就能成功,但我現在沒心情陪你玩這些,泠月還等著我。”
程知夏簡直無語,這人未免也太過自作多情,她根本就不想完成什麼一萬次追求。
她躲孟凜川都還來不及。
這兩天因為她清空主頁視頻,網友們都紛紛討論起原因。
很快就有好事者扒出了她和蘇泠月住院時的情景,一個隻有閨蜜下班來探望,一個則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被孟凜川親自照顧。
孟凜川為蘇泠月安排VIP病房,為她親自做病號餐,溫柔地為她塗藥,牽著她在樓下散步。
這一切視頻都被程知夏刷到,但她心中毫無波瀾,隻當做見了臟東西很快就劃走。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想要回我的東西,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把玉鐲和畫還給我?”
孟凜川看著她真誠不似作假的眼神,有了一瞬的錯愕。
隨後他不耐煩地開口:“這種事你問泠月就好,那些都是她的東西。”
正要轉身離開,孟凜川忽然停下腳步,嗓音低沉:“你為什麼要刪除那些視頻?”
程知夏得不到想要的東西,根本沒心情和他多說,沒好氣道:“留著也沒有意義,想刪就刪了。”
孟凜川沉默地站在原地,是錯覺嗎?他竟然感覺到程知夏不加掩飾的疏離。
猶豫片刻他攔住了程知夏,直接掏出手機轉賬。
“您的賬戶已到賬一百萬元。”
“作為我的秘書,這些算是給你病假的慰問金。”他頓了頓,似乎怕程知夏誤會,“好好修養身體,下次不要再做這種蠢事。”
說完,他匆匆離開,兩步一回頭觀察她是否跟上來。
可令他錯愕的是,她不動聲色地收了錢就走,沒有絲毫要糾纏的意思。
程知夏暗自腹誹,這點錢還沒他給蘇泠月買的包多。
但誰又會和錢過不去。
出院後程知夏暫時找了家酒店住下,許稚偷偷從孟家把她的行李都帶了出來,又邀請她一起參加老同學的婚禮。
“就當沾沾人家的喜氣,這幾年你也太倒黴了,剛好你不是也要嫁人嗎?先去感受一下。”
耐不住許稚的勸說,程知夏隻好答應一起過去。
沒想到在會場她們被安排到與孟凜川和蘇泠月一桌。
許稚怯生生地看著西裝革履,神色冰冷的孟凜川,“小舅,你不是說過不來參加的嗎?”
蘇泠月溫婉地笑笑,挽住孟凜川的手臂。
“是我喜歡熱鬧,畢竟班長說了可以帶家屬,我就讓阿川陪我一起了。”
蘇泠月在家屬兩個字上刻意停頓片刻,許稚雖然不滿,但不敢惹孟凜川生氣隻能低頭吃菜。
“夏夏,你要是介意,我們就走吧。”
許稚湊到程知夏耳邊輕聲說,程知夏臨場離開人家的婚禮,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他們這一桌都是大學時期的老同學,程知夏和孟凜川是當年的校花校草,而蘇泠月隻差了程知夏一票僅為係花。
可在座眾人都看過程知夏的視頻,加上現場孟凜川對蘇泠月親密的態度。
任誰都看得出最終誰才得到了校草的心。
在一聲聲起哄與調侃聲中,孟凜川為她夾菜擋酒,時刻都牽著她的手不放,仿佛今天舉辦婚禮的是他們二人。
他對蘇泠月親密恩愛的模樣,更引得旁人看向程知夏的眼神充滿戲謔嘲諷。
程知夏雖然不在意他們有多深愛,但那些吃瓜群眾的眼神看得她實在不舒服。
還好忘了他,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會有多難過。
到了扔捧花的環節,在眾多期待的目光中,新娘卻是款款朝程知夏走來,把捧花塞進了她的手裏。
“祝你第一萬次順利。”
新娘湊到她耳邊小聲興奮地說,新娘的眼神在孟凜川和她之間流轉,意圖再明顯不過。
新娘以為她還喜歡孟凜川,想幫她促成最後一次追求。
“看來這位女士已經有了目標,在此良辰吉日,還不趕緊將心裏的情意全都向心愛的人訴說!”
司儀也早就被新娘叮囑過,幫忙將氣氛推向了高 潮。
程知夏尷尬地連連擺手,但還是被司儀塞了話筒。
她看了眼麵色陰沉的孟凜川,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苦笑著解釋,“抱歉,這束捧花應該給更需要的人,我已經不......”
話音未落,安靜的會場內忽然響起酒杯摔碎的聲音。
蘇泠月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眼眶泛紅地看著程知夏,哽咽道:“不!別說了,我不想聽,我祝你們幸福可以了吧!”
說完她就想離開,孟凜川慌張間將她抱入懷中深情地安撫。
“泠月你放心,無論一萬次還是百萬千萬次,我都不會讓她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