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那天,我早早就在馬車上等著,日上三竿了還沒見顧元致的身影。
香燭低著頭,有些為難道:
“王爺今日早早便出了門,奴婢們也不知王爺去了哪。”
“王爺定是公務繁忙,才會忘記今日是王妃回門的日子。”
我對香燭對顧元致的找補心裏跟明鏡似的。
顧元致估計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我昨天夜裏明明就告訴過他了。
但我選擇安撫香燭,不揭穿顧元致的毛病:“那我們回去就好啦,不等他了。”
我遠遠就看到父親和嫡母盛裝打扮的站在門口迎接。
馬車剛一停下,他們便迫不及待圍了過來。
結果看到隻有我一人下車後,他們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圍觀的百姓立刻朝我指指點點的議論:
“我看這王妃也不受寵啊,回門這麼大的事,攝政王也不親自陪著,怕是也活不久嘍。”
“這丞相府和攝政王是政敵,他能過來嗎?這丞相府嫡女,還是跟他侄兒太子的手裏搶過來的。”
“那攝政王是先帝最小的兒子,年紀跟太子差不多大,手裏還握著權勢,太子哪能安心,將來啊,指不定......”
“快別說了,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父親的臉色陰沉沉的,似乎是生氣了:“杵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滾進來!”
我瑟縮一下,老老實實進了府裏。
剛進門,香燭就被支走了。
我呆呆的站在一旁,等他說話。
他卻一直盯著我,好半晌,才開口問我:“攝政王對你好不好?”
我想了想,搖搖頭,又認真想了想,點點頭。
雖然晚上他凶巴巴的,還總是讓我累得慌。
可是他白天很好啊,還給我好吃的好玩的。
嫡母一把推開父親,指著我怒道:“她就是個傻子,她懂什麼?讓我來。”
她揪著我的耳朵,問道:“你們洞房了嗎?”
又怕我聽不懂,補了一句:“你跟攝政王,洞房了嗎?”
我捂著被揪得發疼的耳朵,含著淚點頭:“洞了洞了,日日洞房。”
嫡姐從屏風後衝出來,氣得臉都綠了,抬手就要扇我,卻被父親攔下。
父親瞪著眼甩開她的手。
“星星的臉好看,攝政王喜歡,這張臉很有用,不能打壞了。”
“還有你。”父親將嫡母的手從我耳朵上推開。
“萬一傷著了,讓攝政王不高興了,有你們罪受的。”
我有些感激的看著父親。
這麼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他幫我攔著嫡母和嫡姐。
“來來來,星星餓了吧?走,我們去吃飯。”
我不想去,丞相府隻給我吃餿飯,但我還是被父親強行拉走了。
一桌美食前,獨我的位置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原來是要喝這個啊!
我鬆了口氣。
這藥苦不拉幾的,我從小喝到大,隔一兩個月就要喝一次,早就習慣了。
我端起來正要喝,門口突然傳來了旺財的汪汪聲。
它被小廝用麻繩拉著,脖子上掉了一圈毛,被勒著還是不停朝我汪汪叫著。
我想要解救它,剛起身就被父親按著肩膀坐了回去。
“星星啊,你要先把藥喝了。”
旺財一個勁的叫著,還夾在著嚶嚶聲。
我看著手上比以往聞著更苦的湯藥,突然意識到今天這碗可能不一樣。
人會騙人,但狗不會。
父親會騙我,旺財不會騙我。
見我猶豫,父親陰沉著一張臉。
“把藥喝了,找攝政王再洞房一次,這狗你就能帶走了。”
我難得抬頭將父親的臉看了個仔細。
他那張臉上的慈愛,好假好假,假到我都能看出來了。
“你不喝,今晚我們就吃了這條狗。”
我猛地抬頭看向父親,他笑眯眯的,我卻覺得後背發涼。
不,不行,旺財不能變成狗肉。
我還要帶它去吃王府的燒雞呢。
我還想看跟它玩追逐遊戲呢。
它得活蹦亂跳的。
就像當初我快要餓死了,它一蹦一跳的給我叼來雞腿。
後來天冷了丫鬟們忘了給我棉被,也是它一蹦一跳的撲到我身上給我取暖。
我不能沒有旺財,就像丞相府不能沒有我爹。
我一把把湯藥喝個一幹二淨,抹了一把嘴,朝旺財喊道:“等著,過幾日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