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回鄉祭祖,我媽在墳頭端了一盤貢肉回來。
我說不能吃偷偷倒掉,她發現後罵我是敗家的便宜貨,居然夥同我哥把我丟在了高速上。
我被高速行駛的大貨車碾壓全身,悲慘而亡。
重生後,我鼓勵全家吃墳頭肉。
1.
“勝楠,你看那是什麼!”我媽掐著我的胳膊,把我往墳頭拽。
這熟悉的一幕讓我明白我重生了。
上輩子,我們一家人回老家上墳,我媽偷偷端了一盤貢肉回來。我說這種肉來路不明,不能吃。她罵我不知好歹,我為了全家人的健康,瞞著她把肉丟在半路。
結果回去的路上高速堵車,侄子鬧著要吃肉,我媽翻了半天也沒找到那盤肉,最後她把矛頭對準了我,和嫂子一起打了我一頓後,讓哥哥把我丟在了高速上。
我一個不注意,被飛速行駛的大貨車碾成了肉泥。
那麼悲慘的死法,我沒想到我居然重生了。
“死丫頭,愣著幹什麼!趕緊過來端。”
我媽揪著我的耳朵,把我往下拽,我的目光和墓碑上逝者的照片對上。
死過一次的人根本不害怕這些,我避開我媽的手,故作興奮道:“媽,這裏怎麼這麼多肉啊!”
“小聲點,你想讓大家都來跟我們搶嗎?”
看我媽緊張的模樣我就想笑,除了她誰會腦殘的吃供給死人的肉?也不怕給自己找晦氣。
這些肉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湯湯水水的,有剁成揉碎的,有大塊摻著骨頭的,也有已經燉稀的......
想想就惡心,雖然天氣不算熱,但盤子上已經有蒼蠅飛來飛去了。
“媽,這裏這麼多肉,我們都帶回家吧。”
吃,多吃點,上輩子沒吃到的,這輩子都吃回來。
“用你提醒?”我媽沒好氣道:“幹活啊!”
“我去車上拿個袋子,順便把哥叫過來一起裝吧?”
“叫你哥幹什麼?你哥開了一路的車,好不容易休息休息,你存心給你哥找不痛快是吧?你怎麼這麼惡毒!”
事實上,路上開車的大部分時間是我和嫂子,我哥要麼在副駕呼呼大睡,要麼在後座大吃特吃。
跟豬一樣。
我媽又說:“把你嫂子叫來,這麼多肉放在這沒人吃可惜了。”
我轉身去叫嫂子,跟我媽多待一秒眼裏的仇恨就要藏不住了。
我哥的車停在山腳下,從墳田下山需要半個小時,我手裏拿著我媽的外套,故意走的很慢。
太陽快下山了,很快溫度就會降下來。
到了山下,我哥的車就在前麵,他一個人橫在後座呼呼大睡,我嫂子抱著孩子擠在副駕。
“勝楠,你們終於下來了,耀祖的褲子被尿濕了,我們快回去吧。”
她的外套蓋在侄子身上,自己凍的瑟瑟發抖,而我媽給耀祖帶的小被子蓋在我哥身上。
我看見她就想起來上輩子死前她發狠的捶打,甚至撕咬下我一塊頭皮,尖細的指甲插進我的眼睛裏......
我控製著心裏的恨:“嫂子,媽在上麵發現了好東西,讓我叫你一起去裝呢。”
“可是耀祖睡著了......”她一臉抗拒,求助似的看著我。
我絲毫不同情她,她慣會以弱者的姿態博同情,上輩子她經常對我裝可憐,隻有我會同情她,每周回家都會幫她做家務帶孩子,就希望她能輕鬆一點。
幾次為她抗下我媽的咒罵和我哥的巴掌。可她是怎麼做的?在我死前拚命打我,手段狠到讓我覺得我像是她上輩子的仇人。
“嫂子,媽的性格你也知道。”我無能為力的攤手,然後去後備箱找袋子。
把我哥吵醒了,他罵罵咧咧的踹著車門。
嫂子頓時不敢說話了,把耀祖放在副駕駛,小心翼翼的對我哥道:“老公,媽讓我上去幫忙,你能不能看一會耀祖?”
“知道了,趕緊滾。”
我拿好袋子,用力關上後備箱,我哥嚇得心臟怦怦跳:“楊勝楠你找死啊!”
我裝作沒聽見,把我媽的外套丟在了耀祖腳邊。然後帶著我嫂子上去。
2.
到了墳田就看見我媽縮在一小堆火苗旁邊。
看清她燒的是什麼之後我覺得她真是個人才,居然把別人墳頭上的招魂幡燒了。
“你個死丫頭,去這麼久,我的衣服呢?”
我媽看見我來,怒氣衝衝的跑過來。
我委屈的低下頭,“嫂子不願意來,我勸她花了很多時間。”
“勝楠?”嫂子很驚訝,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我媽斜了嫂子一眼:“一個兩個,讓你們幹點事不情不願,什麼都指望不上!”
“媽,不是,是我怕沒人看耀祖。”
嫂子急著解釋,怕回去之後日子更難。
“耀祖那麼大的孩子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他爸不就在車裏嗎?”我媽翻了個白眼,對我伸手:“衣服給我,凍死老娘了。”
我愧疚的後退兩步:“媽,你的衣服我蓋在耀祖身上了。”
我媽聽到蓋在她心愛的孫子身上了也沒跟我生氣,讓我把我的衣服脫下來給她,但我的衣服她根本穿不上。
嫂子的身形倒是跟她的很像,不過嫂子的外套也給耀祖了。
我媽罵罵咧咧:“什麼事都幹不了,攤上你我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些咒罵我上輩子已經聽習慣了,轉頭發現嫂子正在笑。
“媽,再不裝肉天就黑了。”
我媽搶過我手中的塑料袋,分給我嫂子一個,指揮她去左邊裝。
我嫂子反應過來後石化在原地,“媽,你,你說要裝什麼?”
這時候接受不了了?上輩子幫著我媽罵我敗家的時候不是挺順口的嗎?
“嫂子,你不會嫌棄這些肉吧?”
我媽聽到立刻就炸了:“勇兒在外麵賺錢養家容易嗎?你個敗家玩意!”
我冷笑,就楊勇在外麵當保安的三千塊錢,根本不夠他們一家用,平時都是靠我接濟。
嫂子後退兩步,塑料袋被她攥在手裏皺成了一團。
此刻太陽落山,起霧了,更顯陰森。
她咽了咽口水,“媽,你別生氣,我這就裝。”
我媽哼了一聲,手腳麻利在每個墳頭前忙碌。
我嫂子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媽,這上麵都有蒼蠅......”
“蒼蠅怎麼了?你有多嬌貴?蒼蠅吃不死你!”
聽到我媽的話,我麵無表情的把一盤生蛆的肉倒進了塑料袋裏。
3.
從山上下來,我媽和我嫂子連連打噴嚏,我媽獻寶似的捧著幾大袋肉給我哥看。
“勇兒,你看,這麼多肉,媽厲害吧。”
“我去,哪來的?”
楊勇在打遊戲,耀祖一個人在副駕哇哇大哭。
他看見肉兩眼放光,立刻搶過袋子撕了一個雞腿下來。
咬了一口一股隱隱約約的臭氣彌漫,他絲毫沒有懷疑大快朵頤。
跟八百年沒吃過肉一樣。
我媽一臉慈愛,“多吃點,長身體。”
嫂子在旁邊小聲提醒,“老公,這是媽從別人墳頭上端下來的。”
話音一落,我媽劈頭蓋臉的罵就下來了:
“我說你就是在我們家過的太好了,沒吃過苦,墳頭的肉怎麼了?吃的死你啊!”
我哥也點頭,不悅的瞪著嫂子。
我跟著附和:“對啊,這麼好的東西就該留給哥跟媽,我都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
我媽一臉滿意:“勝楠今天總算說了句讓我舒心的話。”
嫂子捂著臉,突然尖叫起來,指著樹林:“媽,那有人!”
我們看過去,是一個白色的招魂幡在樹林裏搖擺,我媽咽了咽口水,大聲道,“一驚一乍幹什麼!”
原來她也害怕啊。
我媽把我推到駕駛位上:“時候不早了,你開車讓你哥在後麵休息一會。”
我就遲疑了一會,嫂子見縫插針道:“勝楠要是不想開就算了,這麼大的姑娘了,也不知道心疼哥哥。”
我媽剛要罵,我眼疾手快的開門上車。
嫂子眼看計謀沒有達成,有些失望,誰知我媽居然接過耀祖坐在副駕,讓她去後備箱裏。
我嘖嘖稱奇,有時候不得不感歎我媽的極品。
後備箱裏狹小黑暗,嫂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墳田受驚了的原因,叫了一路。
回到老家,我媽抱著耀祖:“勇兒,你媳婦今天怎麼回事?這麼不懂事?今天耀祖跟我睡,你好好教訓她。”
我嫂子被我哥拖在地上,一直向我求助,換做上輩子我早就撲上去了。
這一次我沒有動,冷眼看著她被拖回了房間
聽了一夜皮帶炒肉的聲音。
4.
早上起來,嫂子雙眼紅腫,臉頰高高腫起,還被我媽命令著做家務。
我們今天打算啟程回城,我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
“媽,為了讓我哥回去的路上能躺著,我還是坐高鐵回去吧。”
“高鐵不要錢啊?再說你走了誰開車?”
“嫂子啊,嫂子開車又穩當又安全。”
嫂子後備箱待怕了,連忙答應,生怕我反悔。
我媽皺著眉,還不打算同意,畢竟路上要使喚我的事情有很多。
我哥開口了:“算你識相,還知道心疼老子。”
我哥打開車門,美滋滋的在後座躺下。我媽見狀也不多說什麼了,拿出毯子給我哥蓋上,“把肚子蓋好,別著涼了。”
嫂子拿著車鑰匙路過我,“勝楠啊,車裏也坐不下了,你就自己想辦法去高鐵站吧。”
村裏不好打車,連個公交都沒有,平時去鎮上都是騎著自家摩托車去的,更別提去市裏的高鐵站了。
我故意大聲道:“嫂子,我哥躺累了你記得給他按摩啊,還有腳,捏腳是最能放鬆的。”
我哥聽到後一臉讚同:“這個好!死丫頭沒白養你。”
嫂子一臉菜色,幹笑兩聲,上車離開。
他們的車開出去半小時,我昨晚租好的車也到了。
接過鑰匙,迅速的跟上他們。
嫂子開車果然很穩,不一會兒我就追上了他們。
我跟在他們後麵,輕而易舉的聽到了我媽的咒罵聲。
不堪入耳。
她這種人,路過的狗都得罵兩句。
走出國道,我們上了高速。
高速費不少,來的時候是我出了,這次我可不會出了。
我準備走ETC,發現嫂子的車轉了個向,擠在我了前麵。
我一下就猜到了她的意圖,她想蹭我的ETC。
她的車開到抬杆處時,我把ETC的卡拔出來。
杠子沒有抬起來,他們被擠在了裏麵。
然後我開始按喇叭,一聲比一聲久。
嫂子慌神,差點就撞了過去。
我媽伸手擰她的胳膊,隨後把頭伸出窗戶,衝著我的車大罵。
我就聽到一句,“有ETC了不起啊!當寶一樣,讓我們蹭一下怎麼了!”
她這種不要臉的言論我聽習慣了,我用手機錄下來,打算回去之後發在網上。
收費站的工作人員過來疏通車流,順便公正的說:“女士,如果沒有ETC,請走人工通道。”
我嫂子臉紅的差點滴出血,她臉皮最薄,偏偏我媽最不要臉。
“你什麼態度?跟我們出不起高速費似的!”
嫂子打斷她,不好意思的衝工作人員笑笑:
“知道了,沒看清,我這就把車開走。”
她準備倒車,我媽突然打了她一巴掌。
“你怎麼這麼沒出息!”
工作人員見狀,立刻道:“女士,需要我幫您報警嗎?”
我嫂子臉腫的老高,手臂上也有被皮帶抽出來的紅痕。
我媽衝著工作人員大叫:“我們是家庭糾紛,你管什麼!”
“這位阿姨,請你注意素質!”
“我沒素質怎麼了!我們農村人哪有你們城裏人有素質!”
她的話被一旁看熱鬧的車主聽見,反駁她:“你可別貶低農村人了,農村人可比你有素質多了!”
眼看幫腔的越來越多,我媽一丁點好都沒討到,逐漸撐不下去了。
正好這時我哥在後排翻了個身,不耐煩道:
“媽,吵死了!”
我媽的聲音瞬間小了,“這次不跟你們計較,吵到我兒子睡覺了我要你們好看!”
“喲,你兒子多大啊?”那男司機往後排一看,“原來是個三十多歲媽寶男啊。”
我哥一聽,臉瞬間黑了,生窩囊氣,一腳狠狠踢在副駕,我媽慌了,“勇兒你別生氣。”
她掐著嫂子的胳膊,“趕緊退出去。”
他們那輛車就如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般。
我看見許多車主拿出手機把他們拍了下來。
或許回去之後,楊勇唯一的保安工作也要不保了。
5.
上了高速,沒開一會兒,果不其然又堵車了。
前麵不遠處就是我上輩子被碾壓的地方,我的手心冒出了冷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跟在他們之後,兩車的距離隻有一米。
清楚的看見我哥在後排打遊戲,侄子在哭,我媽打開車門下來。
她走向後備箱,拿出了昨天晚上在墳頭裝的肉。
我打開車窗,聽見她暗罵了一聲,隨後衝到駕駛座對著嫂子破口大罵,
“是不是你昨天沒有看好肉,好多都壞了!”
把她心疼的喲。
我趁她罵人間探出頭去,那堆肉裏麵爬滿了白色的蟲子。
我差點吐出來,小蛆蛆的繁殖能力我還是比較看好的。
嫂子哭著說:“媽,那堆壞肉都是勝楠裝的,我也不知道啊。”
我看見我媽拿出手機猛打我的電話,我看著來電顯示接起來按了靜音。
“你個賠錢貨,這輩子是沒吃過肉啊!把壞的裝進來幹什麼......”
“喂?喂?喂!”
沒人回她,她更氣了。
她罵罵咧咧的回到後備箱,挑挑揀揀的把白色蛋白質挑了出去,隨後拿了兩塊沒有小蛆鑽洞的肉去了前麵。
大的給了我哥,小的給了侄子。
我哥剛準備接過,就捂著肚子扭成了一團,隨後衝出車門翻出高速公路在林子裏拉了起來。
我默默扭頭,同時提醒後車看右邊。
不一會兒,高速欄杆邊就擠滿了人。都是來看我哥拉屎的。
大家拿出手機拍的不亦樂乎,我媽發現了,跟瘋了一樣衝過來,我趕緊關上車窗,拉下遮陽板。
我媽見人太多,她攔不住,慌慌張張的翻下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楊勇。
楊勇放屁的聲音此起彼伏,眾人既嫌棄又八卦。
“這是吃了什麼,鬧肚子成這樣?”
大家怎麼想都不會想到,是墳頭肉。
我趁機錄下這一幕,標題我都想好了。
【智障兒子高速拉屎,戀子母親為其放風。】
我哥足足蹲了十幾分鐘,最後腿都軟了。
他顫顫巍巍的被我媽扶上來,頭上蓋著我媽的衣服,沒臉見人了。
他上了車就把怒氣發泄在了嫂子身上,嫂子被他打的鼻子都出血了。
耀祖還在一旁拍手大笑。
“是不是你昨天做的飯不幹淨!你害老子丟盡了臉,老子打死你!”
嫂子捂著頭,一個勁求饒。
我媽怕被別人聽見,讓他小聲點。
“勇兒,你別生氣了,吃點肉補補。”
還吃呢?再吃就不止拉一頓這麼簡單了。
我看著她遞過去的肉,黑黑的,完全看不出是什麼肉。
我哥接過肉,大口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喘氣。
我媽又把肉遞給耀祖,“耀祖吃,不給媽媽吃,媽媽不聽話,媽媽壞。”
耀祖接過,學著我媽的樣子,“媽媽壞。”
我媽滿意點頭,又從後備箱拿出相對差一點的自己吃了起來。
她靠著後備箱,故意吃的很香。
已經到中午了,許多人不知道今天會堵車,車上都沒吃的。
有人下車,想買一點,我媽護的跟什麼似的。
“五百塊半斤,要吃就拿錢來。”
我媽美滋滋的,沒想到墳頭撿的肉還能派這麼大的用場。
那人車上有小孩,薇諾娜了片刻還是拿出了錢。
卻在我媽打開袋子時連連後退。
“你這都是什麼肉啊?”
他熏的差點睜不開眼睛,那袋子裏麵的肉千奇百怪的,有骨頭的沒骨頭的,反正支離破碎。
我媽皺眉,“愛要不要,不要餓死你家孩子。”
那人怒了,“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我媽縮了縮脖子,窩裏橫慣了,碰上狠人話都不敢說。
她關上後備箱,轉身就往車裏跑。
我看她上車了,把那個人叫過來。
“你家孩子餓了嗎?我這還有點吃的。”
我知道要堵車,提前讓租車公司給我買了些食物放在副駕。
那人拿到後連連謝我。
我問:“剛剛那個阿姨賣的什麼肉啊?”
那人一臉晦氣:“別提了,她那袋肉黑乎乎臟兮兮的,我看著就不是什麼好肉,也不怕吃出病。”
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了小侄子痛苦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