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拿著我的朋友圈動態告訴爸媽,“姐姐要跟男人跑了!她不要我們了!”
於是在我升職關鍵期,爸媽把我騙回去結婚。
媽媽擔憂我:“你年紀大了該結婚了,這次這個人不錯,你就別挑了!”
爸爸告誡我:“許煙,外麵的男人靠不住,你必須聽我們的!”
我妥協結婚,他們高高興興給弟弟準備婚禮。
我被酒醉的丈夫毆打,被打碎成泥埋入花叢。
爸媽這時卻找上門讓我給弟弟安排工作。
但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我很好奇,如果他們發現了這件事,會不會有一絲後悔呢?
1
我死了,死在新婚後的第三月。
不知道過了多久,別墅外的大門被敲得砰砰響。
臨時請來的清潔工打開門,沒等她問,三人推開她就闖了進來。
一進門,媽媽立刻扯著嗓子喊:“許煙,你翅膀硬了啊!結婚那麼久都不回家,要我們來請?!”
爸爸跟著道:“嫁得好也不能不認家,聽話快出來,我們跟你商量點事。”
弟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語氣很得意。
“爸媽,姐這大別墅住著,日子夠好過吧!要我說還是我當初機靈,要不然你們就沒這個女兒了,哪又能收獲一個好女婿。”
媽媽臉上帶笑看著弟弟,“是,你做得對!媽跟你姐說,讓她好好謝謝你。”
爸爸讚同點頭。
“不錯,要不是女婿她打一輩子工也住不起那麼好的地方。”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想笑。
他們總以為丈夫是什麼好人,跟他結了婚我就得感謝他們一輩子。
其實是丈夫為了要我這個出氣桶,事事答應他們讓他們覺得他好。
他們等了許久沒等到我出來,又開始在大廳不斷叫喊。
清潔工告訴他們家裏沒人,但他們不信。
三個人不顧清潔工的阻攔在房子裏四處搜尋。
“許煙,我知道你在家,我跟你媽就是讓你幫點小忙,不讓你做多的。”
“乖女兒,我知道你最聽話了,我們都好久沒見了,你爸和弟弟都想你。”
“姐,老姐!你最疼我了,就幫幫我吧!我得找份工作,不然阿雲就不跟我結婚了。”
我睫毛顫了顫,心道一句果然。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總有這樣那樣的要求。
放在以前,我一定會耐不住他們的細語哀求無奈答應。
隻因他們是我的家人。
可現在我死了,開不了口做不了事,實在無能為力了。
他們沒找到我,怒氣衝衝地跑出別墅要去找我丈夫。
爸爸沉著一張臉,語氣嚴厲:“不像話!我們都親自上門了,她還躲著不出來!”
媽媽不住抱怨,“我就說她越來越不聽話,讓她結個婚,女婿人實誠又孝順,明明都是對她好她怎麼老覺得我們在害她?”
弟弟一腳踹向庭院中的花叢,泥土到處飛濺。
“不甘心唄?因為你們逼她結婚,現在她連自己親弟弟都不認了。”
爸媽被弟弟說得起了火,不住批評我白眼狼,不念恩。
我輕扯嘴角,爸媽這樣的評價實在不知從何而起。
我自認我對他們夠孝順了,事事都想著他們。
連他們騙我回來錯過升職都沒怪過他們。
還有,我不是不認弟弟。
而是我現在就在他的腳下,說不了話。
鄰居被動靜吸引了來,問清爸媽的身份後好奇道:“許煙不是跟她老公吵架回娘家了?你們怎麼還過來找?”
三人齊齊詫異。
媽媽跳腳怒罵:“那死丫頭結了婚,我跟她爸生病她連個電話都沒打過,幾個時候有回來!”
爸爸沉著臉,一言不發。
弟弟這個時候急得團團轉。
“壞了,爸、媽,許煙該不會知道我們要來找她離家出走了吧?”
“那我的工作怎麼辦?我還要和阿雲結婚的,連彩禮都給了。”
爸爸立刻嗬斥弟弟,轉頭又對探究打量的鄰居不好意思笑了笑。
深深歎口氣:“我這女兒心氣高,當初結婚都是我跟她媽費了好大力氣才勸動。現在估計也跟我們鬧脾氣呢!”
鄰居了然,現在的女生大多都不想結婚。
“那她這脾氣得改改,你們好好說說她。三天兩頭的跟她丈夫吵,也不是個事。”
媽媽氣得瞪大了眯縫的雙眼,“她還敢跟女婿吵架?這個死丫頭反了天了!”
“她爸,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她不僅不孝,現在連體貼賢惠都做不到,你讓女婿怎麼看我們家!”
爸爸搖頭直歎:“白養了,這個女兒白養了。”
弟弟在一邊跺著腳不依不饒,“爸、媽,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我們快找人把姐找回來!她不在,我怎麼和姐夫說工作的事!”
“什麼工作?小昊想找工作嗎?”
丈夫穿著一身休閑西裝,溫文爾雅地從外麵回來。
爸媽和弟弟瞬間喜笑顏開迎上去。
“太好了,我們正要去找你。”
2
爸媽和弟弟爭先恐後說了些關心的話,丈夫笑眯眯地應了。
唯獨提起我,幾人的表情都變得很著急。
他們報了案,治安署的人來得很快。
爸媽和弟弟哭訴我的不懂事,跑出去讓他們擔心。
丈夫憂心忡忡,生怕我在外麵出一點事。
看到他們這樣,我心中生出悵然。
家人也許還關心我,隻是也沒那麼關心了。
五個月前,上司告訴我隻要手裏的項目完成得好我就可以接她的班。
我信心滿滿答應下來,不料老家醫院打電話說爸爸得了重病叫我趕緊回去。
然而等我放棄晉升的機會匆忙趕回家,卻發現爸媽都在客廳好好坐著喝茶。
沙發上還有一個陌生男人,看上去文質彬彬,學問不低。
爸媽介紹,這是我小姑給我找的相親對象,還是個大學教授,配我綽綽有餘。
我說他們荒唐,為了騙我回來故意咒自己生病。
媽媽怒瞪著我,“我們再不著急,你怕不是要跟外麵的人跑了!”
爸爸苦口婆心地勸我,“你也大了,不找個伴以後可怎麼辦?聽爸媽的話,我們不會害你!”
我哭笑不得,說我要努力工作還不急著結婚。
雖然生氣他們騙我,卻也欣慰他們一直念著我。
可弟弟這時卻嗤笑一聲。
“老姐,你千萬別說你不嫁,爸媽都急得要跳腳了,你再不同意相親,他們被氣死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聽得頭痛,抬頭去看爸媽的表情卻見他們都一臉讚同。
我突然不想說什麼了。
爸媽養我三十年,我知道他們憂心我的未來。
可最近一兩月他們的電話催得越來越頻繁,我也很痛苦。
讀書時,我總是聽他們的話,當一個乖女兒,好好照顧弟弟。
爸媽賺錢辛苦,家裏的雜事一律都是我收拾。
好在他們也疼我,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會給我和弟弟一人一份。
對比許多在家不受重視的女孩,我覺得我生活的很幸福。
工作後,爸媽說我把每個月工資都交給他們,他們幫我存著以後給我當陪嫁。
我高興他們為我打算。
在媽媽說弟弟上學開銷大,他們身體也不好時,我拚了命地工作,隻為他們能過得好一點。
過年過節回家,哪怕我餓著肚子也想多給他們買點好東西。
他們笑臉相迎,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然而當我出車禍入院搶救時,我的父母兄弟一個沒來。
醫生打電話,他們說家裏出了事,抽不開身也沒錢。
最後是上司幫我墊付了醫藥費,我才有幸撿回一條命。
後來我才知道,弟弟打架傷了人,爸媽不得已拿我的存款賠了錢。
“乖女,你放心,這錢爸媽以後一定讓你弟還你!”
我答應了,不過這之後我再也沒把錢全部交出。
因為我知道,他們管不住弟弟。
爸媽時不時打來電話抱怨弟弟不懂事,總讓他們操心,還要我教育教育他。
可我在外工作,哪裏有多餘的心力管一個成年了的弟弟。
弟弟混賬,在外借了高利貸卻留了我的名。
討債的人追到公司大鬧一通險些害我被開除。
無奈之下,我隻能把不多的積蓄掏出來替弟弟補上窟窿。
然而這還不算完,爸媽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無比操心我的婚事。
每每叫我回家,等我的總是一連串的相親對象。
禿頭中年男,二婚離異男,應有盡有。
他們聲稱年級大點會疼人。
但在我看來,他們唯一的優點就剩有錢。
我們大吵一架,飯桌被爸爸氣急掀翻,熱菜熱湯撒了我一臉一身。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從此減少了回家的次數。
而這一次,他們居然叫了鎮上醫生幫他們傳話,說爸爸重病。
我信以為真,沒想到竟然又是一場相親局。
讓我驚訝的是,這次他們看中的居然是個還不錯的人。
男人說話談吐都不錯,我以為爸媽終於靠了回譜。
然而我錯了。
結婚一月,丈夫暴露了真麵目。
喝醉後的他像個惡魔,一拳接一拳打在我身上,疼痛難忍。
我逃過,也提過離婚。
可是這些都沒用。
丈夫在外會低聲下氣跟我道歉,甚至不惜下跪。
爸媽勸我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他肯認錯代表他心裏有我。
然而隻有我知道,一背過眾人,丈夫就會抓著我的頭發惡狠狠地威脅。
“許煙,我們可是夫妻啊!你要是敢離開一步,我就殺了你們全家!”
丈夫麵目猙獰,我看著他的雙眼渾身顫抖。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會殺了我,殺了所有人。
我不想死,也舍不得家人出事,所以放棄了對外求救。
我以為這樣他會對我寬容一點,至少打我不再那麼狠。
可是我這次依舊錯了。
他逼我辭去工作,當起了家庭主婦。
實際上每一晚我都被他拖去地下室拳打腳踢,到最後甚至用上了棍棒和鐵錘。
我的身上滿是鮮血淋淋的傷口,就連腿也被他打斷。
他拿走了我的手機,我動不了。
這一回我真的求告無門。
最終,我死在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裏。
我看著他一點點片下我的血肉,裝進機器打碎,埋進了花叢。
冬天的清晨下了一場雨,可我再也感受不到寒涼。
“同誌,你們一定要找到我女兒,她還那麼年輕,家裏可不能少了她啊!”
爸爸拉著治安署同誌的手淚眼婆娑。
其餘的人紛紛點頭,仿佛缺了我天就塌了。
可這一切在我看來又是那麼的滑稽。
爸爸哭過之後忍不住抱怨媽媽。
“叫你平時少逼煙煙,這下好了,我看你以後怎麼辦!”
弟弟也大聲責怪媽媽:“都怪你,我不管,我要是沒工作,我也離家出走不認你們!”
媽媽一臉慌亂連忙解釋。
“我就是口快了說她不幫忙就給我滾,我沒想到她真會跑啊!”
我記起來了,那是我好不容易偷偷找清潔工借了電話打回去,然而媽媽張口就是讓我給弟弟安排個工作。
“你老公不是大學教授嗎?就讓你弟進去當個老師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苦笑著掛斷電話,絕了跟他們訴苦的念頭。
爸媽早變了,在他們以死相逼要我結婚的時候。
他們現在一心念著弟弟。
治安署的同誌來去匆匆,丈夫表示就算我沒回來,他也會解決弟弟工作的事。
他們一家三口高高興興地回家。
直到有同誌來鎮上通知他們。
“許煙父母,你們的女婿涉嫌故意殺人罪,請你們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