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我胸前的傷被胡亂包紮過,已經沒有出血了。
房門砰得一聲被推開,隨即褚墨景滿臉怒色地闖了進來。
他死死掐住了我的脖頸,眸子一片猩紅,“遲文月,那個太監你認識,是你指使來刺殺水心的?!”
我被他掐到幾欲窒息,連一絲空氣也無法攝入。
褚墨景還在說什麼,可我腦子裏一片空白,耳邊陣陣嗡鳴,視線也跟著暗了下去。
有人將他的手拽開了,我伏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拚命咳嗽著。
“夠了!”陸懷安的臉色很難看,“陛下,那人不一定是文月派來的,你冷靜一點!”
“那太監親口所說,他是為了給遲文月報仇,”褚墨景冷森森地看著我,臉色暴戾陰沉,“遲文月,你就這麼容不得水心?”
好半天我才理解了他話語中的意思。
那太監嘴極硬,侍衛將他鞭笞到暈厥,再潑水澆鹽醒來。
他仍舊不願說,侍衛便一根一根剁了他的手指,直到第七根時,他才痛哭流涕地說,是為了我刺殺林水心的。
“自從她入了宮後,陛下就再也沒有好好對待遲姑娘了,”小太監嘴裏嗆出血沫,喃喃道,“如果沒有她,陛下就會愛遲姑娘,是不是?”
沒有人會給他回答。
我渾身發抖,冷得牙關都在打戰,連忙抓住褚墨景的手,“他在哪?褚墨景,告訴我他在哪!”
我並沒有指使他來刺殺林水心。
我甚至都忘記他這麼一號人。
可偏偏就是這麼微不足道的一個人,卻願意為了我豁出性命。
褚墨景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剛剛下令,淩遲處死!”
我隻覺驚雷陣陣。
我的傷還未好全,站起身時痛得一趔趄,卻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地出了屋子。
滿地的血。
那小太監的容色和幾年前無甚差別,隻是身上的皮肉已經盡數被削去,手指被剁得隻剩下幾根,虛虛握著什麼。
我撲在他身邊,鮮血瞬間浸透了我的衣擺。
他還有一點意識,眼眸空洞地轉了轉,隨即看向我。
“遲、遲姑娘,”他含糊不清地說,眼角淌下淚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沒死。”
“太好了,你沒死……沒能幫到你,對不起。”
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閉上眼,僅存的手指再也合不攏了,有東西啪嗒一聲滾進血泊裏。
是我的簪子。
已經很舊了,卻被他擦得幹幹淨淨。
不難想象,他在入宮後攢得了二兩銀錢,便立刻把簪子贖回來了。
我呆呆地跪在那裏,看他再無了生息,褚墨景緩緩踱步到我身後,似在警告。
“看到了?這就是傷害水心的下場!”
那小太監被拖了下去,我聽到了噠噠的馬蹄聲。
我痛苦的閉上了眼。
不管是什麼都好,讓我死吧。我心想,隻要死了,我便不再經受這種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