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的水很冷。
但寧斕的心更冷。
她眼神空洞地不斷沉水、浮水,麻木地反複探到湖底去搜尋。
三個小時後,天色暗了下來。
她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還是忍著小腹的疼痛,抹了一把鼻間的鮮血,將撈上來的東西遞給賀明澤。
“賀明澤,這就是你要的東西,我不欠你什麼了。”
那是一串褪色的手鏈,根本就不值什麼錢。
賀明澤看清後,皺了皺眉,顯然也是沒想到是這個東西。
舒詩芊瞧他臉色有些難看,連忙解釋。
“明澤哥,好像是我看錯了,這個並不是當初你送姍姍姐的定情信物,隻是姍姍姐從地攤上麵淘回來的小玩意兒。”
“寧斕姐,真不好意思啊,是我誤會你了。”
“你要是想出氣,我現在就去泳池裏泡上三個小時。“
賀明澤製止了她:“這不是你的錯。”
看向寧斕時,他又換上了一副冷硬的語氣。
“偷竊行為根本不分東西的貴賤,更何況就算是地攤貨,這東西對姍姍來說就是寶貴的。”
“寧斕,別讓我發現這種事情有第二次......”
“所以,你現在還認為我會去偷這種對我沒有任何價值的東西?”
寧斕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聲音不穩地打斷了他的話。
但這次她沒等賀明澤回答。
拿起桌上的那條項鏈,將其毫不猶豫的丟到了泳池裏麵。
“那如你所願,我就坐實這件事情。”
就像她的對賀明澤的那顆心一樣,被她徹底丟了。
“寧斕!”
賀明澤嗬斥著她的名字。
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在看到她衣服上滴落的不止水,還有混合的鮮血時,目光全然凝滯了。
舒詩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卻搶在他說話之前先開了口。
“寧斕姐,每個女人都有生理期,而且當初珊珊姐被你害死時,流的血可是更多。”
最後一句話明顯讓賀明澤回過神來了。
他薄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有些惱火地將女傭拿過來的毛巾和衛生巾,直接丟到寧斕身上。
“我早說過了,收起你這些裝可憐的小把戲,別臟了地板!”
不意外賀明澤的這句話。
畢竟她所有的不堪和痛苦,在他看來都是來博取可憐的手段。
寧斕什麼都沒說,也沒撿起落在他丟過來的東西,隻是忍受所有疼痛,一步一步異常果斷地離開了。
賀明澤看在眼裏,感覺心狠狠被紮了一下。
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更重要的東西從手中溜走了......
房間裏。
寧斕簡單清洗和做好保暖後,吃了好幾顆止痛藥。
她沒有去醫院,也沒有立馬休息,隻是刻不容緩地清算賬戶裏的資產。
她手頭的錢並不多,但足夠她父親出獄後的晚年有所保障。
直到深夜處理好這一切後,她才安心入睡。
卻沒想到才剛躺下,房門就被一腳踢開了。
賀明澤直接闖了進來,不可抗拒地拉著她就往車上塞。
絲毫沒管她此時衣衫單薄,腳上連鞋子都沒穿上。
“姍姍給詩芊托夢了,你現在立馬去她出車禍的那個路口念經燒紙!”
寧斕覺得有些荒唐:“不說托夢的真假,誦經超度也該是和尚做的事情。”
話音剛落下,她覺得手腕猛地一疼,差點被拽斷。
賀明澤的眼神更是十分凶狠,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雙眼赤紅地盯著她。
“寧斕,你難道忘了當初是你讓你父親找人撞死姍姍的!”
“別說是讓你念經燒紙了,就算讓你一命賠一命,也是你應得的!”
聽到這裏,寧斕心生一股無力感,也沒再掙紮,順從地跟著賀明澤上了車。
她想,等她將這條命賠給陳姍姍之後,一切就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