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江遇每天都會收到阮映秋的消息。
但她始終沒有回複,忙著清理她在這個世界剩下的東西。
第一天,阮映秋發陸潯之為她購置的千萬豪宅,江遇找出陸潯之送她的第一枚戒指,丟進海底。
第二天,阮映秋發來他們戰鬥一晚的痕跡,江遇翻出陸潯之送她的所有禮物,一把火燒毀。
第三天……
直到婚禮前一天,江遇清空了幾年來所有關於陸潯之的痕跡。
“這是第七期紀錄片的錄製,也是最後一期。因為今天,我就要死了。”
麵對鏡頭,江遇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沒有絲毫畏懼,始終堅定。
對比第一期,她的生命明顯在一點一點流逝。
她笑了笑,帶上帽子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而後來到了和陸潯之初遇的學校。
校園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人認出江遇。
畢竟沒人會相信眼前這個連走路都有可能會隨時失去平衡的女人,會是之前意氣風發的影後。
她在裏麵隨意逛著,逛到了池塘邊,想起十八歲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捧著花,紅著臉看向她,目光都在閃躲:“江遇,我喜歡你。”
她又逛到了操場,想起那股獨屬於少年身上的味道,他將外套脫給她,又期待地伸出手:“如果冷的話,可以牽我的手。”
最後,她走到了櫻花樹下。
那時陸潯之賺了第一筆錢,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給江遇買了第一枚戒指,然後認真地問她以後的路要不要一起走。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都在發抖。
江遇有些好笑,反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指圍的。
他說,他丈量過無數遍,早就爛熟於心。
在江遇說出好的一刻,他的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抱著她,一遍遍說著我好愛你。
一遍遍說著江遇,以後我一定要娶你。
那一刻的諾言,是真心實意,是少年人的一片赤忱。
看到這裏,江遇忽然笑了,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打過數千次的號碼。
那頭接的很快,背景音嘈雜。
“有事?”
“沒什麼。”江遇的語氣平靜,“就是想祝你新婚快樂。”
陸潯之愣了幾秒,很快嘲諷。
“如果沒有你,我會一直快樂。”
說完,江遇聽見那邊有女聲喊了一聲潯之,問他是誰打的電話。
陸潯之沒再多說什麼,倉促掛斷了電話。
看著暗下的屏幕,江遇盯著手機呆愣了幾秒。
她沒想到,她和陸潯之最後的通話時間居然不過一分鐘。
她苦澀一笑,也不知道如果陸潯之知道這會是他們最後一次通話,會不會願意多說幾句?
沒一會兒,江遇的身上又開始劇烈疼痛起來。
她強撐著回到家,顫抖著手拿起床頭櫃上早已準備好的安眠藥,一把倒在掌心。
她已經痛到沒有力氣了,連拿起水杯都沒有力氣,在險些打翻後終於將藥送到了嘴裏。
最後,她給博主發去了一條消息。
【傅北寒,來取攝像機吧。】
做完這些,江遇安靜地躺回床上,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閉上眼,這輩子發生的事情就像走馬燈般在眼前過了一遍,卻大部分都有關於陸潯之。
想著想著,她的嘴角不由揚起。
意識越來越模糊,她仿佛看見了十八歲的少年在不遠處等她,朝她伸出手,說要帶她回家。
她笑著跟了上去,眼尾流下幸福的淚。
“江遇!”
聽覺消失前,江遇隱約聽到有人衝進了她家,急切地喊著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