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遲是被渴醒的。
喉嚨像塞了團火,他摸過手機看時間,剛好下午三點。
沙發上堆著餘初夏的香水味,沈星離常擺的薄荷醒酒湯連個影都沒有。
"簽了。"
沈星離的聲音從玄關傳來,離婚協議啪地砸在茶幾上,紙張滑出半邊。
林暮遲捏了捏眉心:"沈星離,不要鬧,初夏隻是朋友..."
"朋友會半夜送醉鬼回家?”沈星離冷笑著,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泛青的胡茬,“林暮遲,你當我沈星離是三歲小孩,傻子一個嗎?!"
手機突然震動。
林暮遲掃到來電顯示,喉嚨裏快速擠出一句"等我",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外衝。
"等我回來解釋。"他扔下幾個字,皮鞋踩得地板咚咚響,轉眼便沒了人影。
沈星離盯著玄關的監控屏幕,紅點在地下車庫亮起又熄滅。
她的嘴角掀起一模自嘲,她就不該對男人抱所謂的任何幻想,哪怕一丁點,尤其是已有異心的男人!!
接連三天林暮遲都沒回來。
沈星離攥著協議書走進林氏大樓時,前台小姑娘慌得打翻了咖啡。
"林總在辦公室。"
門縫裏漏出餘初夏的笑聲:"阿遲,你對我真好~"
"應該的。"林暮遲的聲音黏得像糖漿。
沈星離推門的手抖了抖。
餘初夏正歪在林暮遲辦公椅上,指尖戳著他胸牌玩。
"沈小姐來啦?"餘初夏跳起來,耳尖比林暮遲送的紅寶石耳釘還紅。
林暮遲猛地轉身,鋼筆在指間轉了三圈:"你來幹什麼?"
沈星離把協議拍在貔貅鎮紙上:"餘小姐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
"沈星離你誤會..."餘初夏突然撲通跪下去,林暮遲眼疾手快撈住她膝蓋。
"求你救救我家!"餘初夏眼淚砸在沈星離高跟鞋尖,"你什麼都有,我什麼都不是..."
林暮遲凶狠目光直逼沈星離,額角青筋直跳:"沈星離!道歉!"
沈星離被攥住手腕,林暮遲的勞力士硌得她生疼。
"她自己要跪的。"沈星離盯著餘初夏發顫的肩,"林總信嗎?"
餘初夏抽泣著往門外挪,林暮遲甩開沈星離就追:"寶貝你等等!"
沈星離揉著發紅的手腕,瞥見餘初夏拐過轉角就掏出手機自拍。
嘴角翹得比林暮遲送的鑽石項鏈還晃眼。
回家收拾行李時,沈母電話炸了:"你婆婆在機場暈倒了!"
沈星離攥著行李箱拉杆,聽見自己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哪家醫院?"
衣櫃裏林暮遲的襯衫還掛著,福寶叼著它往床上拖。
沈星離突然蹲下身,把臉埋進帶著餘初夏香水味的絲綢裏。
哭不出來。
太可笑了。
她連難過的資格都要被林暮遲和餘初夏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