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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友周遠為救小孩，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為了讓周遠早日蘇醒，我成了江舟養的完美金絲雀。
八年，我被調教成江舟最喜歡的模樣。
然而，他的白月光楊漫琳回國後，想讓我這個替身讓路，我卻死纏爛打不肯走。
眾人都以為我愛江舟不能自拔時。
我卻決然離開。
因為周遠死了，我不再需要錢了。
後來，我才知道，當年的車禍，還有其他的隱情....
01
楊漫琳生日宴上，叫我當眾學狗繞圈爬。
“沈微姐，聽說你以前是表演係的？”
“給大家演個小節目助興，怎麼樣？”
“解封天性嘛。”
其實楊漫琳生日已經過了，但江舟執意要為她補辦。
包下市中心的最好的酒店，高朋滿座，盛大隆重。
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推杯換盞幾巡，楊漫琳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我躲到角落，還是沒逃過。
楊漫琳用壽星特權讓我大冒險學狗爬。
眾人目光瞬間聚集在江舟身上。
等著看歸來白月光和八年金絲雀，究竟誰更勝一籌。
目光灼灼中，江舟漫不經心的低頭點煙。
食指中指交疊，輕彈楊漫琳的額頭。
語氣寵溺：“出去幾年，不學好。”
楊漫琳眉眼彎彎，自然的挽上江舟的胳膊輕搖撒嬌，又看向我：“沈微姐不會掃興的對吧。”
我今天穿的是江舟選的一條黑色包身短裙。
別說跪地爬，就連動作大一些都怕露出大腿上的青痕。
那是昨夜床笫間江舟不滿我逃，強行鉗住我雙腿留下的瘋狂印記。
而他送楊漫琳的禮服，是一條滿鑽的白裙，純潔高貴。
楊漫琳繼續催促我：“沈微姐，大家都在等你哦。”
跟著江舟這些年，早學會不管什麼境遇都要笑。
我笑著打太極：
“我一個輟學生，有什麼演技可言。”
“比不得楊小姐戲劇專業優等生，不如您先做個示範？”
楊漫琳回國這段日子，雙方你來我往，各有輸贏。
她臉色一僵，隨即又做爛漫狀：
“玩遊戲而已，沈微姐怎麼還夾槍帶棒的生氣了？既然玩不起，那就真心話吧。”
語氣半真半假
“你纏著我江舟哥，究竟是愛他的人，還是愛他的錢？”
八年前，我為江舟跳海，幾乎用命換了飛進金籠的機會。
眾人都道我愛慘了江舟。
但那天，我跳海是為了撈江舟扔下去的戒指。
他和楊漫琳的對戒，被他賭氣扔進海裏。
“誰撈上來給誰五百萬。”
郵輪上那麼多女孩，看著波濤翻湧心生怯意。
隻有我毫不猶豫跳下去。
戒指沒撈上來，我嗆了水被江舟拽上來。
他罵我窮瘋了，連命都不要。
又看我那張掛著水珠的臉“這麼貪財，跟我吧。”
我說我有男朋友，他笑一聲：“看來他養不起你。”
我和江舟，貪財好色。
金主的麵子總要給足的。
我剛要回答，楊漫琳又補充一句：“說謊的話，厄運會百倍轉到你最在乎的人身上哦。”
話被堵在喉嚨間。
江舟突然發話：“還是看狗爬有意思。”
“爬一圈，我出彩頭一百萬。”
“今天琳琳開心最重要。”
平時我伏低做小百般討好，江舟也隻肯一個月給我六十萬。
如今為博楊漫琳歡心，他舍得出價。
金絲雀不過玩物，哪裏配和白月光比。
我沒有拒絕江舟的資本，也沒理由跟錢過不去。
含笑回答：“好呀。”
02
羊毛混織的硬地毯，一步一紮，膝蓋和掌心又疼又癢，紅痕成片。
眾人眼神向下，輕蔑漠然。
衣衫製約我爬的很慢，盡管告訴自己臉麵不值錢，可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心裏還是難免起波瀾。
楊漫琳開心的拍手笑：“真的像是一條小母狗哎！”
“沈微姐說自己沒演技，現在該不會是本色出演吧！”
她對我發出，嘬嘬的喚狗戲耍聲。
江舟站隊態度明朗，眾人附和著楊漫琳。
喝多幾杯的陌生男人，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語氣輕佻讓我蹭他的腿。
江舟臉色陰沉。
我起身，笑著一酒瓶砸碎在他頭上：“我隻討江舟的歡心，你算什麼東西？”
血流滿地，場麵混亂。
楊漫琳一聲尖叫，躲在江舟身後。
江舟一個眼神，那人立刻被人架走，想來結局不會太好。
他這些年遊走黑白之間，風頭正盛，任誰都要給幾分臉麵。
況且誰不知私生子出身卻能獨占江家，江舟光鮮的皮囊裏是早就爛掉的瘋子。
此刻瘋子正耐心的安撫著楊漫琳，又冷言命令我：“道歉，你弄臟了琳琳的生日宴。”
楊漫琳在他身後，眼神很是得意：“江舟哥，我可沒那麼小氣…”
我問：“半圈算五十萬？”
江舟發邪火，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沈微，你賤不賤？”
03
楊漫琳的生日宴被我搞砸了，江舟補償她去放煙花。
出租車上司機看著漫天絢爛煙花，直咂嘴。
說這十幾秒他掙大半年都不夠。
“真是人的命天注定！”
有人生在羅馬，有人生為牛馬。
楊漫琳在朋友圈裏張揚著幸福：
【十六歲出國為我燃一場煙花送別的人，二十四歲接我回家。】
我吹著蹭破皮的掌心，隔著車窗仰頭看。
煙花璀璨奪目，當真好看。
十八歲生日時，我也有過。
小小一隻仙女棒，黑夜中耀眼。
想到這裏嘴角不覺揚起，抻動臉頰傷口，又疼的皺眉。
手機叮一聲，到賬一百萬。
一巴掌五十萬，我不賤啊。
04
江舟今晚應該不會回家，我可以安心去醫院。
醫院的小護士都和我相熟，笑著打招呼：“沈小姐，又來見男友啦！”
我笑笑算作回應。
病床上，周遠安安靜靜躺著像是睡著。
但他已經睡了八年了。
八年前周遠因救過馬路的孩子，被車撞，腦出血成了植物人。
事發路段沒有監控，孩子被家長趁亂帶走，無處可尋。
我趕到醫院時，司機正罵著晦氣扔下五萬塊錢，可他開的是輛跑車。
ICU一天兩萬。
我和周遠都是孤兒，麻繩專挑細處斷。
那年我剛考上大學。
為了籌醫療費，去車展露大腿，當野模。
不覺辛苦，但杯水車薪。
每晚做夢都是想該去哪籌錢。
山窮水盡，遇到了江舟。
輟學時，老師痛心疾首，罵我自甘墮落。
可現在回頭看，還能把自己換個好價錢，已經是老天對我的關照了。
我不能苛責那個十八歲的女孩兒。
我讓周遠住最好的醫院，用最先進的技術，上最好的藥，請最貴的護工。
癡心妄想一個奇跡。
孤兒院相依為命十幾年，周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牽絆。
叫我放手，除非我死。
05
“周遠，我來看你啦。”
以前看電視劇裏麵的植物人，像是死了一樣。
但其實他們會動，會對外界的刺激做反應。
會哭會笑，甚至會含糊不清的像說夢話。
仿佛下一秒翻身就會醒過來。
讓人充滿希望，又一次次絕望。
我輕輕靠上周遠胸膛，感受那堅定有力的心跳。
“周遠，今天是我生日，你起來給我過生日好不好？”
今天是楊漫琳後補的生日宴，卻是我真正的生日。
隻是知曉的人，無法給我回應。
“你都睡了八年了，也太懶了吧！”
“周遠！我命令你趕緊給我起來過生日！”
我嗔怪著語調，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在這裏，我可以裝作有人疼的小孩。
他溫暖的掌心熨燙著我臉頰的掌印，蹭的傷處疼。
學狗爬、挨巴掌我都沒哭，現在被手指輕輕蹭兩下，眼淚不由自主往下掉。
周遠的手指在我臉上無意識的摩挲，像是幫我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我今年也許願，你早點醒過來好不好？”
“周遠，我今天…”
“好委屈啊…”
06
以前在孤兒院，周遠年齡不是最大，拳頭卻是最硬。
有人欺負我他總會替我找回來。
但如今他隻能躺在這，毫無辦法。
不過醫生說他最近輕微意識頻繁，是個好兆頭。
手機連續震動，看清電話，我趕緊擦掉眼淚。
是以前認識的一個導演，電話那頭她語調興奮：“沈微！我拉到投資了！你準備進組吧！”
掛斷電話，我愣了幾秒。
掐自己大腿，不是夢。
周遠，這是你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是不是？
我欣喜的親了他一大口，原本平穩的心電監護儀都跟著劇烈跳動兩下。
“周遠，我不會放棄。”
“所以，你也一定要醒過來。”
醒過來，熬過去，過踏實日子。
這都是我貪心的心願。
入學第一天，老師就說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
我深知以色事人不能長久。
況且楊漫琳如今回來了，我再死皮賴臉又能撐多久。
最終還要自己搞錢。
一般的工作根本無法維持高昂的醫療費，好在這些年跟著江舟撈了一些人脈資源。
聯係我的新銳導演劉瑜以前合作過一次，對我頗為欣賞。
允諾她的新電影要我做女主角，劉瑜說這部影片是要拿去衝獎的。
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嶄露頭角，也許以後就可以靠自己了。
07
江舟忙著哄楊漫琳開心，一連好幾天沒回來，倒給了我認真研讀劇本的空隙。
這些天，他們出雙入對各種場合，常被營銷號拍到。
江舟憑著人模狗樣的皮囊和多金形象，向來被網友稱為霸總照進現實。
楊漫琳回國想要拍戲，江舟就動用所有人脈給她聯係知名導演，編劇，
為她量身定製劇本，造勢。
八卦標題起的奪人眼球【莞莞類卿，八年野雞敗鳳凰】
照片裏是一個電影節開幕式。
下著小雨，江舟一手撐傘一手扶楊漫琳下車，目光溫柔。
底下評論五花八門。
“原來愛與不愛，真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替沈微不值，八年青春啊！”
“撈女早值了！聽說一個月一百萬呢！”
“錢不錢的不重要，我主要是饞江少這身子！”
“江、楊才是絕配好嘛！”
“沈微就是個賤人！現在漫琳回來了，她做三還不讓路！吃相真難看！”
“樓上空口鑒三，難道沈微能控製你家江少的老二是嗎？”
這條評論很快被刪掉。
評論區很快變成一邊倒的祝福一對璧人，零星夾雜著罵我的幾條。
這種消息能放出來，少不得江舟的授意。
看來我要抓緊時間了。
鏡子裏的自己，二十六歲，眼神卻像活了幾輩子。
如果這次能順利，就當老天讓我重活一次。
08
我在衛生間對鏡一遍遍練習神態、台詞。
像那年準備藝考，請不起專業老師，隻能自己在網上找視頻，對著鏡子摸索。
那時我演技拙劣又做作，周遠在一旁，邊為我煲潤喉湯邊偷看。
常常憋笑，笑到我去捶他，又連聲討饒。
我不依，要他給我搭戲做賠罪。
現在想來，那時候我當真蠻橫。
有人愛，連發脾氣都理直氣壯。
隔著湯水霧氣，周遠說出那句爛俗台詞，
我喜歡你。
比任何一個專業演員都動情。
衛生間門被陡然拉開，竟是江舟回來了。
他一身酒氣想衝涼，開門被披頭散發練習的我嚇了一跳，連罵幾句臟話。
我低頭裝鵪鶉，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哄人：“我以為你要陪楊小姐，今晚不回來了。”
雖然我沒有吃醋的資格，可江舟喜歡看我為他爭風吃醋。
他果然又哼一聲，減了戾氣，卻依舊沒好氣：“我不回，你就不知道給我打電話？”
這話說的好沒道理，我有什麼資格去給他打電話呢。
“錢賺夠了？”
他替我找出理由。
一把抽走我手裏的劇本，胡亂翻幾下，靠著門框鬼迷日眼，又像是來了興致。
指著其中一句台詞：“念給我聽。”
江舟離我很近，酒氣撲人。
那句台詞是【我喜歡你，就算沒有結局我都認。】
09
“我、我…”聲音幹澀，磕磕絆絆。
江舟冷笑兩聲：“看來不想給你的小情郎續命了。”
他知周遠的存在，並樂此不疲的用來威脅羞辱我。
“我喜歡你…”我一字一句說出。
炙熱的吻打斷後麵的話。
江舟把拽我進懷，氣息纏繞，酒氣染紅我的耳廓：“沈微，演技這麼差…”
他將我按倒床上，一把鉗住我的手腕，臉上恢複了一貫的壞笑：“還是床戲更適合你。”
“今晚我心情好，一次二十萬，能拿多少看你自己。”
第二天渾身酸痛的我起身，江舟已經走了。
手機除了轉賬，還有劉瑜的電話。
“沈微，情況有變，楊漫琳要帶資進組，拿走你的角色！”
10
資本麵前，導演也沒有絕對話語權。
“雖然江舟哥給我安排了很多大戲資源，可我還是喜歡這個。”
楊漫琳被眾人環繞，像是公主一樣。
“沈微姐姐，你演技確實不錯。”
她笑的頗有深意
“不過，相對於大女主，你還是更適合演....”
嘴巴無形開合，母狗。
劉瑜雖然極力為我爭取，但還是被資方拉走。
楊漫琳笑我：“偷了幾年好日子，就以為自己跨越階級了？”
“你不會傻到以為江舟真的喜歡你吧”
看著麵前耀武揚威的人，突然覺得一陣疲累。
我當然不會傻到認為江舟喜歡我，更不會做夢跨越什麼階級。
我隻想多賺一些錢，等周遠醒過來。
“楊小姐，其實你應該找的人不是我。”
我歎口氣：“你該去找江舟，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其實我也很奇怪，從楊漫琳回國開始，江舟就應該讓我滾了。
可他一直也沒有明確表示，大概是享受這種被爭搶的感覺？
可我搶的一直是錢啊。
“沈微，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的這麼難看嗎？”
楊漫琳眉頭緊皺：“就不能識趣點，自己滾嗎？”
“也是，你們這種女人，怎麼舍得放手。”
“這些年，你從我江舟哥那撈的錢也不少了吧，做人別太貪心。”
我沒有免費被罵的癖好，轉身要走。
楊漫琳一把拉住我，語氣譏諷
“這些年，你用他的錢養別的男人，你以為他能容忍，是因為那個男人是個活死人嗎？”
“還是以為你自己傾國傾城啊？”
我頓住腳，楊漫琳冷哼一聲
“那是因為江舟在乎我。”
“他那個人啊，殺伐決斷卻還是傻到相信輪回報應。”
“他想替我償債。”
“切，要我說那個男的多管閑事，被撞也是活該。”
“要不是因為這點破事，我也不至於要出國避風頭。”
“現在我要和江舟哥訂婚了。”
“你白白占了我八年的位置，又拿了江舟哥那麼多錢，別占便宜沒夠。”
她的語氣好像在說天氣陰晴一樣平常，甚至還抽空欣賞著自己的美甲。
可每一個字傳到我耳朵裏都是雷霆萬鈞。
“是你。”我的瞳孔因為憤怒而震顫：“是你撞了周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