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我的「古風小生」表弟偷拍了。
我要求他刪除照片,被他媽反咬一口。
「換衣服不關門,自己怎麼不檢討一下?」
我怒極反笑,轉手就把他的古風視頻上傳到網上。
配文:你的古風男友。
0
門縫裏,隱約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我剛換到一半的動作停了下來,腦海裏警鈴大作。
有人在外麵。
掛在衣架上的毛衣剛剛套到一半,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門口。
原本應該緊閉的房門留了一條縫,那縫隙的另一邊,竟有一道細細的光亮微微晃動——
是手機屏幕的光!
有人在用手機拍我。
幾乎是瞬間,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無法抑製的憤怒和羞恥感直衝腦門。
我愣了一秒,隨即猛地扯下衣服,幾步衝到門口,猛地拉開了門。
走廊上一片空蕩。
但還沒等我出聲,一道腳步聲匆匆從樓梯口傳來。
那腳步聲輕得幾乎沒什麼動靜,但我卻清楚地看到了一個身影迅速朝樓下逃去。
而就在轉角的一瞬間,他的外套擺動起來,我隱約看見了底下露出的衣角——
一抹綢緞般的淡金色,是漢服的下擺。
是何靖,一定是他。
「何靖!」我脫口而出,追了兩步,但他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
02
我能確定是何靖的理由很簡單——
他是典型的「古風小生」。
這次過年回家,何靖的一些古風活動,讓人瞠目結舌。
大年三十。
早晨七點不到,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不知所謂的吟唱:
「我飲在江湖悠悠......」
聲音不大,卻是那種夾著嗓子擠出出來的戲腔。
我猛地睜開眼,整個人還沒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就被這聲音震得頭皮發麻。
拉開窗簾一看,果然是何靖穿著一身漢服,站在院子裏對著窗戶唱《離人愁》。
「何靖!」我拍了拍窗框,聲音裏帶著剛睡醒的火氣。
「你大早上發什麼神經?」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擺出一副溫柔深情的模樣:
「這等佳節良晨,怎可辜負美景?」
「你能不能閉嘴?這他媽天才亮。」
「詩與遠方不等人呐。」他說完,瀟灑地一揮袖子,轉身離開了。
我懶得廢話,猛地關上窗。
真是瘋子。
大年初一晚上。
那天全家吃了年夜飯,大家在客廳看電視聊天。
我隨手拿了點瓜子坐在沙發上,聽著母親和外婆討論今年的菜品。
突然,一聲突如其來的高喊打破了屋子裏其樂融融的氣氛——
「快哉快哉!」
何靖穿著一身古風長衫,手裏拿著一個茶杯,站在茶幾旁。
「霍哈哈哈哈哈哈!」
「不品人間酒,不知其中醉。不陷世間情,不知其中淚。不經滄桑哭,不知其中味。一煙一酒一人生,半醒半醉半浮沉。」
「諸位江湖至此,真是快哉快哉!!!」
他喊完後,一臉滿足地坐下來,仰頭喝了一口茶,嘴角還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屋裏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小靖,怎麼了?」外婆拿著一片橘子,一臉關切地問。
「無礙。」他抬眼看了看大家,聲音變得平靜。
大家這才繼續聊自己的天,但我卻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他這行為,要麼是故意博人眼球,要麼就是入戲太深。
大年初二下午。
那天下午,表妹提議拍全家福,大家都同意了。
可輪到何靖出場時,他非要換上一套帶披風的繡花漢服,手裏還拿了一把折扇,在鏡頭前擺出一副「白衣公子」的姿態。
拍了幾張後,攝影師讓他換個姿勢,他卻直接展開折扇擋住臉,低聲說道:「江湖險惡,不便露臉。」
「何靖,你鬧夠了沒?」母親終於忍不住出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他卻一本正經地拱手:
「姑母,莫怪。」
「江湖中人,身不由己。」
所有人都很無語。
一些年輕的小輩更是把他當樂子看。
可此時此刻,我再回想這些事情時,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03
我用盡全力追出去,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此時的何靖,已經端著茶杯,裝成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向我看來。
他微微低頭,輕輕抿了一口茶,隨即抬起眼皮。
「姐姐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莫非有茶話欲談?」
「把偷拍我的照片刪掉。」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姐姐這是何意?」他微微皺眉,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
「小弟正隨長輩於廳堂品茶,未曾踏足他處,何來偷拍之說?」
「別跟我廢話,我看見了!」我冷笑了一聲。
「趕快給我刪掉!」
聽到這話,他的表情微微僵住,但很快恢複了鎮定。
他緩緩放下茶杯,拱了拱手,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姐姐,所謂無風不起浪,小弟深知你心有疑慮,但此事著實與我無關。」
「吾今日之衣,一直靜臥於榻,無人見之,豈能為樓梯口之人?」
「你他媽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我被他的振振有詞搞得火大,向他吼道。
04
「你倆吵什麼呢?大晚上的。」
他的媽媽聞聲趕來。
「你自己問問,你兒子幹了什麼。」
我直接把何靖推到她麵前,語氣冷得像刀子。
「剛剛他跑到我房間門口偷拍,還死不承認。」
「您要不給個說法,我今天這事就沒完。」
聽到這話,嬸兒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愣了幾秒,才看向何靖:
「何靖,你姐說的是真的麼?」
「母親明鑒!」何靖臉上滿是無辜的表情。
「小靖豈敢做此卑鄙之事?姐姐定是誤會了!」
我冷笑了一聲:
「誤會?那你下午跑什麼?我追到樓梯口,全家就你穿漢服!」
「姐姐!」他一臉「義憤填膺」,仰頭歎道。
「哀哉哀哉!小靖今日未出房門半步,汝憑衣角定吾罪,未免牽強!」
「你再給我裝。」我死死盯著他,聲音壓得低沉而冰冷。
「母親,小靖今日確實不曾離房。姐姐恐因勞累思慮過重,疑神疑鬼罷了。」
他轉頭看向嬸兒,聲音一派「誠懇」。
「你!」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說。
「你的手機裏有沒有照片,咱們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嬸兒伸手攔住我,皺著眉頭說道:
「行了,行了,這大過年的,吵什麼吵?」
「小靖說了他沒幹,你又沒證據,憑什麼上來就冤枉人?」
「冤枉?」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嬸兒,他的行為你信不信都好,但既然他做了這種事,我有權追究到底!」
「你有權?」她冷笑一聲,擋在何靖麵前。
「行啊,那你拿證據來呀!你說他偷拍,你有照片嗎?有視頻嗎?要是沒有,就別亂潑臟水!」
我氣得胸口發悶,呼吸都有些不暢了。
她護著何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仿佛我是那個胡攪蠻纏的人。
「母親,姐姐對小靖向來心存偏見,此番定是以訛傳訛。」何靖縮在她身後,作出一副被委屈到快哭的模樣。
「小靖雖有唐突之處,然斷未行不軌之事。」
「姐姐恐是因誤解而心生怨懟,小靖願向姐姐賠罪,然絕不敢承此誣陷。」
嬸兒擋在何靖麵前,皺著眉頭看著我。
「小靖都說了他沒幹,你就別冤枉人了。」
「再說了,我兒子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
「他平時說話做事多有文化啊,文鄒鄒的,你不覺得他偷拍這種事說出來就是個笑話嗎?」
「笑話?」我簡直被氣笑了。
「嬸兒,他就是趁我換衣服的時候偷拍的,照片是不是還在他手機裏,您敢讓他當場解鎖給我們看嗎?」
「憑什麼給你看?」嬸兒立刻反駁,語氣越來越強硬。
「小靖的手機是他的隱私,憑你一句空口白牙就要搜他的手機?」
「你自己換衣服不注意關門,被誰看見了怪得了誰?現在倒好,反過來汙蔑我兒子,真是有意思!」
我氣極反笑,胸口直發悶。
「您兒子站在門縫外偷拍,您現在怪我不關門?」
「我兒子會偷拍你?」她冷笑一聲。
「小靖那樣有文化有修養的孩子,用得著幹這種低級事?」
「再說了,他平時都穿得那麼體麵,漢服一身一身的,朋友圈多少人誇他有內涵,像他這種人怎麼可能幹偷拍的事?」
「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裏透著幾分嘲諷。
「你是不是最近談戀愛了?看多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視劇,自己想多了吧?」
「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她的邏輯。
「要麼你就是在撒謊!」她一點也不遮掩,冷冷地說道。
「你看看你現在穿得這模樣,滿屋子人就你打扮得花枝招展,成天在外麵待著也不知道學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說不定是故意做些動作,勾引我兒子,回頭再反過來汙蔑他!」
「嬸兒,您再說一遍?」我幾乎要衝上去和她吵起來。
「怎麼著,我說錯了嗎?」她抱著胳膊,語氣裏滿是譏諷。
「一個大姑娘換衣服不關門,到底是誰的問題?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你們怎麼能這麼不要臉!」我徹底爆發了,指著何靖吼道。
「夠了!」她拍著桌子站起來,氣得臉通紅。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汙蔑我兒子,我就去找你媽評理!咱們親戚一場,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好啊!去啊!」我瞪著她,眼圈都氣紅了。
「您就讓全家人都知道您兒子是個什麼貨色,看看您還能護著他到什麼時候!」
05
這時我媽正好從廚房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擦手的布,看著這場爭吵愣了一下:
「怎麼了?吵什麼呢?」
「媽,您過來評評理!」我轉身看向她,忍著胸口的怒火說道。
「何靖偷拍了我換衣服的照片,還死不承認,嬸兒還幫著他說我誣陷人!」
「什麼?」我媽聽到這話,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小靖,真有這回事?」
他還沒開口,就被他媽護在了身後。
「春霞,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嗎?」
「一點證據都沒有,就上來汙蔑人?」
「現在還想搜我兒子的手機,你覺得這合理嗎?」
「搜手機有什麼不合理?」我媽毫不退讓。
「要是沒問題,給大家看看不就清清白白了?他自己不敢看,躲躲閃閃的,還用得著解釋嗎?」
「哼,誰知道你女兒是不是想害我兒子?!」嬸兒語氣越來越衝,雙手抱在胸前,冷笑著說道。
「要我看啊,換衣服不關門,自己怎麼不檢討一下?」
「說不定就是你家閨女故意勾引小靖,結果被我兒子無意看到,這才反過來汙蔑!」
「你說什麼?」我媽的聲音猛地提高,眉頭緊鎖,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你是覺得我們家沒人,想這麼顛倒黑白?小靖幹了這種事,你居然還護著他?」
「護著他怎麼了?他是我兒子,我當然得護著!」嬸兒瞪著我媽,理直氣壯地說道。
「可你家姑娘,換衣服不關門,還有臉怪別人?」
「就算真有照片,那也是她自己不檢點!」
「你再說一遍!」我媽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丟下手裏的布,走上前一步。
「你兒子偷拍別人的隱私,還敢怪到我女兒頭上?你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別想走出這門!」
「你還想攔我?」嬸兒冷哼一聲,伸手推了一把我媽。
「我們走不走,還輪不到你管!」
我媽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手撐著地板,臉色漲紅。
「你幹嘛推人!」我立刻衝上去扶住我媽。
「你們想怎麼樣?把我兒子送派出所?你們有證據嗎?」嬸兒毫不退讓,拉著何靖的手,氣衝衝地說道。
「小靖,咱們走,這家人就是欺負咱們!」
「嬸兒,你還真要護著他?」我扶著我媽站起來,死死盯著她。
「你這麼偏心,遲早把他害了你信不信?」
「我兒子用不著你教!」她冷冷地回了一句,隨即拉著何靖大步走向門口,臨走前還回頭丟下一句。
「我看今天這事就是你們家閨女搞出來的,我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