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內修煉的日子眨眼就過去三天。
畢竟在玄天宗待了百年,對宗內的一草一木也早已產生了感情。
在離開之前,離歌想再看看宗門的每一個角落。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後山的櫻花林。
如今正值櫻花盛開的日子,漫天飛舞著粉紅色的花瓣。
在櫻花林正中央,有一顆樹齡接近千年的櫻花樹。
據說已經在靈力的滋養下開出了靈智,能夠帶給人們祝福。
宗門內不少人將其視作姻緣樹,有了心愛之人便將其帶至櫻花樹下表明心意,成功之後會得到樹靈的祝福,感情長長久久。
離歌撫摸著粗壯的樹幹,心中無限感慨。
十年前她向席玉表明心意時,也選在這顆櫻花樹下。
她用許願的借口將人帶到這裏,又按照人間許願的習俗將自己的願望寫在一根紅綢上,隨後係在枝幹上。
當初那份愛意並未被接受,那根紅綢也是時候取下來了。
離歌剛準備尋找紅綢,就聽見林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師尊,姻緣樹在那邊,快來呀。”
是沈妙妙。
她身旁之人一定是席玉了。
離歌並不想在姻緣樹下看見他們二人,卻又來不及離開,匆忙之間隻好掐了個決隱去自己身形。
沈妙妙一路小跑至樹下,仰頭看著漫天的櫻花。
“師尊,聽說在姻緣樹下和自己心愛之人表明心意,會得到樹靈的祝福,這是真的嗎?”
席玉眼神寵溺地望著她。
“是與不是,待你有了心愛之人便能知曉。”
沈妙妙臉卻陡然通紅,眼神止不住地朝他看去,隨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似的開口。
“師尊,我,我的心愛之人,是你!”
“我想成為你的妻子,你的道侶!”
這句話一出,不止是女人對麵的席玉愣在原地,躲在一旁離歌也始料未及。
可旋即她又想明白。
沈妙妙從前是個小乞兒,愛上席玉這樣救她於水火,又對她溫柔細心的男人也是理所應當。
畢竟她也有著類似的經曆。
當初在腦子裏一片空白的情況下,是席玉給了她一個家。
隻可惜......
離歌輕歎口氣。
席玉的心中,師尊便是師尊,徒弟便是徒弟,是萬萬不可相戀的。
“好。”
周圍所有聲音突然消失了。
離歌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那個“好”字。
席玉......竟然答應了?
沈妙妙眼中迸發出極大的喜悅,一把抱住席玉的手臂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師尊,你答應了,你答應娶我了?”
席玉笑了。
那一抹笑和以往他掛在臉上溫和而又疏離的笑容不同,是真切發自內心的笑容。
周圍盛開的櫻花在他那抹笑顏下都顯得黯然失色。
“是,以後你便是我的道侶。”
離歌清楚地看到席玉有一抹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柔情。
他的眼中倒映著沈妙妙的身影,好似天地間他也隻看得見沈妙妙一人。
“師尊,可我是你的弟子,別人會......”
“我從不會在意旁人的眼光,隻要是我認定的人,不論是什麼身份,不旁人怎麼看,我都不會在意。”
離歌怔怔地看著席玉認真的眉眼,眼角落下一滴淚。
原來是這樣。
當初席玉選擇她當徒弟,是因為認定她徒弟的身份,所以不顧別人的目光將她收為徒。
拒絕她的愛意,也並不是什麼所謂的人妖殊途,師徒有倫。
僅僅隻是因為,他不愛她。
他不愛她,所以十年前才會動怒將她關進思過崖。
他不愛她,所以在知曉她的愛意時覺得不堪。
如今,向他表達愛意的人是沈妙妙。
但因為他愛沈妙妙。
所以他答應了。
師徒身份不可僭越,便成了一句莫須有的話。
待兩人攜手離開後,離歌現出身形,找到了十年前掛上去的那根紅綢。
黑色墨跡依舊明顯。
“願我和師尊結為道侶,相伴餘生。”
這個願意,再也不能實現了。
一簇火焰猛地燃起,將手中的紅綢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