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

秘書臉都白了，想說些什麼，卻被沈言那寒霜一般的眼神堵在了喉嚨裏。

我流落街頭的時候，是李奶奶撿到我，靠撿垃圾和賣廢品，拉扯我長大。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勝若親生父母，而且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把這麼可憐的老人家綁過來，未免太過分了吧？

“你敢不聽我的話？”

沈言質問他。

“我這就派人過去。”

就算於心不忍，秘書也隻能照辦。

偌大的辦公室空無一人，沈言獨自坐在總裁椅上，指尖一下下敲打著桌子邊緣，顯得格外煩躁。

電腦旁，是我和他的婚紗照。

他盯著我笑靨如花的臉，喃喃自語。

“好你個夏禾，你若是想作，我就奉陪到底！”

我淚都要下來了，沒想到沈言居然能過分到這種程度。

哪怕他一開始就對我沒有感情，但是結婚這七年，是我一邊洗衣做飯當賢內助，一邊替他將醫院打理到今天的規模。

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奶奶年過九十，我不忍她在漏水的廢品站風餐露宿，想給她買一套房。

其實這幾年我賺的錢，在市中心買一套大平層綽綽有餘。

可沈言死活不願意。

無奈之下，我隻好找人把廢品站的小平房重新裝修，又請了好幾個護工和保姆。

因為沈言把婦產科的手術幾乎都安排給我，我忙得抽不開身，很少去看過李奶奶。

更別提沈言了。

我還以為他也是忙，可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他從來沒平等看待過我們。

因為我們都是窮人，不配入他京圈太子爺的眼。

即使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以為我是和他賭氣，從沒想過我是否真的出現了意外。

當時他把孩子從我肚子裏活生生剖出來，隨便丟給路邊的野狗吃掉。

我的手機被他們踩碎了，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聯係不上任何人。

醒過來時，我被沈言關在沈家老宅的地下室裏，倒在血泊中。

掙紮著要開門的時候，那兩隻野狗突然跑了回來。

看到野狗叼著我胎兒啃剩半邊的身體，蹲在我身旁大快朵頤，本就受傷嚴重，奄奄一息的我，心臟頓時驟停，被刺激得暈死過去。

十年前，我的心臟在一場黑白兩道的鬥爭中，替沈言擋下一顆子彈，因此換上了人工心臟。

那時候沈言給我用了廉價的材料，所以零件損耗嚴重，本來應該去年夏天就換掉。

可沈言一直拖著。

那個寒涼的夜晚，風嗚咽著吹過我冷卻的身體。

直到野狗的狂歡盛宴結束，我都沒有再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