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癱瘓的女友和她的初戀竟出現在攝影基地。
我怔愣地看著不遠處的林安然,好端端地站在那裏擺拍各種姿勢。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她的電話:“你在哪裏?”
林安然不屑地回道:“我一個癱瘓的能在哪裏?當然是在家裏,你趕緊給我籌錢,給我找最頂尖的醫生,有很大的機會能站起來。”
掛斷電話後,她還忍不住地跟初戀吐槽:“又醜又窮的臭男人,這麼多廢話。”
我的心如墜冰窖,我沒日沒夜的工作攢錢給她治病。
但她卻一直在欺騙我,看清一切後,我果斷地提出了分手。
隻當我這麼多年的付出喂了狗。
1
頂著火辣辣的太陽送完上一單,我的工裝服被汗水打得濕透。
但我不敢有片刻的喘息,因為手機裏的貨拉拉APP又響起了新的訂單提示。
這筆訂單異常誘人,客戶大方的給了1000元的小費。
隻要我完成,就能攢夠五萬塊錢給女朋友請國內最出名的神經科專家。
我心裏滿懷希望,啟動貨車,哼著輕快的曲調,將一箱箱攝影設備送往海邊的攝影基地。
現在是工作日,攝影基地顯得格外寧靜,隻有零星幾個身影在忙碌。
下單的是一位高大帥氣的男人。
他接過設備後,回頭向身後的女人招手。
“林安然,快過來,我們要開始準備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緊。
因為我女朋友也叫林安然。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原本癱瘓在床的老婆,此刻身著一條飄逸的沙灘裙,正優雅地朝這邊走來。
而此時我才認出,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青梅竹馬,李昊天。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我臉上帶著口罩,所以林安然並沒認出我來。
李昊天嫌棄林安然走的太慢,上前摟著她。
“你走這麼慢,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拍攝?”
“還是說你怕你男朋友知道了會吃醋?”
林安然沒有推開她,反而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覺得我還會在乎他?那個窮酸鬼現在指不定在哪裏送貨呢。”
聽到林安然話裏的嫌棄,李昊天譏諷笑了笑。
“嘖嘖,我都有點同情他了。”
“林安然你好狠的心啊!不過我就喜歡這樣的你。”
“我又沒讓他去送貨養我。”
林安然挽著李昊天的手朝著拍攝區域走去。
我眼前視線變得模糊,心中五味雜陳。
三年前林安然意外出車禍後癱瘓在床。
醫生說要靠藥物維持生命,每月光醫藥費就要三萬塊。
為了給林安然治腿,我欠了七十萬的外債,所以我一天打三份工,每天隻能睡五個小時。
結果呢。
她竟然是裝瘸騙我。
我沒有離開,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看著林安然在攝影場地的布景前,耐心地指導著李昊天如何擺出自然的姿勢,我內心的自嘲如同潮水般湧來。即使李昊天動作笨拙,不小心撞倒了林安然。林安然依舊沒生氣,在他懷裏笑得開懷,眉眼彎成月牙形狀。
自從林安然腿受傷後,她的脾氣就變得陰晴不定。
剛做好的飯被她一手掀翻,經常對我打罵都是家常便飯。
我以為她是心情不好,可現在想起來,她隻是不想看到我罷了。
可我還是心有不甘,於是撥通了林安然的電話。
電話鈴響,林安然拿出手機,看到是我的來電鈴聲。
她臉上閃過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喂,你不送貨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我握緊手機,聲音微微顫抖,“你往你身後的方向看看呢?”
林安然疑惑地轉身,正好對上我的目光,愣了一瞬。
她似乎有點尷尬,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江世傑,你竟然跟蹤我?”
她不加以掩飾的嫌棄讓我心如刀絞。
我心中一痛,既然這麼嫌棄我,那為什麼當初又要跟我在一起?
我苦笑一聲,“林安然,難道你不該跟我解釋一下你腿的事?”
這時,李昊天在一旁插話。
“世傑,你誤會了,是安然說在家太悶了,我才帶她來滑雪場的,你不要怪她,的確安然的腿已經好了,她說想給你一個驚喜,才沒告訴你。”
林安然冷臉嗬斥李昊天,“騙他做什麼?”
“我實話告訴你,我的腿從來就沒有癱瘓過。”
“這都是對你的考驗罷了。”
原來竟是考驗?
我苦笑,“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為你做了什麼?”
這三年時間我為了治好她的腿,幾乎跑遍了所有的醫院。
為了多接一些單子,多賺一些錢,我加班加點,甚至熬夜到淩晨,累到暈倒,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是醫生催繳醫藥費的通知。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忍著頭暈和不適,堅持辦理了出院手續。我害怕林安然擔心,隻敢回兄弟那裏休息。
見我難受的躺在沙發上,兄弟都忍不住心疼問我。
“你這麼做值得嗎?”
我沉默不語,但心裏已有答案。
雖然生活充滿了艱辛與不易,但每當想到這個家裏有林安然,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我始終堅信,無論遭遇多少風雨,總有一天會看到彩虹。
然而,現實往往比理想更加殘酷無情。
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攝影場地周圍的顧客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對我指指點點。
林安然麵子掛不住,不悅衝我吼道。
“你有什麼事不能回家再說?”
“丟不丟人呐?”
“趕緊滾回去吧。”
3
我漫無目的地開著車。說不難過是假的。
回想起與林安然的過往,我曾以為小說照進現實。
她出身於富裕的家庭,父母從商,家中開著公司,生活無憂無慮而我,隻是一個從小被父母遺棄,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兒。
我害怕林安然跟我吃苦,所以想將我所有的好東西全部給她。
可誰曾想,她壓根就不需要這些。
我這一輩子隻為林安然哭過。
以後我隻為自己而活。
晚上,我放棄了夜班的工作,直接回家。
林安然還沒回來。
她深知我夜班歸來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因此她總能精準地把握時間,讓我從未起過疑心。
我枯坐在客廳一夜,一直等著林安然。
時針指到淩晨兩點的時候,我聽到門外傳來鑰匙插入門鎖的聲音。
屋內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林安然打開牆上的壁燈亮起來後,我才看到她把李昊天也帶了回來。
此時,李昊天親密摟著她的肩膀。
“你帶他回來幹什麼?”我內心的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聲音顫抖地質問道。
這房子是我打算跟林安然用作結婚的婚房,裏麵的裝飾和家具都是我親手挑的,她怎麼可以帶別的男人回來玷汙這麼美好的一切。
林安然狐疑看了我一眼,沉著臉道,“江世傑,你吃炸藥了?沒看到他腳受傷了嗎?”
“那你可以帶他去醫院,為什麼非得回家?”
林安然皺著眉,“傷得並不嚴重,不需要去醫院。再說朋友受傷,帶回家不是很正常?”
見我和林安然即將吵起來,李昊天鬆開林安然的肩膀。
“沒事,安然,你別和世傑吵架,我住酒店就好了。”
“反正我一個大男人沒事的。”
說著,李昊天單腳就打算跳著離開。
就在這時,被林安然一把攥回來。
“你一個人萬一可到碰到了怎麼辦?誰照顧你?”
“你今天就住家裏,我倒要看看他敢說什麼?”
聽到她擲地有聲的語氣,穿透了我的心臟。
我滿眼失望道,“林安然,這是我家,你有什麼資格把他帶回來?”
“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我對你的好,你絲毫看不見?”我大聲地質問道。
林安然眼裏閃過一絲不屑,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男朋友,反而是在看一條搖著尾巴的喪家犬。
她在可憐我,施舍我,唯獨就是不愛我。
“我懂了,你就是要錢是吧,這三年你照顧我的確辛苦,我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林安然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我手裏。
但此刻的我,對她已經徹底失望。
我憤怒地將銀行卡掰成兩半,狠狠地扔到她的臉上:“拿起你的臭錢,我不稀罕!”“滾,你給我滾出去。”
林安然驚愕愣住,惱羞成怒道。
“江世傑,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能跟你在一起,你就應該要感恩戴德,你有什麼資格甩我臉色嗎?”
“當初要不是你對我死纏爛打,看你可憐,我可能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原來我追她的時候,就讓她如此的厭惡。
眼前女人明明還是熟悉的麵孔,可我仿佛已經不認識她了。
我失望地搖了搖頭,心如死灰地說,
“林安然,我們分手吧。”
林安然似乎不相信我竟然敢先提分手,臉上浮現一抹惱色。
冷聲道,“江世傑,你竟然要跟我分手?”
“你又窮又醜,除了我,還有誰能看上你?”
說來也奇怪,林安然如此嫌棄厭惡我,竟不願意跟我分手。
可我不想再跟她繼續糾纏不清。
因為深愛林安然的江世傑已經死在昨夜。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不會吃別人的剩飯,也不會要水性楊花的女人,林安然你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