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工作後拿到了第一桶金。
先是給她爸買了一條五千的領帶,又給她爺爺奶奶買了上萬塊的保健品。
就連她遠嫁的姑姑都收到了一條金項鏈。
我以為這些禮物也有我一份的時候,她卻白了我一眼。
「你就是我原生家庭最根本的痛,你有什麼資格給我要東西?」
老公聽後非但不教育女兒,還處處貶低我「婷婷小時候你那麼對待她,你以為孩子什麼都不記得?孩子長大了你想讓人家孝順你,誰給你的臉?」
後來女兒帶全家人出去旅遊,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做家務。
結果小區電線老化,我在睡夢中被火燒死。
他們一家人拿著我的賠償金,美美地開啟新生活。
再睜開眼,我回到女兒小學六年級。
她一邊哭,一邊拿書本往我身上砸。
「你這個控製狂!我不要你當我媽媽!」
我直接掏出協議。
「口說無憑,立個字據保險點。」
1
「你控製欲怎麼那麼強?不讓我做這個不讓我做那個,為什麼非要按照你的心意來?」
「有你這樣的母親太窒息了,你怎麼不去死?」
女兒一邊哭,一邊把書本往我身上砸。
書角磕在我胸口,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我的意識瞬間清醒,環顧四周,發現房間陳設居然那麼熟悉。
被濃煙嗆進肺裏的窒息感,仿佛就在上一秒,胸口的疼痛時時刻刻提醒我之前經曆的事情不是夢。
我撿起地上的課本,上麵清楚的寫著小學六年級下冊。
我重生了,居然回到了女兒六年級!
因為女兒麵臨小升初,如果上不了重點初中,那她的教育質量將會落後別人一大截,所以這一年我緊抓她的學習,還請名師指導,隻為讓她考上市裏重點初中。
可是學期才剛過半,女兒就受不了了。
一回到家,她便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氣呼呼地衝進了房間。
我隻是提醒了她一句要把書包放好,她便徹底爆發,用剛才的那些話咒罵我。
她把我打印的複習資料撕個粉碎,直接甩在我臉上。
「你這麼願意學你去學吧,你總是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頭上,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想不想上重點初中!」
「你就是個控製狂,有你這樣的媽媽我每天都感覺窒息!」
幾乎每星期她都要這樣爆發一次。
我將地上的作業本撿起來放在她的書桌上,語氣平靜的如一汪死水。
「當初是你說要考重點初中的呀。」
當初女兒得知重點初中的教育方式模仿大學,不僅沒有早讀而且還設立選修課,她便一口咬定自己一定要考重點初中。
聽到我這麼問,女兒一副不屑的模樣,話語間滿滿自負得意。
「以我的成績,上重點初中是手拿把掐的,用得著你在這裏多管閑事?」
「老師都說了,我的成績已經過了重點初中的分數線,我都不焦慮,你怎麼比我還焦慮?」
「你想要內卷就去卷你自己啊,卷我做什麼?」
她情緒越說越激動,婆婆連忙進屋安撫。
「婷婷不哭,你媽就是個神經病,別理她就是了,你學習成績這麼好,奶奶相信你一定會考上的。」
說罷,她轉頭看像我,眉眼間滿是不耐煩。
「你也真是的,孩子才多大呀,你就給她這麼大壓力,勞逸結合懂不懂?」
公公聽到了聲音也摻和進來。
「不是我說你,你別把公司那一套弄家裏來,婷婷才多大呀?萬一把孩子憋抑鬱了,以後有你後悔的!」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為女兒開脫,我忍不住冷笑。
「你們說我把孩子逼得太緊,她現在每天晚上隻學習一個小時,周六補習也隻去半天,為了她的睡眠質量,我還特意把補課調到了周六下午,她已經六年級了,再過三個月就要考試了,照她這樣下去,連重點初中的邊都夠不上。」
沒想到婷婷根本不思考我說的話,像個瘋子一樣衝上來要打我。
「你就是個神經病,專家都說了,小學是要休息的,你還把我送去補課,你簡直就是控製狂,你就是我原生家庭問題的罪魁禍首!」
「我又不是你手裏的布偶,我也是人,你為什麼隻想著控製我?難道非要我成了你手裏任人擺布的學習機器你才滿意嗎?」
就在這時,丈夫蔣文旭猛地推開門,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埋怨。
「大晚上你就不能讓孩子多休息一會兒?她現在才多大,她不想學就不學唄,為什麼非要逼她呢?」
「真是服了你了,非要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
他句句都在埋怨我做得不對。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我給婷婷講道理,給她說明努力的重要性,可換來的卻是不理解和埋怨,可我親手培養的女兒非但不感激我這些年對她的付出,還怪我毀掉了她的童年。
想起來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我轉頭看像女兒,語氣平靜。
「之前是我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你可以說說以後想讓我怎麼做?」
女兒趴在丈夫懷裏怔愣了一秒,眼神探究,仿佛在猜測我這句話是真的還是在說反話。
「你說真的?」
我點點頭。
見我反應如此平靜,她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我要你再也不管我的學習,我做什麼你都不能管!」
我毫不猶豫答應。
「可以。」
2
也許是我回答的太幹脆,女兒根本不相信,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你騙我的吧?之前你也是這樣口口聲聲答應,結果第二天又變卦!」
蔣文旭深深皺起了眉,衝我翻了個白眼,語氣裏滿是失望和指責。
「我真是受夠你了,孩子現在還小,你應該讓她多休息,多去享受外麵的世界,而不是整天困在書桌前去學習,她才多大呀都已經有抑鬱傾向!」
婆婆在一旁煽風點火,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我就說她腦子有問題,孩子再給她教育也指定會出問題,之前多好的一個孩子呀,你看看現在動不動就哭,我都打算請假,帶孩子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一旁的公公不滿地發出冷哼。
「帶孩子看心理醫生?該看心理醫生的人是她!她才是一切問題的罪魁禍首!真不知道我們老蔣家怎麼這麼倒黴,娶了她這麼一個兒媳婦!」
看著他們幾人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忍不住氣笑。
「你們這麼激動幹嗎?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婆婆把女兒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怨恨,仿佛我是個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
「我還不知道你?嘴上說著讓婷婷多休息,結果卻逼著孩子學習,出爾反爾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直接裝沒聽見她說的話,轉頭看向女兒。
「還有別的要求嗎?」
女兒看了我一眼,撇撇嘴。
「還有補習班,我不想再上補習班了,好不容易過周末,我隻想在家裏睡懶覺!」
「還有手機,你不許管我玩手機的時間,我想玩到幾點就玩到幾點!」
這次我也毫不猶豫地應下。
女兒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她直接用打印機打了一份協議出來。
「口說無憑,免得你以後又反悔。」
蔣文旭還不忘提醒女兒協議要一式兩份,避免我以後耍賴。
我拿起筆,公婆一家都以期待的目光看著我,仿佛就等著我簽字,他們立刻狂歡慶祝。
我快速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姓名。
終於要擺脫這個小白眼狼了,心裏還隱隱有些期待呢!
當初懷女兒的時候,醫生就說精子質量不好,需要保胎,我辭了工作在床上躺了小半年才等到女兒平安降生。
可她跟同齡的小朋友比無論是體質還是智商都弱了一大截,要不是我投注精力陪她學習,她根本跟不上同齡人的學習進度。
即便如此,她卻在公婆的一聲聲誇讚中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上一世的我拋棄工作,一步一步陪著她學習,幫她請名師指導,還請專業人士幫她製定學習計劃。
人們都說陪讀就是陪著孩子把曾經的內容重新學一遍,可看到女兒成績一步步提升,我曾經陪她熬過的一個日夜都是值得的。
終於女兒在我的培養下考上了雙一流大學,畢業後入職了國企大廠。
可當她拿到自己的第一桶金,給所有人都買了禮物,唯獨排除了我。
當我一臉失望,問她為什麼的時候卻換來一句我根本沒資格。
後來她帶著全家人出去旅遊,唯獨把我留在家裏,小區電路老化起火,我被困在家裏活活燒死。
當我靈魂飄向上空的時候,看到女兒站在我被燒焦的屍體旁發呆。
她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活該,誰讓你之前那麼對我。」
我的心也在那一刻徹底死掉。
看著協議上白紙黑字,我強忍住心中的雀躍。
「希望你以後別後悔。」
3
這話在聽在女兒耳中,卻以為這是我最後的倔強。
她朝我哼了一聲,把協議當寶貝似的,放在了自己的小保險箱裏。
「我才不會後悔,沒有你管我,我隻會活得更自由更快樂!」
她把校服隨意一脫撲騰一聲跳到床上,拿起平板便開始打遊戲。
「快上線,快上線!這回我要玩小喬,一定要玩個夠為止!」
她得意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等待著我說出製止她的話。
婷婷從出生眼睛就存在散光,才剛上小學二年級眼睛度數變高達400度,為了她的視力著想,我花大幾萬給她買了矯正鏡給她矯正勢力,就連手機平板這些我都規定好時間讓她玩,以免眼睛受損。
可婆婆卻認為我大題小作。
「玩個手機眼睛就能瞎,我看你就是會嚇唬人!」
婆婆還把外麵的手機拿了過來,故意當著我的麵大聲喊道。
「來婷婷,這是奶奶前幾天剛給你買的手機,玩,放心大膽的玩!」
若是在以前,他們這副模樣,在我看來是故意氣我的,可現在我根本不在乎。
婷婷說的那句話反而刺激到了我。
卷孩子不如卷自己。
上一世我為了照顧婷婷,放棄了自己的事業,以我的實力曾收到好幾個大公司的邀請,可我為了照顧婷婷的生活和學習,狠下心拒絕了對方。
這一次,我要重新描繪我的人生。
一聽到我要重新找工作,閨蜜高興的不得了。
「你早就該清醒了,守著那一家子白眼狼幹什麼?白白耽誤了自己的青春!」
連她都比我看的清楚。
我和閨蜜約了晚上吃飯,才不到八點,我便接到了婆婆打來的電話。
「你死哪去了?我們都快餓死了!」
剛接通電話就傳來婆婆咒罵的聲音。
我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
「你們餓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婆婆不依不饒,下意識反駁。
「怎麼沒關係,以前不都是你做飯嗎?」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
「你們有手有腳大可以自己做不是嗎?我記得你在老家的時候還說來城裏是幫我照顧孩子洗衣做飯的,如果這些事你做不了就跟爸一起回老家吧。」
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和閨蜜一起商討入職的事情。
幸好我學曆實力都在線,公司很快便給了我答複,月薪一萬二周末雙休。
當簽訂合同的那一刻,我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身上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以前的我總想著怎麼讓孩子的成績提高,讓自己的家人過得舒服,唯獨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和閨蜜在一起,我才體會到原來我的生活也可以這麼豐富多彩。
和閨蜜分開,回到家後,卻發現家裏一片狼藉,蔣文旭黑著臉坐在沙發上。
見我回來,他白了我一眼。
4
「我還以為你死外邊了呢。」
他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我卻沒時間跟他掰扯,明天就要入職,我得準備好入職需要的材料。
他見我不搭理他,火蹭的一下冒了上來。
「雲溪,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家裏亂的像個什麼樣子?我在外麵賺錢不就是讓你好好照顧家裏,連這點事都做不到你還有什麼用?」
他一開口便指責我,將我貶低到塵埃裏。
「還有你看看婷婷,從下午放學就開始玩手機,一直到現在那手機就沒停過,時間長了,她眼睛能受得了嗎?」
「你再看看她這個作業一個字都沒寫!還想考重點初中,我看她是癡人說夢!」
她情緒激動,把一團空白的卷子扔到我麵前。
看著他氣喘籲籲的模樣,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蔣文旭的臉徹底黑了。
「你笑什麼?」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原來你也知道看手機傷眼睛啊,也知道不寫作業會影響她的學習成績啊?」
蔣文旭臉色一變,沒想到我會直接陰陽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別說那些沒用的,孩子這個樣子不能不管,你是他的親媽,你忍心看著她這樣墮落下去」
「我知道你最放不下的就是婷婷,氣也消了,火也撒了,也該管管她了吧?」
他說完便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打開手機開始刷短視頻,仿佛剛才的話是對我下的命令。
我拿出下午簽下的協議。
「我協議已經簽了就要說話算話,也給孩子做好榜樣不是?再說了你這麼寶貝咱閨女你怎麼不去管?」
在上一世,蔣文旭變總是在我教育孩子的時候充當老好人,壞人都讓我來做好人都讓他來當。
「我每天工作就已經很累了,你在家什麼都不做,就不能把孩子教育好嗎?」
我直接把入職申請甩到他麵前。
「不好意思哦,我也有工作了。」
而且工資還比蔣文旭的要高。
蔣文旭有些傻眼,看了三遍才接受我找到工作的事實,但他還是有些不死心。
「你說說你出去工作幹什麼呀?我掙的錢還不夠養你們一大家子的嗎?」
他說這話也不嫌臉紅?
他每個月隻給我兩千塊錢生活費,這兩千塊錢包括了水電費,餐飲費,公婆有個頭疼腦熱買藥都要從這裏麵扣,我每個月不給他倒貼就是好事。
我反過來問他。
「那我每個月給你兩千,你願意當家庭主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