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曾經拋棄過妻子的白月光回國搶親了:
「我回來了,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向來穩重的妻子首次失態,哭倒在他懷裏,接連說了999遍「我願意」。
所有來賓都覺得我會大吵大鬧。
但我卻主動退位,還將婚房讓給他們。
妻子直誇我懂事乖巧,許諾道:
「你放心,我隻是和他走個過場,我們結婚證都領了,我永遠都是你的妻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照顧她,隻是為了報恩。
那張結婚證,也是假的。
……
鬧劇來的突兀,台下更是嘩然聲一片。
而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個「好」字,我的妻子葉清婉就迫不及待的將我手上的婚戒薅下來,再小心翼翼的套在她初戀周北塵的手指上。
看著她滿心歡喜無處藏的模樣,我揉搓著無名指的疼痛處,忍不住自嘲一笑。
葉清婉是個挑剔且極愛儀式感的人。
我求婚過無數次,每次她都以不夠認真為由拒絕。
想當初,我隻是西服漏了一條折痕沒燙平,葉清婉都憤怒的轉身離開,還和我冷戰了一個月。
直到我花了百萬,在遊輪上布置了玫瑰花盛宴,她這才勉強答應。
而如今,周北塵隻是穿著普通白T恤,加上皺巴巴的牛仔褲,甚至連手裏的花都是在婚禮現場上隨手薅下來的。
可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不需要說任何情話,隻需說出兩個字「嫁我」。
就足以葉清婉熱淚盈眶的應下無數遍的「我願意」。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那句「真愛不需要標準」的話,含金量有多重。
即便,這個男人在七年前狠狠拋棄了,為救他導致車禍毀容的葉清婉,也讓葉清婉得了多年的瘋病,甚至輕生99次都沒等到他回來看望一次。
知道實情的,沒有一個會為他們的感情歡呼,唯有葉清婉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我默默轉身離開,將舞台讓給他們,人還沒走下台,來參加喜宴的好友就沒忍住為我打抱不平:
「你陪她治好了臉,又付出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她倒好,轉身又對負心漢投懷送抱去了。」
「真是浪費了你精心籌備半年的婚禮了,晦氣!」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是故意想為我出頭。
台下來賓的神色各異,哪怕是葉清婉的閨蜜,也對她的行為無法理解。
而台上,葉清婉的臉色也有些尷尬,慌亂的朝著周北塵看了一眼,卻見他隻是掃視一圈,非但沒有羞愧感,反倒是冷哼一聲,不滿道:
「清婉,你都答應嫁給我了,居然還用著和另外一個男人合照的結婚海報,我看你也不是誠心要嫁我。」
「算了,我不娶你了。」
說罷,周北塵丟下戒指轉身欲走。
換做旁人,在婚禮這種關鍵的地方甩臉色,定然不會縱容。
可葉清婉不同,她崩潰地將戒指撿起,哭著哀求周北塵別走。
甚至為表決心,直接找來剪刀,將海報上的我給剪裁下來,丟進了垃圾桶裏。
做完這一切,葉清婉以為周北塵足夠滿意了,想要重新為他戴上戒指。
可周北塵隻是擺手躲開,又對著婚禮現場指指點點:
「我最討厭紅玫瑰了,簡直土到爆了,誰的審美這麼垃圾!」
葉清婉尷尬一笑:
「我也不喜歡的,是謝雲洲執意如此安排,我拗不過他。」
「既然我們都不喜歡,那就都拆了吧。」
聞言,我猛地抬頭看向將傷感掩蓋的葉清婉。
紅玫瑰是葉清婉唯一喜歡的花。
她說,不喜歡外麵培育的品種,要愛人用愛去滋養,才能開出最鮮豔美麗的花朵。
為此,我包下十畝地,親手種植了一片玫瑰田,日日澆水施肥,精心打理,才讓每一朵玫瑰花,都鮮紅豔麗。
但現在,葉清婉隻為了周北塵的一句「不喜歡」,就將我用愛灌養的玫瑰,全部摧毀。
他們將我親手布置的鮮花場景推翻,將一朵朵鮮花踐踏在腳下。
整個婚禮現場已經亂做一團,可周北塵還是不滿意。
他嫌棄紅色的氣球不好看,將現場所有的氣球戳破。
隨著一聲聲氣球爆炸聲響起,所有看客的心一沉,無奈的搖頭離場。
待到場景破壞得差不多時,人群也散得所剩無幾。
葉清婉卻像是察覺不到般,激動要去擁抱周北塵,可卻再次被他攔下。
周北塵打量了美豔動人的葉清婉一眼,挑眉道:
「這身婚紗,是他為你挑的嗎?」
葉清婉愣住了,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眼眸微垂。
不隻是如此。
這件婚紗是我專門找人定製的。
白色的婚紗禮服上,那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玫瑰,都是設計師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所有設計,都迎合了葉清婉的喜好。
我還記得,當她試穿婚紗時,眼底流露出一絲我未曾見過的喜色,這令我開心了許久。
我知道,這件婚紗,是她最喜歡的。
然而此刻,她卻害怕周北塵會反悔,紅著眼便要下去將婚紗也換掉。
她換衣服時撞見準備離開的我,還以為我的出現是要阻攔她。
畢竟,在她為周北塵傷心的無數個日日夜夜,都是我陪伴在她左右,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安撫她的情緒,做她遮風避雨的傘。
她大概是覺得虧欠我,難得一次主動的擁抱我,語氣輕緩:
「別擔心了,都是演戲而已,我隻是想要報複他,讓他也感受一次,被拋棄的滋味。」
「正好,這次我媽媽缺席就委屈了你,下回我親自布置婚禮,讓她務必到場。」
她匆匆說完,又匆匆離開,生怕周北塵再次丟下她。
感受著她身上的香味,漸漸散去。
我沒有告訴她,我要走了,我們沒有以後了。
我拿出手機,給葉清婉的媽媽發了個消息:
「阿姨,周北塵回來了,葉清婉不再需要我了,我們的約定,是時候該結束了。」
我獨自一人打車回家。
這幾天為了籌備婚禮,我幾乎沒怎麼好好吃飯。
我點好外賣,剛吃完收拾好,就接到了葉媽媽打來的電話,她長歎一聲:
「雲洲,這麼多年,辛苦你了,是清婉她沒有福氣,配不上你。」
我沒有說話。
這麼多年的照顧,隻是報恩罷了。
我年幼時,母親得了重病缺錢治療,是葉媽媽挺身而出,不光是出錢,還托關係找了名醫,救下了我母親的一條命。
當年,我許諾過一定會報答她這份恩情。
可她隻是蹲下身溫柔地看著我,感謝了我的好意。
後來我們再見麵時,我已經是頂級心理治療師,她求我救救她被情傷所困的女兒。
為此,我拋下工作,來到葉清婉身邊,奴仆一樣,對她有求必應,處處照顧她。
終於在我的安撫下,她的病情一天天好轉。
一年前,她的病好的差不多了。
我正準備坦白一切離開時,她摟著我,說她已經徹底忘了周北塵,未來隻想和我好好過日子。
多年照拂,愛她已經成了我的本能。
那一刻,我動心了,願意為了她留下來。
但她不知道,我和她母親有個約定。
如果周北塵回來了,葉清婉還是愛他的話,我會離開成全他們。
而如今,事情的走向如我預料的一樣,我也該退出她的世界了。
葉媽媽寒暄幾句,知道無法挽留我,她問我什麼時候走。
「阿姨,我訂了明天的機票。」
我話音剛落,房門被打開,葉清婉回來了。
她聽到我的話,嗔怪的瞥了我一眼:
「都結婚了,怎麼還不習慣改口叫媽?」
我簡單地道了聲別,便掛斷了電話。
房門打開著,緊接著,周北塵跟著進來了。
葉清婉沒有等我的回複,又開始圍著他轉,給他介紹這個房子的布局,開開心心的招呼著他坐下。
周北塵在沙發上坐下,無聊地掃視一圈,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他玩味道:
「聽清婉說,一直以來都是你親自給她泡腳按摩的?」
我扭頭看向葉清婉,她卻心虛地挪開了目光。
葉清婉自從被周北塵拋棄後,她的情緒不穩定,整日處於失眠狀態。
起初我給她洗腳按摩隻是為了讓她睡個好覺,但後來就養成了每日習慣。
但這都是伴侶間私密的事,沒想到這還沒過去多久,她連這事都告訴周北塵了。
周北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清婉,淡漠道:
「清婉你來給我試試,我看看他對你到底有多用心。」
葉清婉絲毫沒覺得哪裏不對勁,開心的應了句「好的」,就將洗腳盆拿出,添上了熱水。
用她那雙,我每日都要為她按摩半小時的纖纖玉手,為周北塵脫下鞋襪,又一點點細膩的為他搓著腳皮。
她還一點點學著我平時的樣子,耐心問道:
「水溫怎麼樣?力道還可以嗎?」
被她伺候著的周北塵得意地望著我,無聲的敘說著:
「看到了沒有?你捧在手心上的公主,在我這隻是條呼來喝去的狗。」
我本來還想看在葉媽媽的份上,提醒她一句。
結果周北塵搶先我一步,開口調侃道:
「葉清婉,你這麼熟練,是不是在洗腳店幹過啊?」
明明是很冒昧的一句話,可葉清婉卻當做誇獎,更是一臉幸福的回應道:
「那倒沒有,如果你覺得洗腳店的服務更好,我可以去學。」
她看向周北塵時,眼底裏都冒著喜悅的星星,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告訴周北塵,她有多愛他。
看到這,我再多的囑咐也都咽下肚。
我隻是醫生,不是神仙,總有人無藥可救。
我轉身便要離開。
周北塵卻忽然開口叫住了我:
「謝雲洲,我想了想,婚房可能甲醛沒散幹淨,還是你去住吧,我和葉清婉住這就可以了。」
那是我和葉清婉布置了很久的婚房,也是我全款買下的房子。
我本以為,葉清婉好歹會猶豫,可她連問都沒問我一句,便答應下來:
「那房子早就裝修好了,都散了半年的味,不會有甲醛的,不過你喜歡這裏,就住這裏好了,謝雲洲他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我微微一滯。
是啊,這七年來,無論是做為心理治療師,還是作為男友,我向來沒有自己的意見,一切以她為主。
如今,臨結束了,也該由我做主一次了。
「葉清婉,我們分手吧,這兩套房子,你們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葉清婉洗腳的動作一頓,她起身擦拭幹淨手上的水,扭頭不滿的看向我:
「你搞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嗎?」
我沒說話,無視周北塵奸計得逞的嘴臉,去屋子裏收拾東西。
葉清婉緊接著跟了上來,在我邊上一直絮叨:
「我剛才都隻是裝裝樣子的,你不會當真了吧?」
裝裝樣子嗎?
可我照顧了她整整七年,一直以來她都很木訥,更是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來興趣。
但自從周北塵出現後,她的世界就像是被太陽照拂了一樣,整個人都變得陽光起來。
即便她嘴上說再多遍,她這些行為都是騙人的,可她的變化,不是假的。
她一直都深愛著周北塵,從未變過。
葉清婉見我一直默默收拾東西,沒有說話,她盯著我,許久開口道:
「你是在演戲對吧,還挺逼真的,你放心,我知道你離不開我,我不會拋棄你的。」
聽著她的話,我還是沒有反應。
治療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讓病人有一種被需要感,唯有如此,她才不會輕易放棄生命。
如今聽她這麼說,我不置可否,卻也沒有反駁。
當我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但還是沒有回應的時候,葉清婉這才露出了煩躁的表情,泄憤般的踢了一腳我的行李箱:
「要走就走,隨便你,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
她撂下一句狠話,扭頭就走,繼續去伺候周北塵去了。
我將東西收拾好,拎著行李箱出門,要走時,還看到她正在為周北塵按摩頭部,故意置氣地大聲詢問:
「舒服嗎?」
我沒再去聽,而是關上了門,隨便找了家酒店先住下。
剛搬走,就接到了葉媽媽的電話,她明天回國,要請我吃頓飯。
我沒有理由拒絕。
好好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我趕去赴約。
葉媽媽約在了我最愛吃的一家餐館,點了一桌子菜,還歉疚地推來一張卡:
「雲洲,這卡裏有三個億,就當作你這些年照顧清婉的補償了,我家清婉,讓你受傷了。」
葉媽媽紅著眼,很無奈。
她是單親媽媽,在葉清婉最需要照顧的時候,選擇了奔波事業。
多年後,她成為了知名的女企業家,但唯獨虧欠了葉清婉。
為此,她對葉清婉格外縱容。
葉清婉的錢都來自她的母親,隻要她一停卡,葉清婉就會變得一無所有。
但這一點很少有人知道,大家都還以為,是葉清婉本事大。
殊不知,葉清婉的公司每月都在虧錢,全靠她的富豪母親幫她支撐。
很多人都是為了錢才靠近葉清婉的,但我不是。
我將卡推了回去:
「阿姨,這都是感謝您當年的救命之恩,錢就不必了。」
葉媽媽挑眉:
「當年我隻是舉手之勞,你照顧清婉才是苦了你,這錢你必須收下。」
我頭疼,正要再次開口拒絕,結果就聽到有人在遠處喊我。
我抬頭一看,周北塵已經在不遠處小跑過來,他站在我對麵,露出手腕上的勞力士手表炫耀道:
「清婉剛給我買了個表,想就近請我吃飯,沒想到你也在,真是巧了。」
周北塵不認識葉媽媽,見我沒回複,還在繼續挑釁:
「你老婆還挺大方的,我說給我兩千萬,她馬上就給了我一張卡。」
「我勸你還是趁早和她離婚,這樣的白富美,你高攀不起。」
周北塵此刻還不知道,葉清婉已經從廁所出來,並且聽到他說的話。
我隻是淡淡看著他,指了指身邊的行李箱:
「我馬上就回a國工作定居,你沒必要故意跑來挑釁。」
沒一會兒,葉清婉臉色難看的走過來,她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以至於沒看到,坐在我對麵的人,是她的母親。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我,質問道:
「謝雲洲,我們是夫妻,你要走都不和我商量的嗎?」
我笑了笑,掏出結婚證指給她看:
「看清楚點,這結婚證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