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做手術的是郭奶奶,她的癌症到了第三期,手術的成功率可以說相當的渺茫。
可老人堅持要試試。
隻因為老人得病後,怪自己給子女添了麻煩,怪自己沒能給幫襯著子女。
每天求著醫生給她開刀,就盼著早日康複。
但大家考慮到老人年近六十歲。
誰都不想承擔責任,於是這個香餑餑就很自然的落到我的肩膀上。
大過年人,留在手術室內的隻有寥寥幾個實習生。
他們對待工作認真負責,但是礙於手太新了,很多事情還是需要我親力親為。
於是我忍著十幾個口腔潰瘍的疼痛,開始晚上了手術。
奶奶的皮膚一點一點被劃開。
我的雙手像打仗一樣,不停的來回換著器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還感覺不到餓意的我,胃已經提示我到飯點了。
一瞬間大量的冷汗往外冒。
實習生給我擦都擦不及。
我疼得臉色發白,卻依舊不敢鬆懈。
早上我玉米啃到一半就被拉到手術室幫忙。
大年三十,他們趕著回家吃年夜飯,所以早早的就把手術趕著做完。
而輪到我做手術的時候。
隻有幾個實習生被迫來幫忙。
畢竟是過年,從他們的臉色也能看出有多不情願,「有這麼熱嗎?大冬天的流這麼多汗?」
幾個實習生眼神交流了一番。
很快手術室就成了我一個人的主場。
他們躲到一旁椅子上休息了。
幸好,手術已經到了尾聲,不然萬一出了什麼醫療事故。
我可付不起這樣的責任。
手術圓滿成功,剛走出手術室,我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胃裏被攪的生疼,我隨手拿了醫院的一包葡萄糖補充體力。
麵對實習生的中途離場。
我不顧自己離職的身份,依然像上麵彙報了這種不負責的情況。
可結果卻收到更加離譜的汙蔑,「雷音,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吧,人家女生難免有個生理期不舒服,手術的時候多坐一會兒,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你一個經驗老手的醫生,一個人也綽綽有餘,不至於為了這點事情,非要為難一個實習生吧。」
「還有,你平時偷拿醫院的葡萄糖喝,大夥也沒說什麼啊?」
「將心比心,你要這麼計較,可沒意思了!」
看著實習生們有說有笑的。
我嘴裏的葡萄糖變得越發苦澀。
苦到讓我難以下咽,一個轉身嘔出一片血紅。
血腥味我太熟悉了。
可這一次,我覺得異常惡心,惡心這些鮮血,更惡心這一個個笑臉。
這場手術我幾乎用光了所有力氣。
每天下了班就到頭就睡。
好不容易回家跟家人一吃個飯。
也因為我過於疲憊的身體,直接睡在飯桌上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隱約感覺到媽媽摸著我的頭,「醫生這個職業好啊!救死扶傷,積好大德。當年我得了重病,醫院說要我們拿出六萬治病,可那時候,我們連一萬都拿不出。」
「準備放棄的時候,我們遇到了一個好中醫。」
「她隨便給我看了看,立刻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說這是小問題,要我別擔心,最後也就花了一兩千就治好了我的病。」
「那時我就跟小音說,以後長大一定要做一個好醫生。」
「這孩子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就是難為我孩子太辛苦了,飯都沒吃完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