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未婚夫送我一大箱蘋果。
在我為了蘋果開心時,他同時給另一個女人發紅包。
「聖誕節快樂,去買點蘋果,以及祝你早日離婚。」
過年,他跟我吃完家宴,又趕去陪她看新年煙花,親她的額頭。
回來後,他朝我笑:
「茵茵,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我想,這個婚,不用結了。
距離上次聖誕節任森琛發紅包一事,已經過了兩周。
我勸自己不要想太多。
他與我戀愛八年,從青澀到成熟,馬上就要步入愛情殿堂了。
我應該給予他最基本的信任。
「茵茵,蘋果你還沒吃完嗎?」
任森琛下班回來,先是輕柔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你買的太多啦。」我為他脫下外套,「你回來的真巧,我剛做好飯呢。」
任森琛捏了捏我的臉,溫柔地笑:
「辛苦我家茵茵了。」
「隻是,我還要出去一趟,沒有時間吃飯。」
我盛飯的動作一頓:「去做什麼?」
可他仿佛沒聽見一般。
進了臥室出來後,疑惑問道:「茵茵,你知道我那條藍白領帶去哪了嗎?」
「找它幹什麼?」
那條領帶,是他眾多所有領帶中,唯一一件不是我選的。
任森琛說是自己買回來的,最近佩戴的頻率很高。
「茵茵在想什麼?」任森琛走過來:「我見一個客戶,需要穿得正式一點。」
我想了想說:「那領帶可以隨便選一條的。」
任森琛隻是笑,沒有回答我,好像不願與我多說。
他最終還是找到它了。
我注視他走到玄關處,沒有說一句話。
他像察覺到了,抱住我軟聲:「放心,我很快回來,回來就陪你吃飯,好不好?」
我很好哄。
於是將灌了滿滿一杯的養生湯,遞給他:
「天氣越來越冷了,你喝完會身體暖和。」
可他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他提著我最喜歡的芒果布丁賠罪了。
「對不起茵茵,我太忙了,在公司睡了一晚。」
我查了監控,他確實一直睡在公司。
但有兩小時沒在。
我沒有向他刨根問底。
很快過年,最近忙著購買年貨。
任森琛也一直陪在我身邊。
不厭其煩地陪我逛街,幫我試口紅色號。
「茵茵,選這個吧,這個顏色好看。」
我笑起來,擦了擦他唇上鮮豔的口紅:「你就是我的小白鼠!」
「迪奧720,特別適合我家茵茵。」
我笑意卻淡了下去。
任森琛愣了愣:「我說錯了嗎?」
他從來不關心我的口紅牌子,更別說連色號都記得這麼清楚。
我沒說話,就見他朝櫃台上付了錢。
「走吧,明天就過年了,我們再去逛逛。」
察覺到我一路上心情都低迷,任森琛找了一家餐廳坐下。
體貼地為我按摩肩膀和頸部:
「走累了嗎,那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他遞上來一份小吃。
我推開它,隻是盯著他。
他握住我的手,隻是說了句:「茵茵,我們快要結婚了,不要鬧小脾氣。」
「任女婿,快過來!」
爸媽在別墅外院,就已經開心地朝我們揮手。
任森琛摟著我的腰,乖巧地喊:「爸媽,新年快樂。」
我爸喜笑顏開:「你這小子,嘴巴喊得這麼順溜,怎麼還沒確定好婚期呢。」
任森琛跟我門當戶對,青梅竹馬。
從小我們就是活在別人口中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性格溫柔、孝順禮貌、工作能力強,爸媽對他特別滿意。
雙方父母都同意這門婚事。
隻是,他爸媽常年在國外,所以今年,隻有我們幾個人聚在一起。
餐桌上,任沈琛給我夾龍蝦:「茵茵,多吃點。」
我爸欣慰地看著我們:「早點定下婚期吧。」
任森琛笑著看向我:「我隨時都可以,看茵茵。」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希冀、渴望、又急切。
就好像,我隻要說出我懷疑任森琛變心了這句話,他們就會立馬指責我。
我一臉從容:「等我看看日曆,挑一個好日子吧。」
他們這才大笑起來:「早該這樣了!」
任森琛也揉了揉我的腦袋:「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想做的事。」
吃完飯,任森琛向我提議:「我們去街邊消消食吧。」
天空傳來劈裏啪啦地炮聲。
周圍的橫幅都是紅色祝福,人群密集又熱鬧喧囂。
可我突然看不見任森琛了。
我急得冒冷汗,跑了很多地方。
終於在一旁小路,看見他頎長的身姿。
但我愣住了。
他旁邊,站著一襲紅裙的女人。
俊男靚女,兩人連側臉都是那樣般配。
任森琛像對待我那樣,俯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吻,對她宛若如珍寶。
與此同時,天空升起璀璨的煙花。
照亮了他們一對壁人。
八年感情的純白,染上一點黑了。
「曲茵?你居然也在這裏啊,任森琛呢,他過年都不陪你嗎?」
旁邊傳來我高中同學的聲音。
我笑著說:「他先回去了。」
「你怎麼哭了,是煙火刺眼了嗎?」
「是啊,很刺眼。」
我分明是在笑著,眼淚卻決堤流下。
我待在客廳,很久都沒有動過。
「茵茵,看好日期了嗎,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任森琛開門進來,從背後抱住我。
我泛起一絲反胃,立馬推開他。
他的手就那樣僵在空中。
剛想說話,卻在看見我的眼睛時,怔了怔:
「眼睛怎麼腫了?」
他下意識想伸手揉揉我的眼角,我提前避開。
「茵茵在生氣我丟下你,才不讓我碰嗎?」
「可是我在那邊找了茵茵很久,沒找到人,看到家裏燈亮著,才鬆了一口氣。」
我對他的解釋恍若未聞,隻說:「任森琛,我想好了,下個月10號結婚。」
「真的嗎?」任森琛眼眸亮了亮。
他這副歡喜的樣子,簡直讓我懷疑剛才跟別人親吻的人不是他。
我不知道,任森琛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心的。
或許,就如他們所說,談戀愛太久,不結婚,本身就很有問題。
可任森琛從前對我很好的。
是他追的我,為了追到我。
他能夠跑十幾條街去買我最喜歡的芒果布丁。
少年情意鏗鏘,燙得我心臟也劇烈跳動。
「任森琛,八年了,你還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
「那婚禮你全程策劃,好不好?」
任森琛彎起笑意:「好。」
我自然不會跟他結婚了。
可我不會做那個提出解除婚約的罪人。
我要裝作愛他愛得死去活來,演被辜負的悲情女人,直到他再也受不了,為了那個女人跟我解除婚約。
【好心痛,他明明答應我要回來陪我吃飯,我等了他一晚上,打電話不接,擔心他到睡不著覺。】
【藍白領帶他看得那麼重,是別人送給他的嗎?不,我相信他,他肯定不會出軌,他隻是單純喜歡那條罷了,我以後也要隻買他喜歡的。】
【他為什麼能準確說出口紅色號,是為了我專門去了解的嗎?看來,我真的要好好愛他啊。】
我一一寫下最近的所見所聞,將自己打造得深愛他、善解人意的好未婚妻模樣。
這些,將是我後期悲愴淒慘、最有力的證據。
剛寫完,窗外吹來一股冷風。
我嗓子開始劇烈咳嗽,腦袋逐漸發沉。
測了體溫,果然感冒了。
拉開床頭櫃,裏麵放滿了類型齊全的感冒藥。
這是過去,任森琛為了以防他工作忙,來不及照顧我,給我準備的感冒藥。
他以前工作確實忙。
曾經有一次,我在家裏高燒燒到暈過去。
他慌亂地將我抱進醫院,後來就決定做這個事了。
當時他說:「我可不想再看見茵茵生病,最好永遠用不到它們,」
手機振動,任森琛打來電話:「茵茵,我今天很晚才回去,你早點睡覺。」
我剛要說好,嗓子卻咳了咳。
任森琛聲音緊張了點:「又感冒了嗎?」
我鼻息很重地嗯了聲。
「記得吃藥,我現在工作忙,走不開。」
話音剛落,手機那頭卻傳來一陣陣女人的咳嗽聲。
嗯。工作忙。
忙著照顧另一個感冒的女人。
顯然,任森琛也聽見了。
他立即提高音量道:「茵茵!不是你想的那……」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任森琛急匆匆趕回來時,我正一口一口吞藥片。
很快我表現得很驚喜:
「你不是工作忙嗎?不過,你能回來我真的好開心呀。」
他看到我這幅反應,似乎是鬆了口氣,解釋道:
「那是我同事,我旁邊還有很多人,我沒有跟她單獨在一起。」
我喝了口溫水,才對他笑著說:「沒關係,我相信你。」
他怔了瞬:「真的嗎?我怕你誤會我,不跟我結婚了……」
我有點不懂。
他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跟我結婚?
明明他已經對別人動心,我不是他唯一愛的人了。
「不過,你為什麼不誤會我?」任森琛感到很奇怪。
我嘻嘻笑:「我說了嘛,我相信你啊。」
他臉色卻有些僵硬,匆忙將手裏拎著的蛋糕遞給我:
「這是我在路上買的蛋糕,茵茵。」
我看著蛋糕,陷入沉默。
他忘了,我不喜歡吃很膩的事物。
任森琛剛進浴室,我手機就收到三條陌生短信和一張照片。
【你的養生湯很好喝,但是,下回請不要再放薑了,我不喜歡吃。】
【作為回禮,我讓他帶給你的蛋糕,好吃嗎?隻可惜是我不要的。】
照片,正是我之前給任森琛的那個白色保溫杯。
最後一條:
【你以為他為了你回家,你就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