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重重地墜了下去,疼得像是被碾過了一般。
再看一眼兒子愛不釋手的機器人時,我的眼睛被深深刺痛了。
對於賀行雲,我向來都是富養。
從小到大,多少貴重的東西對他而言,不過習以為常。
可如今,一個小小的機器人,就能讓他笑得如此開心。
因為他喜歡的不是禮物,是送禮物的人。
我忽然有些呼吸不上來,幹脆借著身體不舒服的理由衝回了房間。
我把頭埋在了被子裏,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賀知行隔著被子哄我:“漾漾,你生理期到了是不是?我給你煮了玫瑰紅糖薑茶,很甜的,不苦。”
我的眼淚落得洶湧。
相愛多年,他始終牢記我的生理期、我的生日、我的愛好、我和他之間每一個有意義的零散節日。
他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親手給我煮一杯甜滋滋的玫瑰紅糖薑茶,會在我生日的時候想方設法打探並挑選符合我心意的禮物,會守著每一個有意義節日的零點親口向我道聲祝福。
直到看到沈竹心發來的挑釁信息,我才知道,他曾經給予我的體貼和關心,如今,也會如法炮製地照搬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我擦幹了眼淚,冒出了頭,在他的注視下喝光了薑茶。
記憶力好得厲害,曾經看過的那些圖片和視頻突兀地出現在腦海裏。
沈竹心也喝過玫瑰紅糖薑茶,薑茶是這對父子倆親手熬的,最後由賀知行親手喂給她喝。
我甚至還能對上,那一天,賀知行翹了班,賀行雲翹了課,專門騰出一天的時間去照顧沈竹心。
事後我問起,賀知行哄騙我行雲生了病。
我很是擔驚受怕,也自責自己沒有早一點發現孩子身體的異常。
如今想來,這父子倆的演技可真好。
一大一小互相打著配合,就這麼瞞了我整整三年。
我躺在床上,閉上了眼。
耳邊傳來了手機提示音,一條接著一條。
我被震醒,看見賀知行雖然守在我的身邊,卻拿著手機,眸色溫柔且專注地看著微信。
那一瞬間,我好像看見了我和他曾經的影子。
兩個從年少就相伴而行的一對戀人,經常被身邊的好朋友們羨慕我們的如膠似漆。
隻要相隔稍遠一點,就會忍不住給彼此發信息、打視頻。
那時賀知行就像現在這樣,那怕我給他發的消息都是一些泛善可陳的日常,他依舊會眸色溫柔地認真看完一字一句,甚至,他的嘴角會情不自禁地勾起微微的弧度。
他曾經告訴過我,他能透過那些字句,看到他最心愛的人的模樣。
那現在呢?他能透過這些文字看見誰的模樣?他和誰在聊天?他在聊什麼,為什麼能聊的怎麼久,能聊得這麼開心?
我不願去想,我感覺我的呼吸和心都是痛的。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輕聲喚他:“知行......”
他沒有反應,專注地在微信上回複信息。
我的眼眶酸得想哭,又被我憋了回去。
我以前不舒服時,他的注意力會時時刻刻地落在我的身上。
即使是我睡著了,他也會睜著眼溫柔注視著我的睡容,那時候,我感覺我是被他全心全意愛著的。
可現在......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脖頸處。
一條黑色編繩,綴著一枚銀白戒指。
我們的兒子賀行雲脖頸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他們從我自小戴著的銀鐲子上剪了一部分下來,親手改成戒指戴了整整五年。
直到沈竹心出現後,他們瞞著我,白天戴我的,晚上卻戴她的。
我不自覺地伸出了手,抓住了賀知行脖頸上的戒指。
下一瞬,賀知行眸色慌張地打掉了我的手。
但我看清了,銀白戒指的內圈,清晰地印著“SZX”三個字母,是沈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