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小姐,您確定好接受這項結婚協議的話,請在合同上簽字。”
崔嘉怡躊躇幾秒鐘,終於是拿起來鋼筆在簽字處一筆一劃寫下來自己的名字。
寫完後,她如釋重負一般將文件遞給了對麵的許經理。
中年男子站起身:“我們少爺一周後來接您舉行婚禮,您大可以跟好友告別,這是少爺吩咐我轉交給您的無限額銀行卡,以便您購物和宴請閨蜜朋友。”
話畢,許經理就拿著公文包離開了餐廳。
崔嘉怡撿起來桌上的黑卡,打車回到了顧家。
顧家別墅裏燈火通明,崔嘉怡仔細看著這裏的每一處,從她十二歲那年被顧雲澤接回來,這裏便到處是兩人相處過的回憶。
她不禁眼熱,慌忙抬腳上了樓,不想在傭人麵前哭鼻子。
粉色溫馨的房間裏充斥著少女氣息,她不停翻看著厚重的相冊,幾百張照片,
都是她偷拍的顧雲澤。
崔嘉怡第一次見顧雲澤,是在她媽媽的葬禮上,年僅八歲的她哭的幾近昏厥,
是顧雲澤將她抱進懷裏,溫柔拭淚:“你可以叫我舅舅。”
沒等崔嘉怡從喪母之痛走出來,崔家一夜之間沒落了,她的爸爸畏罪自殺,繼母帶著姐姐遠走國外。
是顧雲澤在媽媽的墳墓前,把高燒不退的她送到了醫院。
自那之後,崔嘉怡就住進了顧家。
顧雲澤大男人一個,哪裏懂得怎麼照顧孩子,硬生生報了好幾個新手奶爸培訓班,才摸著點門道。
外人都說他冷麵冰山一個,隻有崔嘉怡知曉他的鐵漢柔情,隻有在她麵前才會展現。
她想,顧雲澤肯定是媽媽留給她最後的禮物。
十五歲生日那年,她從顧雲澤手中接過生日禮物。
雜亂無章的心跳聲和滾燙的臉頰讓崔嘉怡發覺,她不知不覺間,已經愛上了這個男人。
書中說,喜歡的人要用盡全力去追。
所以她照做了,就像偶像劇裏那樣,對顧雲澤大聲宣告自己的愛意,一遍又一遍。
誰知道顧雲澤聽後當即沉下臉,把她送去了寄宿學校,一個月見不上一麵。
可思念在心裏不管不顧瘋長。
直到十八歲生日那天,顧雲澤將夏禾青帶回了家。
“好久不見啊,嘉怡。”
夏禾青假惺惺要來擁抱她,被她一把甩開。
顧雲澤沉下臉來,語氣生冷:“崔嘉怡,這就是你的教養?給你舅媽道歉!”
舅媽二字紮得她的心臟血淋淋地抽搐著。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顧雲澤。
她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夏禾青,這個在她小時候欺負她霸淩她的人,這個害死她媽媽的罪魁禍首,她最痛恨的一個人......
夏禾青笑著打圓場“嘉怡還是小孩子脾性,不想喊我舅媽也沒關係,叫我姐姐就好。”
顧雲澤瞥向崔嘉怡的眸光更加冰冷徹骨:“崔嘉怡,你再鬧,我就把你送到國外去,這輩子你都休想回來!”
崔嘉怡愣在原地,妄想從顧雲澤眼中窺探到一絲表演的痕跡,可看到的隻有顧雲澤的決絕和對她的厭惡。
她忽然泄了氣,失去了精氣神。
她露出釋然的笑來:“好啊,祝福你們。顧雲澤,你贏了。”
崔嘉怡大大方方出了餐廳,也不再期待顧雲澤會追出來。
因為她打算放下這段千瘡百孔的暗戀了。
崔嘉怡小心翼翼拿出抽屜裏珍藏的沙漏,正是十五歲生日時,顧雲澤送她的禮物。
沙漏倒轉,細沙一點點往下掉落。
沙漏掉完之時,正是七天後,也是她徹底跟顧雲澤告別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