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友玩遊戲輸了,定位到地震災區,發了條求救朋友圈。
在外出差的我信以為真,不顧生命危險去救她。
搜救三天三夜無果。
回到家,卻看見女友在為喬煜開生日派對。
「陳哥,朋友圈是我讓姍姍發的,要怪就怪我。」
喬煜穿著我的睡衣局促解釋。
女友卻不以為然:「你這不沒事嗎?別開不起玩笑。」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鬧個天翻地覆,沒想到我隻是倒了杯酒,敬她和喬煜。
「祝你們幸福,鎖死。」
——————
「姍姍又輸了!快跟壽星親一個!」
「親一個!親一個!」
我從震區回來,筋疲力盡,三天三夜沒合眼。
一進家,裏麵卻燈火通明,氣氛熱烈。
我苦尋三天無果的高姍,在一陣陣起哄聲中,任由喬煜捧著她的臉,快要吻上去。
直到其他人安靜下來,高姍才注意到我站在門口。
她推開喬煜,臉色難掩紅暈,「別鬧,他回來了。」
才看向我,聲音冷淡道:
「我們在給喬煜過生日,剛才隻是個玩笑。」
高姍撇我兩眼,眉頭不悅地蹙起。
「你先上去洗澡換衣服。」
我剛從震區回來又遭遇暴雨,渾身散發著惡臭,她在嫌棄我。
這時喬煜主動去浴室拿來毛巾遞給我,笑容燦爛:
「陳哥,你先擦擦,別弄臟地板了。」
又看向高姍:
「姍姍,外麵降溫又下雨,還是先讓陳哥喝口酒,暖暖身吧。」
喬煜一副男主人姿態熱情招呼我。
身上穿得卻是我的睡衣。
現場氣氛頓時陷入凝重,彼此互相傳遞眼神,沒人敢說話。
高姍是我女朋友,喬煜剛才卻差點親了她,現在這舉動更是明顯越了界。
他們都預感我會大發雷霆。
可我隻是用毛巾擦幹臉上雨水,接過喬煜遞來的酒,聞了聞。
這是我為自己婚禮珍藏的酒,全被高姍拿出來給這些人喝了。
所有人都盯著我,有些警惕防備。
下一秒,我將酒灑在地上。
我說:「敬,地震死去的災民。」
氣氛頓時局促起來。
我又倒了一杯,對著喬煜:「也祝你和高姍,幸福,鎖死。」
所有人驚得目瞪口呆,連喬煜都滿眼迷惑。
隻有高姍蹙著眉,不耐煩道:「陳霆,你別沒事找事。」
我笑了:「怎麼?我說錯話了?」
高姍黑著臉剛要開口,喬煜連忙過去摸摸她的頭:
「姍姍,都是因為我讓你發那條朋友圈,陳哥才生氣的。」
「當時我以為別人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是遊戲,沒想到陳哥會相信......」
「我的錯,我的錯。」
喬煜倒了杯酒,作勢要敬我,可卻「不經意」露出手腕上的表。
下一秒,他又尷尬說:「不好意思陳哥,姍姍讓我試戴這腕表,結果我忘摘了。」
「我現在就取下來。」
喬煜手忙腳亂摘腕表,就在遞給我時,卻故意扔在地上。
表盤啪的一下就碎了。
他嘖了一聲,可惜地搖搖頭:「我怎麼就這麼笨,拿都拿不穩。」
說話間,又趁沒人注意的角度,對我挑釁地咧了咧嘴。
嘴型是:「我故意的。」
其他人都緊張地看著我。
這腕表是高姍送給我的三周年禮物,我特別喜歡,還為此發朋友圈秀恩愛,平時都不舍得戴。
「沒事。」
我彎腰撿起那塊碎表:「東西舊了就該扔。」
「謝謝你幫我清除垃圾。」
說完,隨手將碎表扔進了垃圾桶。
全場靜得掉根針都聽得到,高姍臉色沉了幾分。
喬煜故作驚訝道:「陳哥,你該不會生我氣了吧?我以為你沒那麼小氣。」
「要不咱還是走吧?陳哥不歡迎咱們。」
他招呼其他人起身,紛紛跟高姍道別。
這時,高姍忽然出聲製止:「都別走!」
「不該在場的人,是他!」
高姍看我的目光,冰冷刺骨:「就算是誤去了災區,你這不沒事嗎?」
「至於這麼得理不饒人?」
我一口氣差點壓不住。
是她發朋友圈誤導我,還把手機關機。
我才趕去震區,不吃不喝在屍體堆裏找她,差點被墜落的鋼筋砸死。
如今換來的,卻是一句得理不饒人?
若是以前,我可能會極力爭辯對錯。
可這兩天我親眼目睹了那麼多的生離死別,現在麵對這些感情糾葛。
我早就無所謂了。
我識趣點頭:「那我先上去,各位玩得開心。」
上樓時,我聽到樓下有人小心翼翼問了句:
「咱們繼續玩......會不會不太好?陳哥剛回來,需要休息。」
高姍不耐煩道:「你看他剛才那副德行,用得著休息嗎?」
「今天是喬煜生日,大家過完零點再走。」
吵鬧的搖滾音樂在樓下響起。
我回到二樓臥室,顫抖著手給自己的傷口上藥。
在震區我曾險些被掉落的鋼筋砸到,幸虧有建築物支撐,隻是手臂受傷。
藥粉撒到傷口,好疼啊。
眼淚控製不住地落下來,一滴一滴,涼涼的。
可隻有痛,才能讓傷口最快速愈合。
感情亦然。
我跟高姍是青梅竹馬,兩家家長定過娃娃親。
小時候我就對她一見鐘情,長大後父母撮合,我們談了戀愛。
高姍對我始終冷冷的,我卻甘願為她付出所有的愛。
她說她想要平平淡淡朝夕相處的生活。
我有很多次去海外鍍金的升職機會,都拒絕了。
領導經常說我很可惜:「你那些下屬,都沒你能力的一半強,現在他們都是州區負責人年薪千萬,以後你要是想通了,隨時跟我說。」
我隻是局促地答應,卻從來沒真正地考慮過。
直到喬煜出現,作為高姍的男下屬,總能逗得她開心大笑。
甚至是一次次超越邊界讓我吃醋,也從不在乎......
傷口適應藥物的刺激,不再疼痛。
我拿起手機,撥通領導的電話,請他幫忙留意機會。
領導一聽我要出山,激動得連連說好:「正好一周後有個海外項目缺負責人,我給你安排!」
我笑著答應下來。
這一周,正好能把國內的事處理幹淨再走。
*
我從浴室擦洗完出來,剛摘下浴巾,想換上睡衣。
高姍就推門進來了。
或許是心態變了,我馬上背過身,想讓她回避,但轉念一想,該看的都看過了。
我自然地穿上睡衣轉過身,才看到高姍端著杯牛奶。
放到床頭櫃上。
她的神態有些疲憊:「喬煜他們已經走了。」
頓了頓,又歎口氣。
「你今晚太不給我麵子,我才衝你發火的。」
「那天發完朋友圈,我們玩遊戲必須沒收手機,所以沒接到你電話......」
我打斷她:「沒事,都過去了,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高姍愣住了,蹙眉看著我。
我笑了下,「牛奶是給我的嗎?」
高姍點頭。
「謝了。」
我剛洗完澡,有點渴,端起來一飲而盡。
高姍看我的目光有些微妙:「你,不生氣?」
「生氣什麼?」
她的神色有些古怪。
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還有事嗎?我困了,今晚睡客臥。」
高姍難以置信地盯著我,不悅道:「你有什麼氣,可以說出來。」
「我真沒生氣啊。」
我不解地看著她。
高姍忽然有些不耐煩,抓住我的手臂:「你有,別裝了。」
她正好按到我的傷處,我痛得下意識推開她。
高姍的手僵在空中。
幾秒後,她忽地站起身,在我床邊死死盯著我。
我掀開被子躺進去,也不理她。
不知她看了我多久,忽然怒氣衝衝地摔門離去。
我知道她氣什麼。
在高姍看來,她都給我台階了,我就該下去。
可我偏偏不想下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我剛下樓,高姍拿著一套新西裝走過來。
「我看你從震區回來,衣服都破了,早上特地去給你買的。」
「喜歡嗎?」
我連忙婉拒:「不用了,我還有別的衣服。」
「你穿上試試。」
高姍固執拿著西裝在我身上比:「我還給你準備了個小驚喜。」
不經意間我碰到了西裝口袋裏一個小盒子狀的東西。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不想接衣服。
「先放著吧,我餓了。」
高姍見我往餐廳去,愣住了。
她還以為隻要隨手送套衣服,我就會迫不及待去換上,再發朋友圈秀恩愛。
可惜,高姍想錯了。
我想找點吃的,卻發現餐桌上放著高姍剛打包回來的飯菜。
還真是破天荒頭一次。
「先吃飯吧。」
我跟高姍打了聲招呼,坐下開始用餐。
高姍神色恍惚,走到我對麵位置坐下,就那麼盯著我,也不說話。
「怎麼了?」
「沒事。」
她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深意。
我繼續吃飯,過了幾分鐘,實在沒辦法忽視她直勾勾的眼神。
隻好說:「你也吃點吧,今天這家菜味道不錯。」
高姍沒動,表情有些不悅:
「你就不問問,我給你準備的小驚喜是什麼嗎?」
我很詫異。
「我以為你會自己拿出來。」
高姍頓時有些生氣,沉著臉拿出一隻精致的小盒子。
打開後,是一塊腕表。
「這腕表是升級款,比你之前那塊還要貴。送你了。」
我卻推回去:「退了吧。」
「這種奢侈品表挺智商稅的,你掙錢也不容易。」
一時間,高姍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她的指甲都攥進了肉裏,從嘴裏擠出一句:「不可理喻!」
說完就起身,摔門離開。
我掃了一眼。
桌上的飯她一口沒碰,那套西裝和腕表,被隨意扔在沙發上。
接下來的一整天,高姍都沒再聯係我。
晚上也沒回家。
*
翌日,我到公司辦完手續,過兩天就出國。
回去收拾行李時,卻看到家裏有一堆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喬煜,你穿這套西裝,再戴上這塊腕表,跟電視裏出來的明星似的!」
「你不是説是女生送的嗎?到底是哪個美女啊?」
喬煜站在客廳擺著帥氣的pose。
一群人在邊上圍著他嘻嘻哈哈打趣。
「説了你們也不信,是我女朋友給買的。」
喬煜說話時還特意看了眼沙發上坐著玩手機的高姍。
見高姍沒吭聲,臉上笑容更盛,繼續吹噓:
「本來我都不想要,我女朋友非要給我買,說男人的衣服就是女人的臉麵......」
「誒!陳哥,你回來了啊!」
喬煜正說著,忽然滿臉笑容地看向了我。
我知道他早就看到我進來,說那些話也是故意給我聽,就是想看我氣急敗壞的樣子。
可我卻神色坦然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今天又聚會嗎?大家就當自己家,玩得盡興哈。」
眾人臉色都有些尷尬,畢竟前天的事還曆曆在目。
高姍撇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走到喬煜麵前,欣賞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連連點頭。
「喬煜,你女朋友眼光真不錯。西裝和腕表都非常襯你的氣質。」
「什麼時候擺酒,可別忘了叫你陳哥我啊。」
喬煜有些傻眼。
高姍的目光也掃了過來。
其他人都觀察著我的臉色,我笑得更加開懷:「誒,你們説喬煜是不是全場最帥?」
這下大家似是感覺我真的沒介意昨天的事。
也全都放鬆笑起來。
「喬煜,你小子還不老實交代,從哪找的富婆?」
「這身西裝和腕表加起來都得一百萬了吧!」
「你啥時候談戀愛了,我們咋不知道?搞地下戀情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趣起來。
喬煜看了眼高姍,見她依舊沒反應,炫耀似的朝我挑挑眉。
繼續吹噓起來:「還沒到公開的時候,反正昨晚,我可是陪了她通宵,這西裝和腕表,就是......」
他正說著,沙發上一直沉默的高姍忽然開口:
「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