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空蕩蕩的停屍房裏待了一夜。
我知道瑤瑤最怕黑了,我要陪著她,不然她肯定會哭唧唧地跟我撒嬌:「媽媽,瑤瑤怕怕。」
我的眼淚流了又幹了,幹了又繼續流,到最後卻好像什麼也流不出來了,眼前隻剩下一片血紅色。
好心的護士來了幾次,勸我自己先去把傷口包紮一下,還要拍個片看看有沒有骨折的情況。
因為我看起來傷得也不輕,要是不及時處理,很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我低頭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胳膊,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因為我心裏的疼比身體上的傷要疼上幾十倍。
我搖頭謝絕了她的好意。
「我不能走,瑤瑤最害怕一個人待著了。」
護士滿臉不忍,不知道該怎麼勸我,隻能走了。
這期間,我拿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徐琛說這個消息。
但我知道,他大概又以為我在耍什麼把戲,想把他從柳佳佳那裏搶過來。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已經不在意了他和柳佳佳了。
從前,我還有妄想,希望能通過不斷地付出,讓他把柳佳佳從心裏清出去,讓我住進來。
原本我以為我就要成功了,可自從柳佳佳回國後,我才知道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是隻要她出現,站在那裏,其他人就都輸了。
在日複一日地冷漠裏,我的心早就已經冷了下來。
若不是念著瑤瑤,我恐怕早就走了。
我還在猶豫的時候,手機突然亮了。
點進去是柳佳佳給我發的照片,上麵是她和我的丈夫兒子在煙花下拍的合照。
她被簇擁在中間,笑得燦爛又幸福。
她說:【然姐,你老公兒子為我燃的煙花,是不是很漂亮?琛哥說從來沒給你放過,怕你沒看過,特意發給你看看。我還要謝謝你把老公兒子讓給我了,我真是太幸福了。我已經在煙花下許了願,希望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
照片上的煙花,爛漫絢麗,與黑漆漆的停屍房格格不入。
原本已經麻木的眼睛又被刺得生疼,瑤瑤要是還有意識,看到這一幕得多疼。
我再也不願忍了,發了信息給她:【既然你喜歡這對爛人父子,那我不要了,你撿著吧,反正你喜歡撿垃圾。忘了給你生日祝福了,就祝你們一家三口一輩子綁在一起發爛發臭吧。】
垃圾父子,早該扔了。
柳佳佳沒有回複,倒是徐琛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
剛剛拚命給他打電話他都不接,最後甚至關了機,現在卻主動打過來,不過就是為了給白月光出氣而已。
我也想看看他到底能無恥到什麼地步,於是接了電話。
不出我所料,電話剛接通,他憤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