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宋祁宴忽然找到了真愛。
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談笑嫣然間,跟大學時的我有五分相似。
朋友都說他出軌了,還玩起了替身梗,找個地方把他埋了吧。
我拒絕。
畢竟殺人犯法。
更何況……
跟他在愛情這場戲裏糾纏了七年,我是真的相信,他很愛我。
曾經的天之驕子,為我瘋,為我哭,為我笑,為我一句話,穿上衝鋒衣,跟我在西藏徒步半個月,隻為找一種稀有的顏料原石。
他幫我遮風擋雪,為我風吹日曬。
甚至在野狼來襲時,將我死死的護在身下。
幹燥的高原天氣讓他唇瓣出血,壓在我身上時,血水幾乎滴下,眼裏卻滿是獸性的占有欲。
「蘇嫿,如果我死在這裏,你就把我藏在背包裏的戒指戴了。
「回去後找我律師,繼承我所有遺產。
「這是我給你的,我合法妻子的權益。」
我還記得他當時那個吻,又凶又狠,滿嘴都是血腥味。
我以為他會愛我很久很久,直到白發蒼蒼。
沒想到才三年,他就給我演了一出「真愛無敵」。
可惜女主不是我。
女主叫顧時念,是他公司新來的小藝人。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宋祁宴老跟我說,新來的小藝人是個花癡,一找到機會就直勾勾的盯著他看,每次都看得雙頰緋紅。
等他故意看去,顧時念又匆匆低下頭。
小女生的心思怎麼都藏不住。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給了他一腳,讓他別老聊別人的事。
他抱著我,像隻撒嬌的大金毛:「老婆不喜歡,我就不說了。
「這個世界上,隻有老婆最重要。」
可幾天後,顧時念發了她正式出道以來的第一條微博。
一張照片,配文:【總裁大人說要努力工作,今天陪我一起選劇本~
加油!】
照片裏,青春漂亮的小姑娘滿臉幹勁的衝著鏡頭握拳,一雙盈盈水眸寫滿認真。
在她背後,穿著黑西裝的男人隨意出境,姿態從容的翻看著劇本。
盡管隻是一個略微有些模糊的側顏,都引得評論區瘋狂開嗑。
【啊啊啊!這是什麼總裁文照進現實?有宋總給念念保駕護航,本年糕超安心!】
【我特麼一個滑鏟起飛高空旋轉三百六十五度垂直入坑!開嗑!貌美小女星X神顏霸總!賞心悅目啊,美顏盛世啊!】
【評論區發什麼癲啊?宋祁宴有老婆的啊,顧時念就是他員工而已,這也能拉CP嗎?】
【嘻嘻嘻,黑子吃檸檬咯~】
【冷知識,宋總已離婚,無關人士勿Q哦~】
【深井冰吧!宋祁宴跟他老婆大學剛畢業就結婚了,什麼時候離婚了啊!】
……
朋友把截圖發給我,我轉發給宋祁宴。
從白天等到晚上。
他回了句:【公司宣傳。】
我給他打電話。
悠揚的音樂持續一秒後被掛斷。
他回我:【在開會。】
我看著顧時念評論區裏舞得起飛的CP粉,忽然想起大學時第一次跟宋祁宴對視的畫麵。
我那天在畫畫。
畫秋天。
主題是:風景。
但我畫的卻全是支離破碎的人和事。
老師說我的畫太壓抑了,需要色彩。
我就在那時抬頭,看見還是高中生的宋祁宴直愣愣的站在街上看著我。
對視間,他的臉染上紅暈,匆忙低下頭。
小男生的心思藏不住。
比樹上的楓葉還要紅。
可現在。
宋祁宴死了。
起碼在我心裏,他死了一半。
當晚淩晨,顧時念又更新了一條微博。
【開會開會!大家一起努力呀~「愛心」】
我點開照片。
刺眼的亮光衝破房間裏的昏暗,我眯著眼,看見宋祁宴就在顧時念身旁,雖然沒看鏡頭,貼著酒杯的唇卻勾起弧度,眼底有欣悅在蔓延。
OK。
他死透了。
我不想去看顧時念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拉黑宋祁宴,扯起被子,蒙頭大睡。
痛吧痛吧。
痛死了就死心了。
那天之後,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宋祁宴變心了。
好友隔著網絡磨刀霍霍,說要把不安分的男人都宰了!
宋祁宴沒有聯係我,也沒有跟我解釋。
他好像連自己被拉黑都不知道。
幾天後,人渣宋的朋友非要給我打電話,打了七八個。
一接通就劈裏啪啦的說:「嫂子,你快過來看看吧!宴哥喝醉了,趴在那裏死活不肯走,說要等老婆來接他。
「你快過來吧,都好幾個小時了,店家要關門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他死沒死。
屍體就在……啊不,人就在酒店包廂裏。
還沒有走近,一道素白的倩影擦身而過,匆匆走進包廂裏,心疼的看著靠在沙發上的男人。
他幾個兄弟在旁邊哈哈取笑:「宴哥,你可趕緊起來吧,嫂子過來了。」
「笑死我了,真是看不出啊!我宴哥這麼man的一大老爺們,喝醉了竟然在這裏嚷嚷著要找老婆。」
那個所謂醉得半死不活的男人抬起頭,癡癡的看著顧時念的笑。
小女生通紅了臉,在人群中滿懷歡喜的扶起宋祁宴。
我站在外麵,很難堪。
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轉頭全部發給律師。
回家的路上,忽然一陣頭疼欲裂。
被好心人送去醫院。
回家後,我躺在家裏,忽然覺得一切都失去意義。
接下來的十幾天,宋祁宴又像死了般安靜。
不回家,不聯係。
偶爾在別人的最新動態裏冒頭,身邊都帶著盛裝出席的顧時念。
他們像是一對珠聯璧合的璧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修成正果,讓我光榮落幕。
曾經的承諾……
那個洶湧血性的吻。
當我想多了。
可惜,宋祁宴對顧時念的喜歡,似乎還不足以讓我退場。
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這天,列表裏躺屍許久的宋祁宴派來秘書,將一個精美的錦盒送到我手裏。
他說:「宋太太,這是宋總給你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挑眉。
拆開就看見錦盒裏放著一條精美的星星項鏈,蔚藍的寶石閃爍著細碎的星光,如同極地裏看不見盡頭的星河。
我喜歡滿天繁星散落在夜幕上。
宋祁宴也知道,所以才送來這條項鏈的吧?
項鏈,我很喜歡。
隻是送來項鏈的幕後之人,我不喜歡了。
「宋太太,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或許看出我臉色不對勁,秘書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宋祁宴這段時間都將顧時念帶在身邊。
無論是工作上的宴會,還是私底下友人的聚會,宋祁宴身邊都是顧時念。
我這個宋太太跟笑話似的。
偏偏宋祁宴選在這種情況下送來結婚紀念日的禮物。
像是在惡心我。
合上禮盒,隨手扔在一旁。
我倒了杯水,大把大把的藥往嘴裏塞。
也不知道要吃多少,才能忘記這場痛楚。
正如所有醫生在科普視頻裏所說,是藥三分毒。
我將藥丸混著米飯,吃了一段時間,整個人時常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分不清黑夜和白晝,隻有數不清的苦澀藥味,在空氣中彌漫。
就連好友生日那天,也是特意打來電話,提醒了三遍。
我換上禮服匆匆趕到,卻在大廳的一麵鏡子前,詫異的看見脖子上佩戴著一條蔚藍深邃的星星項鏈。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戴上去的……
過去最喜歡的星空,在此刻卻像無數尖針,紮進胸口,痛不欲生。
「蘇嫿姐。」
小姑娘輕柔的嗓音在背後響起。
我回頭。
那張在微博裏見過數次的漂亮臉蛋出現在眼前,她帶著溫婉的笑意,白皙修長的鵝頸間佩戴一條蔚藍深邃的星星項鏈。
比我的更藍,更深邃。
像贗品和正品,小醜遇見了真正的王。
如同笑話。
看見項鏈,顧時念狀似驚訝的眨了眨眼睛,很快又笑得從容:「蘇嫿姐,我之前就想跟你說這件事,但一直聯係不到你,沒想到今天這麼巧會在宴會上碰見。」
她輕撫著脖子間的項鏈,神情眷戀:「前些天宋先生帶我去選首飾,我喜歡上一套藍寶石係列的,宋先生就讓店員送到公司裏。
「可是我平時粗心慣了,竟然把其中一條項鏈落在公司,等我發現時,項鏈已經被送到你那兒。
「這件事我很抱歉,但宋先生說,既然首飾是送給我的,我可以隨意安排。這套首飾,我真的很喜歡,蘇嫿姐,你可以還給我嗎?我另外送你一套新款首飾,當作是賠禮。」
她上前討要,無形間,滿是盛氣淩人。
我看了看她脖子間大了一圈的藍寶石,再看看我胸前間的項鏈,忽然覺得好笑。
曾經的摯愛,成了羞辱我的利刃。
宋祁宴。
你真是可笑啊。
我摘掉項鏈,扔在腳邊:「喜歡嗎?
「喜歡就過來撿啊。」
顧時念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
看見她不開心,我就開心了:「其實你喜歡的這套首飾,我也很喜歡。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仔細看看。」
不等顧時念回話,我猛地用力攥著她的項鏈。
銀色的鏈子被硬生生的扯斷,尖銳的斷口在顧時念的脖子間擦過,帶起一片豔麗的血紅。
她痛得驚叫出聲,捂著脖子的指縫間有鮮血滴落。
再抬頭,她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驚恐。
我不意外,隨手丟掉項鏈:「你想要什麼,我不關心。但你要是想從我這兒搶走什麼,那就要做好誰都得不到的準備。
「有些東西,我不要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但你,似乎沒有這個能耐。」
她瞳孔顫抖,像是難堪。
我沒興致陪她演這出耀武揚威的把戲,正想離開,顧時念一把拉著我的手。
她眼中卷起瘋狂的敵意:「蘇嫿姐,你的意思是,哪怕失去任何人,你都不會覺得難過?」
我皺眉。
她真的有病!
但仔細一想,似乎就是這個道理。
對於現在我的來說,失去了誰,都已經不太重要了。
「鬆開。」
我甩開她,轉身想走,卻看見那個許久不見的男人就站在人群前,直勾勾的盯著我,眼底翻騰著陰鬱。
宋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