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手術台上。
對著我臉的手術燈晃得我有些眼花,但旁邊刺激的藥水卻在刺激著我。
我動一下身體都疼的厲害,但是肚子卻出奇的不疼了。
我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將手放在了腹部。
可我什麼都沒有摸到,那裏很平坦。
我大腦的一根弦崩了,整個人都僵持在原地。
我的孩子...
她已經八個月了,馬上就可以看到這個世界了。
我們都期待與彼此見麵,可是她的爸爸卻親手殺了她。
還沒等我起身,外麵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幾個醫生走了進來,看到已經醒了過來,對著護士說道:“目前病人狀況良好,準備打麻藥進行子宮摘除手術。”
我聽到醫生的話頓時起身,不敢相信的問道:“你剛剛...說什麼手術?”
為首的那個醫生平靜的看著我:“是周先生特意要求為您做的子宮摘除手術。”
周旭陽...
他不僅殺了我的孩子,還要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利。
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從手術台上蹦了下來,衝出了醫生護士的束縛。
而周旭陽正在手術室的外麵,他看到我皺了下眉頭,讓手下的人抓住了我。
我哭喊道:“周旭陽你混蛋!你為什麼要給我做這個手術?”
周旭陽卻鄙夷的看著我,好像我說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輕輕揚起嘴角:“嚴薇,我說過,你這輩子都別想懷上我的孩子,你根本就不配!”
說完,他揮了揮手,那幾個手下就將我重新帶回到手術台上。
醫生見我掙紮,快速給我了打了麻藥。
沒過多久我就沒有了知覺,再次昏睡過去。
我睜開眼睛,看到已經到了晚上,病房裏有些昏暗。
但在旁邊的沙發上卻坐著一個男人。
是我的哥哥嚴雲帆。
我看到親人的臉龐,鼻頭頓時忍不住的一酸,眼淚從眼眶裏流了出來。
“哥...”
我哽咽著,想要從哥哥這裏尋求安慰。
可是哥哥卻惡狠狠地盯著我,仿佛我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仇人。
他瞪著我問:“嚴薇你怎麼這麼惡心啊,小夕都說不追究你捅她那件事了,你還跑到病房裏刺激她,害得她進了搶救室。”
我聽到哥哥罵我,淚水止不住的湧出,拚命的搖頭:“我沒有...”
哥哥卻打斷了我的話,直接嗬斥著我:“你還撒謊!”
哥哥恨我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刺到了我的心裏。
這種心裏的痛比周旭陽打我的時候還要痛很多。
我和哥哥從小就相依為命。
哥哥隻大我一個小時,但是卻在爸媽去世後,成了家裏唯一的支柱。
他初中就輟了學,一天打好幾份工供我讀書。
我也和他說過不讀書了這種話,可哥哥卻總是生氣的罵我。
那次我逃了學,以為被哥哥抓住後會少不了一頓責罵。
可他卻哭了,拉著我的手道歉:“是哥哥不好,哥哥沒有讓薇薇過上好日子,可是薇薇,我們這樣山裏的孩子,讀書是唯一的出路,你要帶著哥哥走出大山。”
我記住了這句話,於是每天努力的讀書,終於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
哥哥很開心,拿著鄰居眾籌的錢帶我走出了大山,去了京市。
在這裏我讀書,哥哥打工。
日子雖然過的拮據,但要比大山裏好很多,至少我和哥哥沒有分開。
我以為日子會越過越好的,可是意外發生的太快。
哥哥發生了嚴重的車禍,急需一大筆錢救命。
可我們家根本就沒有存款,就算是借也借不到那高昂的手術費。
情急之下,我找到了黑心診所去賣腎。
我拿著賣腎的錢去交了手術費,這才讓我哥活下去。
手術很成功,哥哥也很快就醒了過來。
但我並沒有告訴哥哥這些錢是哪裏來的,更沒有和哥哥說我賣腎的事情。
隻說這是學校眾籌的,不用還。
哥哥雖然對這件事有疑心,但是也在我找到室友來演戲之後打消了。
後來哥哥恢複的很好,一點也看不出來曾遭遇過重大車禍的樣子。
但是我的身體卻不如往常,經常犯病。
偶爾我犯病的時候被哥哥看見,我都趕快轉移話題。
這件事必須像一個秘密一樣爛在我的心裏,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尤其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