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樓房的第一年,我媽要在樓道裏醃酸菜。
我極力阻止。
說占用公共區域,會引發鄰裏矛盾。
懷孕的嫂子總吃醃菜,也不利於胎兒生長發育。
爸媽不信。
我隻好偷偷通知物業,讓他們挨家挨戶提醒,不能在樓道堆放雜物。
爸媽怕罰款,沒敢再醃酸菜。
卻猜到是我從中作梗。
在計算出一冬購買新鮮青菜要花三千塊錢後,更是氣得一腳將我從樓梯踹了下去。
醃菜缸倒了,我被砸斷脊椎,全身癱瘓。
爸媽上網賣慘,在籌得巨額善款後,任我自生自滅。
再睜眼,我媽正指揮著我爸,搬回五口醃菜用的大水缸。
我上前搭了把手,不忘鼓勵道。
“嫂子愛吃酸菜就多醃點,樓道這麼大空間,當然是不用白不用。”
“陳苗苗,你瞎了呀,看不見你爸正在搬缸嗎?”
媽媽尖利的叫嚷聲在我耳畔炸開,我猛地回過神來。
我動了動自己的手腳。
回憶起前世自己全身癱瘓,渾身沒有一處可以活動的樣子。
差點喜極而泣。
眼前的五口大缸又圓又粗,足足能醃幾百斤酸菜。
我走上前,幫我爸將那些醃菜缸擺好。
又跑回房給他倒了杯熱水。
我媽喜滋滋地圍著缸打轉,嘴裏念叨著。
“我算過了,把這幾口缸都醃滿,足夠咱們吃半年,半年啊,最起碼能省下三千塊的青菜錢。”
我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那可挺好,正好李雪愛吃酸。”
李雪是我嫂子,自打她懷孕,就天天嚷著讓我媽往菜裏多加醋。
我爸媽因此眉開眼笑,逢人便說酸兒辣女,李雪肚子裏懷的一定是個男胎。
我聽著他們夫妻倆做著萬全的打算,笑著說道。
“嫂子愛吃酸菜就多醃點,樓道這麼大空間,不用白不用。”
前世這時候,我見這樓裏鄰居看起來個個都不好惹,為了安全,便想辦法讓物業阻止爸媽醃菜。
結果害得自己全身癱瘓,死的時候沒有一絲體麵。
重活這一回,我會保持緘默。
再不會幹預他們的人生了。
下午,爸媽買回幾百斤大白菜。
我們這層的樓道碼得滿滿的不算。
還占用了下麵兩層的樓梯,過個人都費勁。
晚上。
媽媽喝著白菜湯,衝我翹嘴角。
“你之前不是說醃酸菜會影響鄰居關係嗎,可這缸也擺了白菜也買了,我也沒看到誰上來找麻煩。”
“要我說啊,你就是個慫貨,也不知道一天天有什麼可怕的。”
嫂子嘎嘣嘎嘣啃著酸杏,也一臉鄙夷地說我。
“苗苗,要是害怕你就搬出去啊,這麼大個人在娘家蹭房子住,還嫌東嫌西。”
我爸喝著小酒,聽到這話也開始訓我。
“你嫂子說得對,就是你太沒用,你但凡能找個條件好的對象,咱家還至於醃那麼多酸菜省著吃啊?”
我埋頭吞著飯,沒跟他們爭辯。
我不是沒有過男友,可談婚論嫁時,我媽張口就要五十萬彩禮。
當時就把人家嚇跑了。
此後我就斷了找對象的念頭。
可我爸媽卻沒斷了在我身上吸血。
這不,這次家裏買房的首付十萬塊,就是他們以死相逼讓我掏出來的。
想到這裏,我開了口。
“爸,我跟單位申請宿舍了,順利的話三天內就能批下來。”
嫂子一聽,態度馬上緩和起來。
她給我添了半碗飯,又夾了一筷子炒雞蛋蓋到米飯上。
“苗苗,要我說你早就該去宿舍住,否則等你侄子生出來,這點地方都不夠撲騰的。”
我媽一直拉著的臉也有了笑模樣。
“苗苗,等你搬出去,家裏酸菜也該醃好了,到時候帶幾棵去給你同事嘗嘗!”
我頻頻點頭。
“我媽做的酸菜那是一絕,我同事這下子可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