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晚飯做了一道涼拌折耳根,丈夫揚言要與我離婚,六歲的女兒也鬧著要換個媽媽。
“林若初,你明知道我最討厭折耳根,為什麼還要做這道菜?結婚多年,你還是一點都不懂得顧及我的感受!”
女兒也說:“媽媽,你為什麼總是惹爸爸生氣?你一點也不如菲菲阿姨貼心,我不要你做我的媽媽了!”
我怔怔地低下頭,看著桌上那道已經四五年沒吃過的折耳根,那一刻,突然覺得這十年的婚姻糟糕透了。
“好,周衍之,我們離婚吧。”
“周子怡,如你所願,你爸會給你找個新媽媽的。”
...
我沒有告訴周衍之,其實我懷二胎了。
這幾天我特別沒胃口,什麼都吃不下,隻想吃那道涼拌折耳根。
這道菜是我曾經的最愛,可這些年為了遷就周衍之,我已經太久沒有吃過了。
然而今天,我卻特別想念它。
隻是因為這道菜,周衍之大發雷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林若初,你為什麼總愛吃一些粗俗的東西?香菜、折耳根、臭豆腐......吃得身上一股臭味!你能不能有點品味?
“還有,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一天到晚穿著個破睡衣,邋裏邋遢,連妝也不化了,你這個樣子跟黃臉婆有什麼區別?”
我低下頭,怔愣地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陷入了迷茫。
女兒稚嫩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媽媽,你為什麼不能像菲菲阿姨一樣每天噴得香香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這樣太醜了,跟你出去我都覺得丟人!”
又是菲菲阿姨。
女兒已經在我麵前提起程菲菲不下百次了。
程菲菲是周衍之的秘書,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年輕有活力,沒有家庭的束縛,活得肆意又瀟灑。
而我,結婚十年,早就被歲月磨平了棱角,變得普通而庸俗。
為了照顧家庭,我脫離了社會,每天在家操持家務,也不再愛打扮,成日素麵朝天,穿著隨意,身材也逐漸臃腫。
周衍之和女兒嫌棄我,也是應該的。
就連我自己,也嫌棄如今的自己。
可曾經的我,明明也是一個肆意張揚、花枝招展的女孩啊。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有些累了。
良久的失神後,我開口跟周衍之說:“老公,我們請個保姆吧。”
周衍之聽到這個提議,反應很激烈:“請保姆?你天天閑在家裏沒事做,還要請保姆?那我娶你有什麼用?既然這樣,我們還不如離婚!”
聽到離婚兩個字,我的心頭一窒,一股痛意在心間彌漫開來。
可我記得,以前的他不是這樣說的啊。
我父母早逝,也沒有公婆,女兒剛出生的那一年,周衍之心疼我一個人帶孩子太辛苦,提議請個保姆來照顧我們。
可我心疼他創業初期賺錢不容易,便拒絕了。
周衍之當時滿臉疼惜地斥責我:“錢沒了可以再賺,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還是拒絕了。
如今,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如一把利刃,狠狠刺痛我的心。
一陣靜默後,女兒天真地開口:“媽媽,菲菲阿姨比你能幹得多,她又要上班又要照顧爸爸,還會打扮自己,你為什麼不能跟她學學?”
隨即,她又一臉憤懣:“你隻會惹爸爸生氣,你一點也不如菲菲阿姨貼心,我不要你做我的媽媽了!”
聽到這番話,我的心再次不可避免地痛了起來。
我十月懷胎、親手養大的孩子,因為平時對她嚴厲了些,她的眼裏便隻有她的爸爸和菲菲阿姨。
霎時間,我心神俱疲。
離婚的念頭,倏地從我腦海中閃過。
可若是離了婚,我肚子裏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這頓飯沒法吃了,小怡,爸爸帶你去外麵吃。”
屋內氣氛沉悶到極致,周衍之不想與我多待,帶著女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獨坐在寂寥空曠的屋子裏,嘴裏嚼著那道久違的折耳根,眼淚突然間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