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的修為隻有金丹期時,小師弟幹淨利落地斬斷了我們之間的情緣。
「師姐,我們的天賦才質實在雲泥之別,你且忘了這段緣分吧。」
我點點頭,確實是雲泥之別,畢竟小師弟才堪堪達到元嬰,而我的分身之一都有金丹期實力,
而還有十日,我的本體就要突破化神期了。
1
早課的鐘響了幾遍,我還抱著懷裏的話本睡得醉生夢死。
整個淩霄宮都知道,我的本體已經閉關九年,準備突破化神期。
而閉關寂寞漫長,於是我分裂了分身留在淩霄宮吃喝玩樂。
我靈石震動,收到秦寒飛的通訊時,還有些發懵。
他那邊沉默了許久,久到我快要睡著時,他才出聲。
「師姐,你來早課堂吧,我有話對你說。」
秦寒飛是我在人間時就定下婚約的未婚夫,師傅念及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又見他父母俱亡,於是七年前將他帶到淩霄宮,收為徒弟,既是我未婚夫,也是我最小的師弟。
他天資聰穎,上月便突破了元嬰。
再加上早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平時待他倒也溫和大方。
「好。」我應了一聲,順手施了個清醒術,起床梳洗。
我時間卡得精準,剛到早課堂門口,就敲了下課鐘。
一群師弟師妹從門裏出來。
我笑眯眯的點頭應著他們的招呼。
我等了一會兒才等到秦寒飛出來,他眼眸垂下,抿著唇,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好歹是自己的未婚夫,我友善詢問,「怎麼了?」
他看了我一眼,臉色更難看了,「師姐,你還是金丹中期?」
他應該問的是我的分身,於是我點點頭。
我突然想到,小師弟是七年前才上山,而我九年前就閉關了,他不會不知道站在他麵前的隻是我的分身吧。
我剛要說話,卻聽到秦寒飛開口,「師姐,我們解除婚約吧。」
他這話一出,不隻是我愣住了,路過的師弟師妹們也都停下了腳步。
秦寒飛麵色帶著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解脫和爽快。
他接著說,「我們的天賦和才質乃是雲泥之別,實在勉強,還不如就此斬斷情緣,忘了這段緣分。」
「好。」我點頭答應。
我本就隻是礙於婚約才對他另眼相待,捫心自問我對他倒也沒有幾絲情誼。
秦寒飛鬆了口氣,「以後你還是我大師姐。」
路過的師弟感歎道,「秦師弟真是大義。」
實不相瞞,他們早覺得小師弟配不上大師姐,而小師弟竟然能說出“雲泥之別”這種話,可見也是明白了自己與大師姐之間的差距,主動解除婚約,不影響大師姐飛升,真是大義之舉。
秦寒飛皺了皺眉,覺得這話像嘲諷,但這位師弟的神色又過分真摯。
旁觀的幾位師弟師妹們都開口。
「我之前隻是覺得小師弟為人冷漠,沒想到心腸倒柔軟,是我寡薄了,師姐給你道聲歉。」
「小師弟這話說的在情在理,心胸寬廣,對修為也有好處。」
「解除婚約也好,將來飛升便也牽掛少些。」
秦寒飛雖覺得有點怪異,但是聽到“飛升”二字,眉眼便舒展了些。
「多謝師兄誇讚,若有飛升之日,寒飛便心滿意足了。」
各位師兄師妹們聽這話,更是不要命地吹捧他。
倒顯得我像是局外人了一般。
我默默看了會兒熱鬧,自行禦劍飛走了。
掐指一算,我還有十日就可以出關了。
2
我回到寢居,重新拿了本話本看,配上不周山的果幹。
我歎謂出聲,這日子神仙也不換啊。
這時,靈石震動起來,是隔壁合歡宗大弟子發來的通訊。
我抬手一揮,靈石裏傳出一道男聲。
「你那小師弟真的願意跟你斬斷情緣?!」
「你師傅現在該高興瘋了吧!你本來九成的飛升把握,現在十成十了!」
對,合歡宗的大弟子是男的,整個宗門唯一的男性就這一個。
我翻了翻了一頁話本,「我未婚夫都沒了,你也不安慰我。」
欒準嗤笑,「這有什麼可安慰的,你那未婚夫從你身上討的好處還少嗎?若不是你,你師傅會收他進門?若不是你給他最好的法器和丹藥,他修為能漲這麼快?這小子占的便宜夠多了。」
我糾正,「他天資不錯,那丹藥也不是對什麼人都有用的。」
說到這裏,我摸摸下巴,「他好像嫌我天資不好。」
欒準大叫,「什麼!」
我將早上發生的事情告訴欒準。
欒準語氣微妙,「他真當你是個金丹期?你們滿宗門就沒一個人告訴他你的修為嗎?」
我想了想,「他跟劍宗的人交好些,淩霄宮倒是沒有跟他親近的人。」
「哼」,欒準更加不爽,「劍宗那群人修的是無情道,自私涼薄的厲害,可見你那小師弟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沒搭聲,合歡宗跟劍宗的人向來不對付。
跟欒準約好了下山遊玩的時間,我便斷了通訊。
不一會兒,師傅便傳音讓我去他殿中一趟。
我歎了口氣,早知道這消息既然能傳到合歡宗去,那便逃不過師傅的法眼。
我來到師傅殿外,正好和秦寒飛撞見。
他神色一如既往,隻是收起了以往的纏綿之意。
他向我頷首,便先邁步走進殿中。
我有些納悶,不是說拿我當師姐嗎?
淩霄宮禮法嚴明,師弟師妹必須向師姐附身行禮問好才行啊。
我思緒發散間想起,好像小師弟金丹期後便再沒對我附身行禮,如今元嬰了,更是連問好也沒了。
我搖搖頭,跟在後麵進殿。
心裏想著等會兒還是提醒小師弟一下,師傅和長老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如我所料,淩霄宮的幾位長老和師叔都來了師傅殿內,坐在高位。
我和秦寒飛恭恭敬敬地挨個行禮問好,才老實地站在下麵等待回話。
年輕的小師叔笑了笑,「你們不必緊張,我們隻是作為長輩關心晚輩罷了。」
修仙者向來容貌姣好,青春永駐,其中小師叔更是佼佼者,不知有多少女修為之付了癡心,可惜小師叔郎心似鐵,來一朵桃花就笑眯眯地捏碎一朵,如今也還是孤家寡人。
小師叔說完,師傅點點頭,「喚你們前來隻是問問,你們可是決心要斬斷情緣?」
我還沒說話,秦寒飛先開口道,「是,師傅,師姐已經同意了。」
禮教長老皺了皺眉,沒說話。
師傅奇怪地看了秦寒飛一眼,然後手一揮,地上出現兩個匣子。
「聚是緣,散亦是,既然你們決心斷了情緣,那今後便各歸各路,互不相幹。」
這話一出,我感覺身上像是有什麼東西飄散了。
這是我和秦寒飛之間的因果散了,如此一來便是真的沒了情緣。
我看了秦寒飛一眼,他一臉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跪地行禮,「多謝師傅。」
師傅,「這木匣你們一人一個,下去吧。」
秦寒飛率先選了一個木匣拿在手中,看樣子他是回過神了。
我隻好拿了他剩的那個。
禮教長老忍不住了,「秦寒飛,你可學了禮教課?如此不懂禮數,自去麵壁領罰。」
秦寒飛麵色一僵,說了聲「是」。
小師叔笑著開口,「那雲夢崖上麵壁的人都快站不下了,既然犯到我們的麵前了,那我的委屈一下,順手罰了吧。」
說完,他食指一彈。
一道淩冽的靈力猛地向秦寒飛麵門打去。
秦寒飛慌忙提起全身靈力護體,卻還是被打得滾了幾個跟頭。
束發散了,衣衫亂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心裏思量,若是我和小師叔打起來,估計也隻有五成勝算。
3
被當眾責罰無疑讓秦寒飛麵子掃地,他咬著牙禮數周全地退下。
我也回了自己的窩,打開師傅給的木匣。
裏麵是一塊紫色的玉佩,玉質清澈,附著靈氣,一摸便感覺神清氣爽。
好東西!我立刻別在腰上。
「可還滿意這禮物?」
房間內突然響起一道男聲,是小師叔的聲音。
我驚訝地四處看了看,最後發現竟是腰上的紫色玉佩發出來的聲音。
我雙手捧起玉佩,疑惑道,「小師叔?」
玉佩裏傳來男人的笑聲,「誒,聽到了。」
我腦子裏麵都是疑惑,這玉佩難道是個傳聲法器?可為什麼是小師叔的聲音,這不是師傅送的嗎?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小師叔道,「既然你和秦寒飛再無關係,以後若非必要便不要再聯係了。」
我應聲,「這是自然。」
小師叔聲音帶著笑意,又道,「你放在外門那兒的丹藥和法器,也不必再給他了,我收了回來,我有點事下山,等我回來了還給你。」
外門,便是外門弟子所在之處,平時會做點雜活,例如淩霄宮每位弟子的丹藥靈石分配。
我乾坤袋裏有不少高級丹藥和靈石,秦寒飛剛入淩霄宮之時,我便放了一大半物資在外門那兒,讓他們每月給秦寒飛。
可這事小師叔是怎麼知道的。
我摸不著頭腦,隻能道,「多謝小師叔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小師叔聲音透著喜悅,「不謝,你出關後與我過兩招就是了。」
我也有切磋的想法,於是道,「好。」
小師叔教了我如何使用玉佩後,我們斷了通訊。
我看著手裏的玉佩,突然想起,好像有七年沒跟小師叔好好說過話了。
似乎是......秦寒飛進了淩霄宮後。
我想了一下,沒想出什麼關聯,便也不想了,繼續看我沒看完的那話本。
......
斷了情緣好像對我的影響也不大。
看話本,吃果子,曬太陽,我的日子日複一日,但我樂在其中。
直到我終於伸了個懶腰決定出門走走,一群小師妹湊到我身邊。
「大師姐,你別難過,你值得更好的。」
「在我們心裏,大師姐才是最完美的女子。」
「大師姐這麼多天沒出門,一定是傷心極了。」
我被她們說得雲裏霧裏,摸不著頭腦,聽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秦寒飛斷了情緣後,跟合歡宗一名女子走得很近,下山曆練時都帶著她。
兩人一看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樣子,估計相交許久了。
所以小師妹們知道後便替我打抱不平。
明白過來後,我解釋,「我沒有傷心,我隻是不喜歡出門。」
小師妹癟嘴,「師姐你別逞強了,聽說小師弟和那合歡宗的弟子早就認識了,你們還沒斷情緣的時候,他們便有所往來。」
我真誠地再三解釋,我真的沒有為男人傷心欲絕後,她們才放我離開。
我立刻躲回我的寢居,還是家裏安全。
4
我想了想,還是給欒準發了個通訊。
畢竟我是大師姐,各位師弟師妹的婚約大事還是要關注一二。
「找我什麼事兒?」欒準問。
「我小師弟跟你們宗門的弟子最近關係親密,你可知曉?」
欒準疑惑,「你小師弟不是剛跟你斷情緣嗎?這麼快就續上了?這事兒我倒是不知道,可以幫你問問,告訴我名字。」
我想了一下,「一個叫李楹的女子。」
「李楹?!」欒準叫了一聲,煩躁地罵了一句,「她之前就被逐出宗門了。」
我心下一沉,「什麼原因?」
「我們合歡宗的功法向來是互惠互利,兩人雙修皆能得到好處,所以世人愛與合歡宗弟子皆為道侶,可李楹犯了大忌,在雙修中活生生把對方吸成了人幹,她倒是實力大增,但與她雙修之人無一不是境界暴跌,更有甚者廢了根骨,沒想到她如今還打著合歡宗的名號。」
欒準咬牙切齒,「因為她是掌門的外甥女,所以逐出門派時,沒有廢了她的修為,真是留了個禍害。」
我心中也知曉了事情嚴重性,「你盡快通知你們宗門長老,我也會看著秦寒飛。」
「你會看著誰?」身後突然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