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餘雨特地起了個大早,抱著傘在消防分隊門口等著。
原以為他們一大早會開大門洗車,可沒想到等了半天,隻看到談嘉銘穿著一件墨綠色軍裝短袖,滿頭大汗,帶著一隊消防員從外麵馬路上跑步回來。
一看就是一大早出去跑圈去了。
一個兩個喘著粗氣,短袖軍裝都被汗濕了。
三月底才剛剛有些轉暖,早晨的氣溫依舊不高,餘雨瞧著他們裸露在外麵的皮膚就覺得冷得慌。
談嘉銘沒料到餘雨來得這麼早,當著一眾消防員的麵,也不好和她打招呼,隻能草草給了她一個眼神,然後帶著隊從她身邊跑過。
談嘉銘以為餘雨一定能看懂他的眼神。
可餘雨一臉茫然,站在原地,忖度著他那個眼神究竟是什麼意思,莫不是覺得我擋了路。
越想越覺得是,越想越覺得臊得慌,一大早擋了人家的路。
趕緊跑到小道邊上的樹後麵躲了起來。
等談嘉銘穿好衣服出來,左右瞧了瞧,愣是沒看見餘雨,這麼一會兒功夫,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嘖……”
一轉頭就看見餘雨躲在樹後麵,模樣十分猥瑣,縮著腦袋,勾著手朝他招了招:“過來……”
那些個兵蛋子把消防車開出來,準備洗車,一個兩個看著談嘉銘跟餘雨說話,笑得跟黃鼠狼一樣。
昨天談嘉銘把傘給餘雨那事,不少消防員在現場都瞧了個正著,晚上回去再大肆宣揚一番,現在整個消防隊上上下下,哪個不知道隊長看上了個姑娘,還口口聲聲說人家暗戀他,也不拿鏡子照照,他那一個大老粗麵紅耳赤的模樣,分明就是他瞧上了人姑娘。
“傘還你,昨天謝謝你啊。”餘雨把傘遞給談嘉銘。
食指上的一圈淤痕已經散了,白嫩纖細的手指抓著那把藏藍色的傘,襯得越發水嫩。
談嘉銘喉頭一癢:“沒事,不用謝。”
餘雨揪了揪衣擺:“那……那沒事,我就去上班了。”
“嗯。”
離得近了,越發能聽到談嘉銘說話的時候胸腔震動的聲音,渾厚沙啞,聲音簡直性感得不行。
餘雨轉身欲走。
“等會……”談嘉銘出聲叫住她。
“嗯?怎麼了?”
談嘉銘眼睛盯著餘雨的發頂,快四月了,滿天飛的楊絮飄飄灑灑,落在她的頭頂。
他伸手去拿,輕飄飄的楊絮被他輕輕從頭頂拂去。
餘雨仰頭看著他,好像在他漆黑堅毅的眼睛裏看見了星星。
切環扣那次,她就知道,他是一個溫柔的男人,即便長得一副凶悍模樣,卻也掩不住他有一顆溫柔和煦的心。
臉不由得紅了。
她雖然向來有些害羞,有些不著調,但她是個很爽利的姑娘,決定下得快,心思也定得快。
眉眼笑得彎彎。
“談嘉銘,我叫餘雨。”
談嘉銘低頭去看她,有幾分不解,但還是耐心地配合:“我知道。”
“你知道?”
“你第一次給我買單的時候,我就知道。”
“這是我的號碼,你記住了。”餘雨門牙輕咬下唇,像極了機靈聰慧的小兔子,轉身就跑。
今天沒紮馬尾,長發披在肩上,風一吹,揚成一道花色。
當天晚上,談嘉銘在床上翻來覆去,手裏攥著手機,想抽煙,不知道該發什麼消息過去。
磨蹭了很久。
半夜十二點。
餘雨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發來的短信:“早點睡,談嘉銘。”
果然沒猜錯。
頭一次在消防分隊見麵,她分明覺得他的目光,像是滿天星辰,落在自己的肩上。
每天早上上班,他都蹲在消防分隊門口看她,嚴肅得像隻大狼狗,她每每看著,都想笑,卻又有一種從來沒感受過的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