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回到家裏,一沾床我便昏昏欲睡。
夢裏閃回過無數我跟沈星舟相處的點點滴滴。
我第一次見沈星舟是在片場,他反反複複在拍一條落水的戲碼。
大冬天,冰麵上給他鑿了個窟窿。
零下水溫,導演麵無表情的喊:「cut」,「重新來一遍」,「再重來」......
沈星舟全身凍得發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濕漉漉的像條喪家犬。
可他的眼睛是那樣雪亮,如同陽光映照在冰麵上,驀地讓人感受到冷洌冬日的一股生機。
相信他,不止於此。
沈星舟閉上眼,再次跳入冰湖裏......
那天,我在片場待了好久,笨拙地附和著別人的使喚打雜,目光卻不受控的望向他。
臨了,導演大發慈悲地叫停,喊了過。
沈星舟沒有助理,邊打著抖,邊拖著腳步往休息的區域走。
我隨手拿了件大衣,跑過去,替他披上。
看到我,沈星舟眼裏有詫異,也有感激,語氣很溫柔的對我說:「謝謝。」
我看著他的笑容,身心仿佛受到感召一般,想要去當他的救世主。
然後我成為了他的助理,在他籍籍無名之時。
後來得知沈星舟要反複拍這場落水戲,是因為得罪了同組的男二。
而得罪他的原因,僅僅是沈星舟穿了一件跟他同款的私服,被路透的粉絲拍到放在網上,結果被豔壓。
這個男二的對家還借此機會買了營銷號和水軍,讓通稿滿天飛。
男二當然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可他得罪不起,隻能朝沈星舟這個還身處十八線的小明星撒氣。
沈星舟因此病了大半個月,錯過了幾場試鏡。
我擔心得要掉眼淚,沈星舟卻表現得無所謂,溫柔地摸著我的頭,安慰道:
「沒事,反正那些試鏡也早就內定好人選了,我去了也隻是陪跑而已。」
不,不是的。
我相信沈星舟隻差一個機會,他會被人看見,被人認可的。
沈星舟也有這樣的自信,可現實總是不盡如人意,他被人一次次的用錢甩臉、羞辱。
商務聚會,他給富婆作陪喝酒,富婆想要潛規則他。
我好不容易才將沈星舟解救出來。
酒店房間裏,他眼眶泛紅,抱著我渾身發顫,壓低著嗓音在我耳邊說: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有錢人,高高在上的嘴臉,看了真是令人作嘔。
「他們以為有錢就可以得到一切嗎?不可能的......」
我脊背僵硬,而後拍了拍他的後背。
可能是藥效發作,沈星舟順勢將我壓倒,纖細眼睫垂覆,迷離地親吻。
怕沈星舟明天醒來,厭惡的對象會換成我。
沒敢進行到最後一步,我慌不擇路地跑了,打電話讓人給他送了醫院。
從那天起,我跟沈星舟的關係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我既是他的助理,又是他不可告人的地下戀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