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上,女友縱容白月光懲罰我抱著別的女人轉一圈。
可誰都知道,我的右手曾為了救女友而骨裂。
我舔了她十幾年,以為她終於被我感動,可她的白月光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後來,我選擇放過自己。
可她卻死死拽住我不放手,問我從前的諾言怎麼不算數了。
1
為了趕回來陪女朋友過生日,我提早結束國外的出差。
輾轉八小時飛機趕回來。
我特地在預先在給她訂好的餐廳等候,想著給她一份驚喜。
女朋友挽著她同事的手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她身旁的同事詢問了句,「怎麼一直不見你把男朋友帶出來見見的?」
陳顏悅收斂了笑容,神情不屑且帶著慶幸。
「玩玩而已,又沒當真。」
「幸好他去國外出差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找理由搪塞他。」
「他每天給我打電話問東問西的,說實話挺煩人的。」
輕飄飄的幾句話,足以把我釘在原地。
八小時輾轉回國。
周圍熱鬧喧囂的人聲,我卻隻覺得墜入冰窟一樣的冷。
陳顏悅的話如同魔咒一般不停地回響在我的耳邊,她遠去的身影顯得格外冷漠。
我打給她的電話,她親手摁斷。
隻留給我一句話,「今天特別忙,等會再給你打電話。」
我想問清楚,什麼叫隻是玩玩而已。
手裏的鮮花蛋糕成為了最刺眼的燙手山芋。
我不死心跟了她一路。
才發現她壓根沒有選擇逗留在大廳,而是直接進入了頂樓的包廂。
坐落於市中心最好的建築,頂層可以把整個雲城風貌盡收眼底。
裏麵吵鬧的一群人大多數都是我不認識的。
仿佛我從未融入過她的圈子一樣。
人聲鼎沸裏,她的朋友指著手機驚呼,「周辰回來了?」
周辰,是陳顏悅從前一直喜歡的人。
如果不是他要移居國外,恐怕陳顏悅這輩子都不會和我在一起。
陳顏悅忽然站起來,認真滑動手機查看。
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那人打來的電話,她立刻接起。
這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2
陳顏悅要去給周辰接機。
我親眼看著自己的女朋友滿懷欣喜地撲進了別人的懷裏。
周辰的新動態裏明晃晃地掛著兩人的合照:「悅悅來接機就是最好的禮物。」
隨後一刷新,陳顏悅就回應了。
而我半小時前問她能不能來機場接我回家,她卻避而不回。
明明是同一個機場,陳顏悅甚至不願意多等我一會。
就像是高中比賽時,明明我代表班級贏下了網球比賽,而她卻跑過去對麵安慰周辰。
那時候我們都是師大附中的學生,與別人不同,我和陳顏悅是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
而周辰是憑借好成績特招進來的。
不然以他的家境,連附中的門都踏不進去。
自從他一轉校過來,平時總是和我一起的陳顏悅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我。
在她口中時常能聽到周辰的名字。
誇他成績好、又長得好看。
後來在網球比賽上,我和周辰狹路相逢了。
拚盡全力贏了他,班裏所有人都為我歡呼祝賀。
隻有陳顏悅,她毅然走到對麵安慰起周辰。
周辰咬緊牙關,「沒事的,隻是一點擦傷而已,你別怪你的朋友。」
可他的傷本就不是我弄的。
但陳顏悅卻逼著我過去給他道歉。
明明我們是一同長大的。
事後,她為了周辰打抱不平,不惜和我大吵一家。
原因是我贏得了網球比賽,而周辰迫切地需要那份冠軍獎金作為生活費。
我問她到底周辰哪裏比我好。
那是第一次,我被陳顏悅指著鼻子罵,「許恙,你永遠都比不上他!」
「他不像你隻會整日仗著爸媽混日子啃老,如果不是你投胎好,你和街上的二流子有什麼區別?」
與我認識了十幾年的青梅,徹底成為了別人忠貞不二的信徒。
3
周圍轟隆的飛機聲把我拉回現實。
心裏一陣酸澀難忍。
陳顏悅永遠都看不到我為她做的事情。
直到我回家洗完澡,臨近淩晨一點時,她的信息才姍姍來遲。
「抱歉,我沒有看手機。晚飯吃到現在才散場。」
「你還在機場嗎?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撒謊,她連飯都沒吃就走了。
我用浴巾擦拭著頭發,剛想給她回信息。
門鎖被扭動的聲音響起,下一秒進來的就是陳顏悅。
她瞳孔輕微皺縮。
隨口說來的謊話不攻自破,所以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機場接我。
隻是客氣兩句,因為知道我不會深夜讓她受累再跑一趟。
我並沒有生氣,隻是平靜地把浴巾晾好。
陳顏悅卻小步地跟上來,開口解釋,「許恙,我不是故意要撒謊的......」
我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打斷她的話語,「我知道了,今晚你也累了,早點睡覺吧。」
她認真地觀察我的神情,有些遲疑,「你真的不生氣嗎?」
可以前我對著周辰的事吃醋生氣時,陳顏悅隻會說我心思太狹窄了。
「你不要汙蔑我們之間的關係,阿辰那麼好,你也不想想為什麼自己總是比不上他?」
她一直在貶低我。
可是高考時,周辰輸給了摔斷右手的我。
可是即使拿下了理科全省前幾的好名次,她也不會對我有半分好臉色。
還埋怨我為什麼要搶別人的第一。
那時,周辰沒有完成學校和他簽訂的協議,後續所承諾的獎學金全都沒有了。
陳顏悅為他打抱不平,將一切都算在我的頭上。
泄憤一般將花瓶朝我砸過來,砸在我手上的右手臂上,「許恙,你真讓我惡心。」
大學四年,她陪著周辰留在了本地。
卻撒謊騙我說去了京市讀書。
她不知道,我曾多少次跨越幾千公裏回來看她,每一次隻會看見他們親密的模樣。
厚厚的車票被我攢起來,從前右手臂的痛又隱隱約約湧上來。
那是為了救陳顏悅才受傷的。
我下意識地捂住從前的傷處,忍不住後退一步。
躲開了陳顏悅的晚安吻。
她脖子上的項鏈晃動片刻,那是周辰送她的生日禮物。
白月光送的,她視如珍寶地戴上。
而我萬分精心準備的,隻配丟在角落裏積灰。
我指著項鏈,「你說得對,他的眼光確實比我好很多。我是該向他好好學習一下才對。」
女朋友的身形一滯,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你、你都知道?」
4
知道她撒謊騙我,知道她和周辰度過了一個很好的燭光晚餐。
甚至剛剛在樓下還依依不舍,而我把一切盡收眼底。
我套上衣服,準備出門。
陳顏悅看了眼時鐘,語氣陰晴不定,「都一點了,你還要出去嗎?」
「哦,九九回來了,我們約了一起去清吧。」
秦九瑜,也是她從小到大都認識的朋友。
她質問我為什麼不帶上她,「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即使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又如何?許恙,你別太過分了!」
「我們才是男女朋友,你要去陪別的女人喝酒?」
陳顏悅真的挺雙標的。
以前她也總是大半夜過去安慰心情不好的周辰,從來不允許我有半分怨言。
不然我就是活在大清裏封閉的思想巨人。
她說周辰的朋友隻有她一人,如果她都不去安慰照顧他,那他就太可憐了。
「他不像你家庭健全,幸福美滿,許恙你就不能換位思考一下嗎!」
「你一個人又不會死。」
如今我也是過去陪朋友而已,怎麼同樣的事情她可以做,我就不行了。
我沒有絲毫地停留,直接拿上車鑰匙出門。
隻留給女朋友一句話,「我安靜地扮演傻子,你也要學會裝聾作啞不是嗎?」
這是我們剛在一起時,她對著我說的。
我以為多年的暗戀與等待終於有了回響,原來隻是一個幌子。
和我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堵她爸媽的嘴。
陳顏悅沒有想到我會用這句話回應她,生氣到聲音都有些尖銳,「隨便你,最好你今晚都別回來了。」
5
她為了報複我,竟然把周辰帶過去我們的聚會上。
美名其曰人多比較熱鬧。
朋友們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同情和氣憤都有。
所有人都知道,陳顏悅和我是男女朋友。
國王遊戲上,我和九九都輸了。
周辰對著我提了一個懲罰,「你抱著旁邊這位女士去外麵轉一圈就好了。」
我右手骨裂多次的事情在場的人都知道,醫生都斷言這隻手是幹不了重活的。
他提這樣的要求是在刁難我而已。
我遲遲不動。
陳顏悅當著所有人的麵,讓我趕緊去履行懲罰。
「許恙,你不會輸不起吧?」
「是個男人你就去好好履行懲罰啊!」
眼裏是明晃晃的惡意。
身旁的秦九瑜嗤笑一聲,直接把三杯酒的懲罰都喝下去了。
拿著空了的酒杯揚眉一笑,「我覺得男女之間要保持距離比較好,特別是已經有主的人,你說對嗎?」
眼神流轉,不斷打量著周辰和陳顏悅就差依偎在一起的坐姿。
周辰沒有任何的反駁,淡淡地說了句,「我們隻是朋友而已。」
「悅悅,你的朋友好像不太歡迎我,要不我還是先走吧。反正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習慣了。」
陳顏悅卻氣不過,站起來就想越過我打秦九瑜。
卻被我攔下來,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陳顏悅,你別太過分了。」
「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盤。」
她的眼睛瞪大起來,眼尾泛紅,「許恙,你竟然站在別人身邊過來罵我?」
我鬆開她的手,就事論事的姿態,「我沒有。」
陳顏悅直接推開我,往外麵跑了。
包廂裏突然寂靜下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一幕。
秦九瑜勸我趕緊出去找她,「這大晚上的,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呢。」
他們倒是成功把這場聚會攪得稀巴爛。
所有人都要為他們收拾爛攤子。
6
此時陳顏悅正抽泣地窩在周辰的懷裏,語氣狠毒,「我真希望那場車禍能把他撞死!」
「要不是他,你也不用被我爸媽趕出去國外。」
即使是半夜兩三點,路上也依舊車水馬龍。
她的話語透過鳴笛聲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高考前那場致命的車禍竟然是她一手策劃的。
陳顏悅早就篤定了我一定會救她,怪不得有持無恐地敢站在路中央。
明明小時候連打針都害怕的人,原來為了喜歡的人連死都願意嘗試。
她甚至都不害怕,那場車禍真的能把我送進鬼門關嗎?
我忍不住彎腰無聲地幹嘔起來。
無盡的酸痛透過胃傳進骨子裏,如螞蟻噬咬一樣痛癢難耐。
偏偏摸不著碰不到。
大雨滂沱,女朋友和別人共撐一把傘早已離開了。
遲鈍如我,現在才意識到,原來我在她心裏不過如陰溝的老鼠一樣。
隻能看著她奮不顧身跑向別人。
無論再怎麼努力,永遠都比不上她心頭的白月光。
我以為處處贏過周辰,她就會回頭看我一眼,原來不是。
在這一刻,所有的疲憊化為實感。
緊湊的行程,輾轉了好幾個國家,準備把最好的消息帶給陳顏悅。
結果徒勞一場。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裏。
牆壁上掛著的獎牌已經落了灰。
那是網球比賽的獎牌,那曾經是陳顏悅最喜歡的角色聯名獎牌。
她曾經虔誠地祈求我一定要贏下這場比賽,「拜托拜托,那個獎牌我真的很喜歡。」
後來如她所願我為她拿到了。
最後隻落得一通埋怨。
「許恙,為了這個獎牌和獎金,你真物質。」
她給我起了難聽的外號,物質男。
可是那份獎金我並沒有拿。
我慢慢地取下獎牌,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客廳的垃圾桶裏。
再也沒有意義了。
7
整個人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罕見的,陳顏悅竟然回來了,她自然而然地踮起腳摸我的額頭,「嗯,好像還有點低燒。」
一切像是做夢一樣,仿佛回到了十幾歲時,我們親密無間。
沒有爭吵。
她讓我趕緊把粥喝了,要帶我去醫院看病。
外麵正午的陽光照進來,莫名地刺眼,以至於讓我的眼睛酸澀難忍。
我有多久沒有感受過她這樣的態度了。
陳顏悅渾身的尖刺不再紮向我,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的麵孔。
她讓我先去樓下停車場等她。
我點點頭,踏著如同雲霧一般的步伐走出家門。
心裏不可抑製地柔軟起來。
剛走出一會,突然想起昨晚被我丟棄的獎牌,於是快步折返到樓下的垃圾分類裏。
迫切的口吻,向大爺比劃著那塊獎牌的形狀,「你有沒有在307的垃圾裏看到這個?」
他思索了會,翻找著,「今早垃圾車來過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收走......」
我忍不住上手過去幫他,在成堆的垃圾袋裏翻找東西,這還是我頭一次這麼幹。
往日裏我有潔癖,清潔這種工作都是找最好的家政人員過來幹的。
不負所望,被我找到了。
我剛拿出來,如視珍寶一樣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迎麵就看到陳顏悅上了別人的車。
目光盯著那處許久,以至於引起了大爺的注意。
「呦,那不是陳小姐的男朋友嗎?這兩天她男朋友來得可勤了。」
我嘴裏咀嚼著這兩個字,隱隱的血腥味上湧,「男朋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