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川在一起七年,我拚命打工陪他創業。
一次兼職時,我本該畫畫的右手被毀了。
那時陸川愧疚地抱住我,心疼地說會成為我的右手。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富二代。
所有人都說他對我真好。
可我生日那天,遠赴國外去見他,在大雨中等了七個小時。
他卻在演唱會台下和一個年輕女孩親密擁吻。
1
發現男友的秘密,是在我生日那天。
他說好忙完項目就回來陪我,卻因為設計案出了問題遲遲不能回國。
電話裏,他真誠地跟我道歉。
「遙遙,對不起,等我回去就補償你好不好?」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此時必定是皺眉苦惱。
「沒事,我們還有很多次機會。」
我安撫著他,拉著行李箱不緊不慢地坐上車。
陸川還在跟我訴說合作方太狡猾了,臨門一腳還給他出了個難題。
他不知道的是,我今天預訂了去英國的飛機。
想著給他一個驚喜。
還特地讓朋友程雪幫忙買了兩張演唱會門票。
陸川最喜歡的樂隊今晚在那邊演出。
剛下飛機,我就被人撞了一下。
手裏拿著的門票飄落。
一個女生把門票遞給我,「姐姐是打算一個人去看演唱會嗎?」
「那真的挺可憐的,不像我去哪男朋友都要跟著。」
她看起來比我小幾歲,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我笑著接過門票,「那挺好的,至少他很愛你。」
女生的笑意收斂,無趣地撇撇嘴。
這個小插曲並沒引起我的關注。
根據陸川之前發的地址,我來到了他住的地方。
看起來不像是他說的草草度日的地方,更像是一個溫暖的家。
英國的雨冷得人發抖,來來往往的人群卻瀟灑自如地應對。
我拖著行李箱,把自己埋在圍巾裏,好心情並沒有被打擾到。
隻想著如果陸川看到我是不是會很開心。
門鈴敲了好幾遍。
沒有人開門,我反複確認了好幾遍地址。
打給陸川的電話,遲遲沒有人接。
2
我坐在門口足足等了七個小時。
夜幕降臨,我期待著的演唱會早已結束。
我所有的欣喜和期待都被消磨殆盡。
人潮湧動,我聽到有人問了一句話。
「阿川,如果是我和你女朋友同時出現,你會選誰?」
我拿畫筆的手抖了一下。
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她哪裏比得上你?」
早上的時候,陸川還在電話裏跟我訴苦,說想見我。
現在卻親密地摟著別人的肩膀。
那個女孩就是幫我撿起演唱會門票的人。
3
我和陸川是在大學認識的,同一個年級。
他追的我,少年人的赤誠之心總是很容易讓人動容。
沒有小說劇情裏的父母反對的戲碼,我們的感情可以說是一路順遂。
大學畢業時,別人都說要暴富買車買房。
可他隻有一個願望,「那我要和遙遙白頭偕老。」
那時我開玩笑一般打趣他。
「陸川,你不會真的愛慘了我吧?」
陸川是校園裏比較受歡迎的存在,無論走到哪裏都有朋友。
我不過是最不起眼的乖乖學生。
從小因為家庭原因缺乏安全感的我,對這段感情幾乎不抱著希望。
所以並沒有投入十分的熱情。
可那時他認真地回握我的手說。
「你這麼好,誰會不愛你?」
從來沒有人會對我說過。
就連我的父母最後決裂時,他們都不想撫養我。
「如果當初你沒有出生就好了。」
我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
七年來,我們的相處一直是細水流長的狀態。
即使平平淡淡,我依舊堅信兩人會走到最後。
今日陸川親手打破了我的認知。
就在不遠處,年輕女孩如同樹袋熊一般掛在他的身上,盡情地展現出小女人的姿態。
而我打給他的電話接通了。
「寶寶?你今日這麼頻繁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
陸川的語氣和往常一樣親昵。
我強忍著淚意,輕聲回應。
「嗯。」
「我現在正在一家老店給你挑禮物呢,你想要的徽章都買好了。」
他提醒我看微信。
那個徽章是我想要很久的東西,隻不過國內早就斷貨了。
他說跑遍了很多的古玩店才找到的,讓我誇誇他。
可現實中,他說著這句話的同時,手裏還牽著別人的手。
我努力壓抑住發酸的情緒。
「陸川,你會不會一直愛我?」
電話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4
陸川身旁的女孩不小心崴腳了。
他慌亂間摁斷了通話,蹲下身檢查。
「連走路都不會了?林昭你是笨蛋嗎?」
惱怒下卻掩藏不了擔心的情緒。
女孩順勢爬上他的背,笑意盈盈。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喜歡你說愛她。」
「陸川,你是我的。」
一副宣示主權的模樣。
陸川沒有生氣,隻是認命地背著她往前走。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心裏緊繃的弦終於在這一刻斷了,密密麻麻的酸癢往上湧。
壓得人脊背不斷彎下,不知不覺,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原來連陸川給的地址都是假的。
他住在對麵街道那裏。
布置得溫暖,像是一個小小的家。
我慢慢蹲下來,淚水慢慢往下跌落,砸進讓人手腳冰冷的雨裏。
突然間,門開了。
我狼狽抬頭,修長的身影倚在門前。
藍色的眸子,卻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小姐,你再哭下去,別人就要以為我是渣男了。」
我慌亂收起畫板準備離去,顧不得擦拭臉上的淚水。
匆忙想離開之際,
卻被他伸手攔下,精準地叫出我的名字,「徐遙。」
「你又要裝作不認識我是嗎?」
5
朋友幫我簽收了陸川寄回國的禮物。
是價值千萬的珠寶。
她不停地稱讚著陸川,「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我剛躺下床,飛機加上等他的七小時已經讓我疲憊不堪。
勉強扯動嘴角,「是,是挺好的。」
殊不知,陸川今天是為了陪別的女人去看演奏會才推遲回國的。
早在一周前,他就已經完成了此次出差的任務。
朋友問我今晚住哪,「小別勝新婚哦。」
我沉默著沒有回應,而是扭頭看向那個正在給我煮麵的男人。
難不成,我還能說自己住進了男朋友的發小家裏嗎?
隨硯。
正是陸川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而陸川知道我來英國,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著急地問我在哪裏,「遙遙,你過來英國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事實上,他說這句話的同時在陪那女孩澆花。
我第一次知道他的演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沉默片刻,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似有所感地回頭,看見了拖著行李箱站在路邊的我。
陸川快速整理好錯愕的情緒,明明嘴角帶笑,我卻感受不到他半點喜悅。
他幹淨磊落地給我介紹那個女生。
「這是林昭,我部門新來的助理。」
「她前段時間腳扭傷了,就暫時住我這裏。」
林昭早就和我碰過麵了,此時卻裝作不認識,天真地上下掃蕩我的打扮。
「姐姐來這一趟真是辛苦了。」
若是平日,我會在意陸川的看法,每次見他的朋友、下屬都會仔仔細細地打扮一番。
陸川身旁如果有女人圍著,我會暗戳戳地試探和打聽。
如今我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是挺累的。」
「陸川,我想休息。」
6
陸川把我帶進了主臥,讓我先好好休息。
「等你調整好狀態,我們就去遊玩一番再回國好嗎?」
「我們都兩年沒見了,你是不是有很多話要對我說。」
我看著衛生間裏的情侶漱口杯,有些失神。
底下的烤製日期是前天。
而這間房子處處都有林昭生活的影子。
壓根不像陸川所說,林昭隻是他新招進來的下屬。
這段感情恐怕持續的時間比我想象得要久。
一直沒有得到我的回應,他探頭進來看我。
在看到摔碎的杯子時,他的聲音嚴肅起來,把我推開。
「你怎麼把它打碎了?」
「你要是右手廢了拿不起來,可以叫我不是嗎?」
陸川好像忘記了,我的手是因為他才拿不起重物的。
當年他自責許久,恨不得以身替代我所受的傷害。
如今卻能輕易脫口而出「右手廢了」的話。
察覺到自己的態度不好後,他慌亂地跟我道歉。
「遙遙,對不起。」
「那是上周小寶過來玩的時候留下的,她叮囑了我好久說不讓別人碰。」
陸川口中的小寶,是表姐的女兒。
我沒有拆穿他的謊言,把右手掩藏在背後。
輕歎一句,「陸川,我好像很久沒見過你發脾氣了。」
上一次還是因為我被別人調戲騷擾,他怨恨自己沒有保護好我。
暴躁地把那人打得血肉模糊,「就憑你這種貨色,也敢碰她?」
眉眼間戾氣橫生,他是真的存了要把人打死的心思。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陸川是如何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他正想伸手拉住我,樓下卻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不過片刻,陸川已經匆忙地跑到樓下去了。
甚至,林昭壓根就沒喊他。
陸川的手機沒有拿。
那是我第一次選擇查看陸川的手機。
聊天記錄刪得幹淨。
切換帳號後,才發現他的頭像裏是兩個人的背影。
巴厘島的日落。
陸川曾寫了一頁滿滿的的人生清單,其中有一項就是和我去看巴厘島的日落。
我們在一起七年,約好了的時間改了又改。
陰差陽錯,他和別人完成了人生計劃。
最後,我的目光一直停在他相冊裏。
7
樓下陸川讓我下去吃飯。
地上的碎玻璃已經被清掃幹淨了,今天是林昭下廚。
她像女主人一樣招待我吃飯。
「姐姐,聽說昨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特地訂了蛋糕給你補過生日。」
陸川讓我趕緊拆蛋糕。
精致的包裝之下,鋪了厚厚一層的芒果。
而我對芒果過敏。
家裏冰箱上還貼了許多陸川出國前寫的注意事項,每一條都與我有關。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用紅筆圈出來的「芒果過敏」這一條。
出國兩年,他全忘了。
失望到了極致,心裏反而平靜下來。
我輕輕地挑了一口奶油,實在是甜得發膩。
完全不是我喜歡吃的甜度。
林昭滿懷笑意地看著我,「好吃吧,這是陸總親自挑選的樣式。」
而正在盛飯的陸川接了句,「哪裏比得上你心思周全。」
隨後提起林昭這次在項目中的表現,無奈卻又隱含著驕傲。
「別看昭昭年紀小,麵對談判桌上的那群老油條時氣勢倒是一點沒弱,我們這群男人都比不上她。」
「一次喝半斤白酒的戰績可是我都達不到的。」
她的成就,陸川倍感榮耀。
林昭不著痕跡地看我一眼,不由得捂嘴笑起來。
「哪有哪有,我明明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好吧。」
兩人繼續討論著公司上的事情。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觸及我平靜的麵孔時,反而是陸川充滿歉意地看著我。
「遙遙,我忘記你不懂這些了。」
陸川外派兩年,好像認知還停留在以前。
認為我除了畫畫什麼也不會。
我搖搖頭,「看你們討論這麼開心,不忍心打攪而已。」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要我陪你去看美術展嗎?我記得你最喜歡——」
他的衣角被人輕輕扯動,那是林昭在抗議。
女孩輕輕笑了起來,「陸總好像忘記了,您說好了要陪我過去醫院複查的。」
「我覺得姐姐年紀這麼大了,自己一個人也不成問題吧。」
陸川用眼神製止她,林昭不在意地輕哼一聲。
8
不湊巧的是,下午陸川和林昭在演奏會上的親吻照就被人放到了網絡上。
就連在國內的朋友,都紛紛打電話過來追問。
陸川明明有能力可以把網絡上的照片統統刪除,可他沒有。
因為他有比這件事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陪林昭去醫院複查。
我語氣平靜地提醒他記得及時處理照片的事情,不要影響公司的聲譽。
「陸川,照片的事——」
他打斷我的話,滿臉都是不讚同。
「一張小照片而已,我們清者自清。」
「更何況,徐遙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傷到骨頭有多嚴重吧?」
我垂落的右手還是忍不住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