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沉迷於「私房攝影」。
他說這是藝術,要我配合。
我不肯,他轉頭便找上了學妹,在學校的攝影棚「深入探討」。
當我撞破時,他依舊大言不慚。
「你的心,別太臟了,玷汙了藝術。」
我冷笑著提出分手。
這時,校草卻紅著臉堵住了我的去路。
「今天在床上,換你拍我。」
1
我剛把學校影棚的門推開了一個縫隙,便看見了這樣一幕。
潔白的無影牆前鋪了層層絲綢和蕾絲枕頭,做了個曖昧的床景。
而薑和,攝影社新來的小學妹。
穿著高開叉的旗袍,伏在枕頭上,笑得卻很「無辜」。
而林段手搭在了她露出的長腿之上。
他一手拿著單反,不時拿起來拍幾張。
而兩個人的頭挨的極近。
薑和微微偏了偏頭。
「林段哥,你這個展現女性自然之美的拍攝主題很好啊,為什麼梁知學姐不配合你?」
林段手攬在她的腰上,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眼神深沉。
「她啊,太保守,欣賞不了藝術。」
「說什麼私房齷齪,我找別人拍,她也不準,還跟我鬧脾氣,簡直有病。」
「她還想繼續做模特呢,到時候肯定哭著回來找我。」
說著,林段的唇湊近了薑和的耳朵。
薑和咯咯地嬌笑著,嗲聲說癢,讓林段不要鬧。
門把手的冰冷瞬間沁了骨。
前段時間的林段,不知為何,非要給我拍私房照。
說什麼「女性之美」。
可是那些樣圖,春光之泄,令人不適,分明是在賣色。
於是,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最終以他認錯告終。
我以為他會意識到這種低俗的照片有多無聊。
沒想到,他會找上別人。
我冷笑一聲,正打算推門而入。
薑和撩起耳邊的碎發,露出白皙的後脖頸。
「梁知學姐其實就是小氣,怕你拍著拍著愛上其他女生。」
林段低頭輕撫著她的耳垂,語氣無奈。
「唉,所以她真的很煩,又當又立。」
「咚——」
門摜在牆上,發出了極大的一聲。
他們錯愕地望向我。
我向前幾步,直接翻出了林段藏在相機包裏的小雨傘,甩在了他的臉上。
「我不準你拍其他女生?笑話!」
「那你倒是好好解釋一下,拍什麼需要隨身帶這個?」
「明明就是你心懷鬼胎!」
2
薑和臉紅了一瞬,眼裏卻閃過得意之色。
林段愣了愣,眉宇間出現了一絲不耐煩。
「藝術,你懂不懂什麼叫做藝術的吸引力?我這是為藝術獻身,有什麼不好?」
然後,嘴角又慢慢帶上了笑,上下打量著我。
「怎麼,後悔了?後悔不讓我拍?」
好像,做錯事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曾經的清朗少年拿著單反,說他拍過最好的風景便是我。
現在的他光明正大地跟其他女生親親密密,還在對我叫囂,那是藝術。
想著想著,我的指甲狠狠扣進了肉裏。
心裏越疼,我的眉眼越冷,分手二字還沒說出口。
身後忽然傳來了嘈雜聲。
好幾個攝影師的社員勾肩搭背地走進來,對著薑和吹了幾聲口哨。
「怎麼又來給林段當模特了?不是說好到我們的嗎?」
薑和紅著臉嗔怪。
「你們別鬧......」
她楚楚可憐地躲在林段身後,怯生生地看著我。
「梁知學姐會誤會我和林段哥的。」
林段不耐煩的神色更重,他冷聲道。
「大家來得正好,你們嫂子因為我給別的女生拍照,鬧分手,你們來評評理吧。」
我覺得十分好笑,也轉身看著學弟們。
指著半伏在地上衣衫不整的薑和,發問道。
「怎麼?這就是你們攝影的藝術?」
幾個男生愣了一瞬,迅速形成了統一戰線。
「嫂子,這真是你的不對了,你不能因為薑和學妹的身材好就亂吃醋啊。」
「你看看古希臘的雕塑,看看中世紀的油畫,那麼多性感的身體,哪個不是經典?」
「梁知學姐,你這麼保守,不會有攝影師跟你長期合作的。」
我好笑地望向眼前這群人。
話裏話外,好像我才是那個心思不正,滿心齷齪的人。
誤會了他們崇高的藝術追求。
果然是,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個社。
我嘲諷地將這群人環視一圈,語氣堅定又淡然。
「藝術?拍胸拍腿的那一種?真搞笑。」
「小心玩著玩著,進警局。」
「我們分手吧,林段。」
3
我轉身就走,沒想到林段跟了上來。
「行了,梁知,我知道你今天過來找我,是為了學校近期的人像比賽,對吧。」
他猛地拽住我的手,另一隻手卻溫和地抬起,試圖撫摸我的臉。
「我知道,你習慣跟我合作了。」
「我們各退一步好不好?你別管我找誰拍什麼,我一直做你的免費攝影師。」
我冷冷地拍開他的手。
「我找誰參加比賽就不勞你費心了。」
林段抱起手,輕哧了一聲。
「這次比賽隻能校內學生參與,不找我你能找誰?」
他很得意,好像抓住了我的弱點。
這次雖然是校內賽,但邀請的基本上是業界有名的公司。
他們會為優勝者提供待遇極好的Offer,而其中有一家就是我非常想進入的模特公司。
隻是,學校裏比較有能力的攝影師都加入了攝影社。
而林段是下一任社長的熱門人選,平時又大方地請吃請喝。
如果他不準別人跟我合作,我還真不一定找得到。
我頓了頓,忽然在腦海裏想起一個人:
「我找江閱川。」
校草江閱川,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國家地理的簽約攝影師。
而且從來都壓林段一頭。
林段之前就經常跟我吐槽,說江閱川不就早學了攝影幾年,沒什麼了不起的。
果然林段臉上閃過幾分惱怒後,又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江閱川?拜托,他不拍人,隻拍景色,你以為你是誰?」
他嗤笑了一聲。
「梁知,我知道你想氣我,也不應該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
這時,身後傳來的清朗嗓音打斷了林段不依不饒的嘲諷。
「巧了,我剛好也想找你當模特。」
4
我回頭望去。
江閱川已經慢悠悠地走到我身邊,低頭輕聲。
「梁知同學,看來我們還蠻心有靈犀的。」
我很快反應過來,搭上了他的手。
「是麼?那合作愉快。」
林段見狀一滯,眯著眼睛打量了幾下江閱川,輕描淡寫地宣示主權。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隻是鬧脾氣,不勞你費心了。」
說著,他就要攀上我的肩膀,將我拽過去,聲音放輕。
「梁知,你過來,別作了,我再也不拍別人了,再作就過頭了。」
我皺起了眉。
這些話說得好像是我在一直無理取鬧一樣。
積攢了很久的情緒齊齊湧上了心頭。
委屈,難過......
我定定地看著他。
慢慢地,這些情緒又如潮水般退去。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裏對林段隻剩下了百分百的厭煩。
我直接避開了他的手,纏緊了江閱川的胳膊。
「不用了,我有攝影師了。」
「不勞你費心了,前男友。」
5
成功甩掉林段後,我和江閱川一路無言。
畢竟我們才剛認識不久。
他在樓梯前頓住腳步,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梁知,我待會有事找老師一趟。」
「所以想先了解你想拍什麼照片?我好回去準備準備。」
我頓了頓,垂頭準備翻出之前收藏過的作品。
走廊忽然盡頭出現了林段一行人。
薑和依舊穿著那件旗袍,整個人幾乎要掛在林段身上。
「分手了也好。」
「梁知姐那麼悶,就一張臉好看了點,離了你,哪有什麼鏡頭表現力。」
「我們倆搭檔一定拿下比賽。」
林段親昵地在她額頭上映下一吻。
「也就江閱川願意搭理她了。」
「畢竟梁知跟江閱川喜歡拍的樹一樣,又木又呆。」
木?
我冷不防地回憶起,每次我拒絕他過火要求的時候,林段對我的PUA。
「梁知,褲子不就短了點,你怕啥,現在知道自己腿粗了?」
「梁知,不是領口太低,是你的臉太大。」
「梁知......」
想到這裏,我故意勾住江閱川的領口一挑。
他猝不及防地踉蹌了幾步。
我們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了一起,江閱川頓時連耳朵尖尖都泛了紅。
「我們拍點不一樣的私房怎麼樣?」
話音剛落,走廊另一邊的林段瞬間黑了臉。
我挑釁地瞥了他一眼,順勢掏出了江閱川的手機,加上了自己的聯係方式。
「是男人,就帶上你的單反,八點酒店見。」
6
酒店的江景套房裏,我滿意地確認了環境,抬手將地址發給了江閱川。
聊天框頂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好幾次。
整整五分鐘過去,他才姍姍來遲發了個一個【好】。
看起來,像是想歪了。
但事情發展顯然超乎了我的想象,
打開房門,我見到的是一個渾身發紅,彌漫著淡淡酒氣的江閱川。
他比下午的時候多了幾分迷離之意。
「我沒有醉,我可以拍的,你想怎麼拍?」
他拿出平板,一解鎖,上麵全是各式各樣的私房照。
「隻是我看了些,太清涼,太燥熱了,拍這些對你是不是不太好?」
江閱川一臉正氣,小心翼翼的。
好像我要吃了他似的。
我起了逗逗他的心,便硬拉著他在床邊坐下,意味深長。
「你找的這些圖,不夠好——」
江閱川的呼吸又是一滯。
直到我拿出了曼弗雷德·鮑曼的作品,江閱川才稍微鬆弛了下來,眼裏閃過一絲驚喜。
「你也喜歡他?」
我湊上前去,刻意做鬆的白T領口不可避免地低了。
「我說的私房,隻是租個房間來試試手罷了,你想到哪裏去了?」
他的目光忽然往下,忽然又挪開,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這樣子,那我們現在開始吧?」
江閱川攝影確實是專業的。
隻是他酒精上頭,慢慢地腳步帶晃,連按快門都有些費勁。
於是索性聊起了天。
意外發現我們有許多地方相似,比如都喜歡登山,都喜歡曼弗雷德·鮑曼的風格,都討厭糖水片。
開始在聊天,後來就不是了。
也許是夜色太美好,氣氛太纏綿。
也許是江閱川身上的酒意傳染給了我。
然後——
怦然心動。
就比如此時,江閱川的臉不知何時靠得如此之近,鼻尖輕觸鼻尖。
我有些頭暈目眩地攬上了他的後頸。
他一手撐住我的肩,聲音低啞,「梁知,我醉了。」
可能我也醉了吧。
不知何時,我和江閱川像兩隻熟透了的螃蟹。
我拿手指描摹他的眉眼。
「你真好看。」
江閱川喉結滾動。
「梁知,你會後悔嗎?」
我輕輕啄了啄他的唇。
以吻作答。
江閱川黑眸裏倏地點燃了一小簇火焰。
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旖旎的夜裏,獨留了一盞床頭燈,一圈昏黃的光裏影子起起伏伏。
平板的屏幕半熄,偶爾被一隻修長的手點亮。
江閱川的聲音發啞,有種道不明的蠱惑。
「你喜歡被這麼拍?」
「你什麼時候也這麼紅了?」
收藏夾裏的照片地點,我們都試了一次。
還有......
各式各樣的姿態。
羞人的,不羞人的。
迷迷糊糊中,我往他的懷裏擠,整個人累得發慌。
「你拍好了嗎?」
江閱川撫著我的背,眯了眯狹長的眼睛。
「沒拍。」
「你這個樣子,我不準給別人看。」
7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以為是做了場夢。
身上的酸......和洗手間的水聲,不會騙人。
我怔怔地望著滿地混在一起的衣服和空酒瓶,昨晚羞人的記憶開始蘇醒。
要命。
可心情在看到江閱川轉來的500塊後,又跌入了穀底。
還以為比林段好。
沒想到又一個渣男。
我本來還算雀躍的心開始細細密密地疼。
浴室的水聲停下來,濕透了磨砂玻璃中隱約能看到男人精瘦的腰。
想起了昨夜男人的青澀。
算了,反正我又不虧。
至於江閱川......
我直接拉黑了他。
8
從酒店裏落荒而逃後,我拉高襯衫的領子,試圖掩蓋住脖子上的曖昧紅痕。
偏偏這時候,我遇見了林段跟薑和。
薑和今天穿了件水手服,裙擺隨風飄動,微微露出粉嫩的小腿。
她輕嗅湖邊柳樹垂下來的枝條,對著鏡頭wink了一個。
林段叼著煙頭,漫不經心地舉著相機,拍了一張又一張。
「可愛,像小貓咪。」
這兩人真是相配。
我微微冷笑,攥緊了領子,垂著頭,要快步走過時——
「知知。」
林段發現了我,直接拋下了薑和,不顧她已經露出了錯愕的神情,直接小跑幾步來到了我麵前:
「你昨天說跟江閱川去拍私房之後,我好難受,我知道我錯哪裏了。」
「我確實不該不考慮你的心情,你生氣說分手,我現在能理解。」
「我再也不拍其他女生了,我就拍你,好不好?」
我冷漠地躲開了他的擁抱。
「不用了,你跟你的小貓咪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
「知知,你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
林段歎了口氣,再次攔住我的去路。
「如果你再這麼胡鬧,我就真的要和你分手了。」
我訝異到不知道做什麼表情才好。
他居然以為我隻是在拿喬?
這種男的,值得留戀?
林段見我沒有說話,以為我態度軟化了。
於是又上前一步,繼續想來抱我。
「好啦,這件事翻篇了。」
我忍到極點,直接推開了他。
「夠了,在這裏裝個屁深情。」
結果一激動,領口不小心鬆開,曖昧的紅痕直接敞了出來。
林段眼色一暗,很快認出了這是什麼。
他頓時拔高了音量,眼睛裏快迸出怒火來。
「你昨天真拍了?還拍到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