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流產的時候,老公即將和白月光前往馬爾代夫度假。
術後,我獨自躺在病房裏無人問津。
就連住院費,都是好心的護士先幫我墊付。
醫生說我身患絕症命不久矣。
無所謂,反正早點死還能快點見到我的家人孩子。
......
直到離婚後,傅序行在醫院碰到正在化療的我。
陪鬱有音來產檢的他,聲音絕望又驚恐:“你怎麼在這?”
————
祭拜完我媽回家的路上,我在城郊出了車禍。
熬過那陣兩眼發黑的眩暈,小腹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微熱的液體從我身下不斷流出。
想起兩個月沒來的月事,意識到什麼的我,趕忙在四周找起手機。
還好,手機就在我身前不遠處。
我忍著腹中的劇痛,用盡身上最後一點力氣,努力爬到手機旁邊。
撥出緊急聯係人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
我的心隨著客服的聲音漸漸發冷。
就在我即將被絕望包圍的時候,耳邊終於傳來電話被接通的聲音。
“喂?姐姐,你有什麼事嗎?”
“阿序現在在洗澡,沒什麼急事的話就等我們從馬爾代夫回來再說吧。”
我無暇顧及為什麼同父異母的妹妹,要和我的老公去馬爾代夫度假。
想趕緊張口求救,可喉嚨卻被一團帶著腥鹹味的液體堵得嚴嚴實實。
聽筒那邊穿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我洗好了?誰給我打的電話?”
“是姐姐,她什麼也沒說,應該是知道我們要去馬爾代夫旅遊生氣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傅序行不耐煩的聲音。
“把電話給我,我問問她有什麼事。”
原本深陷絕望的我,在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心裏霎時燃起一股希望。
可手機沒電關機的聲音徹底將我打入了無盡深淵。
我感到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漸漸模糊。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了救護車鳴笛的聲音。
是傅序行發現不對勁叫了救護車嗎?
我的意識幾乎喪失。
恍惚間,過往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開始在我的腦海中上演。
我媽是暴發戶的獨生女。
年幼喪母,由我外公獨自一人拉扯長大。
後來外公發跡,他怕死後我媽一個孤女會被人欺負。
就招了我爸入贅。
外公在世時,我爸還勉強裝得出一副人樣。
可等外公一死,他立馬將養在外麵的小情人,和跟我一樣大私生女鬱有音接回來。
當時我媽已經因為遺傳病時日無多了。
父親的離世、丈夫的背叛,使她徹底撒手人寰。
沒媽的女兒像根草,前妻的女兒在繼母手下自然討不到什麼好。
所以我一成年就沒有再回過那個家了。
直到大學畢業。
我爸和後媽用我媽的墳位威脅我嫁給傅序行。
其實一開始和傅序行有婚約的是鬱有音,可當時傅家破產。
後媽舍不得讓鬱有音過去受苦,就將我強嫁了過去。
傅序行以為是我使手段威脅鬱有音出國,所以這些年一直對我很冷淡。
現在鬱有音回國,他更是不可能對我有什麼好臉了。
不過沒關係,他這次救了我和孩子。
隻要孩子生下來以後可以判給我,我願意主動讓位給鬱有音,祝他們百年好合。
我懷著對腹中孩子的期待,心滿意足地任由困意將我淹沒。
*
再次睜眼。
白晃晃的天花板,混滿消毒水味的空氣。
“醫生,你快過來,306床病人終於醒了。”
我意識到這是在醫院。
突然想到什麼,我趕忙抬手撫上小腹。
可我感覺不出什麼,趕忙轉頭求助床邊的護士。
“我的孩子怎麼樣了?”
護士躲閃的眼光讓我愈發不安。
“怎麼了?是孩子哪裏出問題了嗎?”
護士猶豫不決。
恰好這時,醫生也走了進來。
我努力抑製住自己聲音裏的顫抖,趕忙詢問:“請問我肚子裏的孩子是有哪裏不對勁嗎?”
醫生走到我床前。
察覺到四周沉重的氛圍,我突然就有些不想麵對。
“很抱歉,因為救助不及時,沒能成功留住你的孩子。”
怎麼可能?
我想說些什麼,可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我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怎麼可能不及時呢?一出車禍我就打電話給孩子爸爸了,怎麼會不及時呢......”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喃喃自語。
“抱歉,當時是鼻咽喉科的一位醫生在路邊發現了昏迷許久您,此外我們昨天沒有再接到任何求助電話。”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側滑落。
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窒息得幾乎就要喘不上氣。
“還有一件事情需要通知您。”
醫生略顯沉重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
我要死了。
家族性遺傳病因。
我媽媽和我外婆都是這麼離開的。
這樣也好。
至少不用怕我走後,這個孩子步了我的後塵。
我也還能早些去找我的家人團聚。
早年在校園的時候。
我被鬱有音陷害,至今沒有什麼朋友。
一畢業就嫁給傅序行,更是沒機會進入職場。
我的社交圈少得可憐。
打電話給爸爸求助,爸爸讓我自己找傅序行要錢。
可不知是不是馬爾代夫信號不好的原因,我一通電話都沒有打通。
這些年嫁給傅序行後,我沒有任何收入來源,偶爾自己出行都是靠著我大學兼職的存款。
最後住院費還是一直照顧我的那個護士小姐先幫我墊了。
*
一個星期後,我出院回家。
當時,我正拿著護士小姐借我的五十塊錢在門口等車。
“欸,你看今天的熱搜沒有?恒遠集團董事長傅序行和他夫人被拍到度假歸來。”
“看到了看到了!好羨慕傅夫人啊,傅總攬著她的時候真的好有性張力!”
我在一旁默默聽著,心裏思索起該怎麼提出離婚。
回到家,因為還在發燒。
所以我換了身睡衣就回臥室繼續休息了。
不知過了多久,傅序行和鬱有音的聲音像蒙了一層霧似從遠處傳來。
“鬱歡,這個點你還在睡什麼?”
“姐姐......生氣......不理我們。”
“趕緊......你死了嗎?”
“嘩。”
臉上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
我終於從水裏掙脫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手裏拿著玻璃杯的傅序行正和鬱有音立在床邊。
“你在這裝什麼可憐?膽子肥了,上周還敢掛我電話?”
“趕緊起床,音音說想喝你做的皮蛋瘦肉粥。”
現在的我,隻想安安靜靜過完最後這段日子。
為了讓傅序行痛快離婚,我還是順從地從床上爬起來去廚房煮粥。
但等我從廚房出來時,家裏早已不見人影。
隻剩手機裏傅序行發來的一條消息:「音音說她要吃法餐,那粥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高燒使我渾身虛軟無力。
拖著被潑完冷水,愈發昏沉的腦袋。
我回到房間倒頭繼續睡去。
晚上,洗完澡出來。
就看見傅序行正帶著滿身酒氣坐在床邊。
“鬱歡,過來。”
傅序行衝我招手。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他再發生什麼。
我徑直走向衣帽間。
我的行徑惹怒了傅序行,身後隨即傳來他的腳步聲,
我被他壓到衣帽間的櫃子上。
“鬱歡,你發什麼脾氣?在吃醋嗎?”
“傅太太的位置一直會是你的。”
“不過是你對不起音音,這次你不許再和之前一樣設計她出國了。”
說罷,傅序行低下頭想來吻我。
我忍住喉嚨裏一陣反胃,扭頭避開。
語氣平靜:“我們離婚吧。”
傅序行愣了一下。
隨即砸碎了他展示台上的各類名表。
“鬱歡,你休想。”
說完這話,傅序行拿起茶幾上的手機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似是想到什麼。
他回過頭,紅著眼睛看向我:“當年是你對不起音音。這次,我就是要你親眼看著你丈夫和其他人親密。”
“等等。”
在他即將下樓梯的時候。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傅序行停下腳步,但沒回頭。
聲音聽不出喜怒:“幹什麼?你就算求我,我也不可能隻愛你一個的。”
“不是......”
我猶豫著開口:“那什麼,我沒錢了,你身上還有沒有現金。”
傅序行這下連手機都不要了。
聲音冷得就像淬了毒:“保險櫃密碼210918,我去找你妹妹,你不許再打電話來煩我們。”
說罷,他踩著滿地手機殘骸頭也不回地離開。
隨著大門關上的一聲巨響。
世界重歸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