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娘偏愛撿來的那個妹妹。

而我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我娘對她越好，我便越要狠狠欺負她。

後來她偷了布防圖，讓敵國鐵騎踏入了大楚領土。

她把我踩在腳底，大仇得報笑得暢快。

“虞聽晚，你再囂張啊。”

說罷一刀砍下了我的頭。

重來一世，我一腳把她踹倒在地。

我就囂張怎麼了。

一

“晚晚，以後霜霜就留在咱們府了，你多照顧點她。”

娘親領著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正殷殷囑咐我。

女孩躲在我娘身後怯怯地看著我，小聲喚我，“晚晚姐姐。”

我盯著她尚且稚嫩的麵容，看著她作出一副懼怕的模樣。

兩秒後才反應過來我這是重生了。

眼前和我同歲的女孩名叫虞霜霜，是我娘昨天夜裏撿回來的小孩。

昨晚我和娘親在春風樓吃了晚飯坐馬車回來，娘親撩著車簾看夜景。

突然視線裏出現一個瘦弱的小孩蹲在路邊。

身上的衣服破舊打著補丁，頭發被扯的亂七八糟的，露出來的臉上和胳膊上還帶著傷痕。

我娘心善，當即就停下車詢問，得知她要被父親打死，是自己逃出來的。

再看她和我一般的歲數，卻比我瘦小一些，更是心疼。

於是我娘將她帶回了府，命人給她梳洗，換上幹淨衣服，取名虞霜霜。

虞霜霜一個人害怕，昨夜是跟著我娘一起睡的。

我娘知道我向來斤斤計較，特地囑咐我別跟虞霜霜爭搶。

上一世一聽我娘給她取名虞霜霜，要將她當半個女兒來養，我就不同意，為此還跟我娘發了火。

“把她帶回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為什麼還要讓她跟我平起平坐！”

我娘卻皺了眉，有些不悅道，“晚晚，聽話。”

“霜霜是你妹妹。”

我氣得好幾天沒有和我娘說話，而虞霜霜卻為了表達感恩一直圍繞在我娘身邊，儼然一個貼心小棉襖。

我娘看她更是喜歡，為了照顧她的脆弱腸胃讓廚房那幾日把大部分葷菜都換成了素的，怕她吃了不消化。

每次我跟娘親發脾氣，虞霜霜就會圍在我娘身邊乖巧認錯，惹得我娘看她越來越可人，看我則總是帶著責備。

心中的天平就是這樣漸漸失衡的。

如今我娘已經和虞霜霜相處了一晚，對她頗為溫柔。

虞霜霜也表現得一副聽話模樣。

倒顯得我是個惡人了。

我掛上一副虛偽笑容，“好的，娘。”

“我會好好照顧霜霜妹妹。”

我不弄死她就不叫虞聽晚。

二

我娘把她的手放到我的手上，笑眯眯道，“你們姐妹倆好好相處。”

說罷就走了，隻留我們二人。

虞霜霜住在我旁邊的院子。

我一把鬆開她的手，皮笑肉不笑道，“霜霜妹妹去我那裏坐坐？”

虞霜霜的眼裏閃過一抹遲疑，點了點頭。

待她踏入屋門，下一秒門被用力關上了。

聲音之大嚇得虞霜霜一驚。

我突然轉身，猛地抬起一腳踹在了她的胸口上。

虞霜霜反應不及，被我一下踹倒在了地上。

我使足了力氣，她坐在地上捂著胸口滿眼驚懼地看著我，很快就落下淚來。

“晚晚姐姐......”

我的婢女芳菲冷聲道，“沒有規矩，你該叫大小姐。”

虞霜霜囁喏道，“大小姐。”

她低下頭，一副任打任罵都毫不還手的包子樣。

但我卻清楚看到了她低頭瞬間微微勾起的嘴角，很快便又消失不見。

還想著算計我呢。

我冷笑一聲，腳踩在她的身上把她釘在地上，輕聲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囂張啊？”

“娘親剛把你交給了我，我就收拾你。”

虞霜霜仰躺在地上不敢動彈，祈求道，“大小姐，都是我的錯。”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表情我有些惡心。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個表情哄得我娘對她百般寵愛，總覺得虧欠了她。

而實際上她根本就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突然一笑，“說的對，都是你的錯，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抬起腳，她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指了一個丫鬟，隨口吩咐道，“霜霜妹妹身邊怎麼能沒有人，綺霞，你去跟著她。”

我看向虞霜霜，“霜霜妹妹，今日之事你若是敢告訴我娘，以後有你的好日子過。”

虞霜霜忙不迭點頭。

我看著她眼裏藏著的屈辱和怨恨，心中不由有些暢快。

虞霜霜，你上一世這麼對我的時候，沒想過還會有來生吧。

我便是囂張了，你又能奈我何。

三

當晚我又夢到了上一世的事。

虞霜霜自從來了府，府裏上下都煥然一新。

她喜歡侍弄花草，在府裏種了一片又一片的花。

我娘也喜歡，隻可惜她的花不是被我不小心踩壞了就是被我亂潑水澆死了。

因此我娘見她也愛花便對她升起一分親近來。

虞霜霜也借著這個由頭向我娘請教種花的技巧，兩人每日待在一處好不快活。

就連吃飯的時候都在討論新種的梔子能不能活。

聊的開懷了，我娘一筷子夾走了僅剩的一塊醬豬蹄放入了她的碗裏。

我剛要表達不滿，我娘就安撫道，“你吃了那麼多個了，讓霜霜也吃一個。”

隨後又低頭哄著虞霜霜品嘗。

我捏著筷子，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心中升起怒火。

這盤醬豬蹄本就是給我做的。

我悶不吭聲地摔了筷子離去，卻聽到身後傳來的交談聲。

虞霜霜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有些愧疚道，“還是讓晚晚姐姐吃吧，晚晚姐姐愛吃，我不吃也沒關係的。”

我娘有些不快道，“晚晚就這臭脾氣，你自己吃，別管她。”

我憋著淚回屋撲到床上，把臉埋在了被子裏。

我喜歡吃醬豬蹄，是因為這是我小時候我娘最愛給我做的菜，後來她不做了就讓小廚房的師傅給我做。

隻是她好像已經忘了。

四

我眼角帶淚地從夢裏醒來。

芳菲敲著門，輕聲道，“小姐，該起了。”

我擦幹淨眼淚，梳洗完後去了膳廳。

我娘和虞霜霜已經到了，正在聊著什麼。

見我來虞霜霜控製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我娘發覺後嗔了我一眼，“晚晚，你欺負霜霜了？”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縮在我娘身旁緊緊拽著她衣袖的虞霜霜，“我哪敢欺負她。”

虞霜霜瞟了我一眼，跟我娘小聲解釋道，“大小姐沒有欺負我。”

她著重念了“大小姐”三個字。

眼見我娘皺起了眉頭，我先一步道，“霜霜妹妹不用這麼見外，喊我名字就行。”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虞霜霜吃癟，臉上有些憋屈。

我毫不在意，掃了一眼桌上綠綠的一片。

我娘解釋道，“晚晚腸胃不好，吃不了葷腥，我就讓人多做了幾道素菜。”

“腸胃不好得喝點粥養養，給霜霜妹妹端兩碗粥來。”

我招招手，“順便把我的醬豬蹄和烤乳鴿端上來。”

虞霜霜捏著鼻子接受了我的好意。

喝到一半，她突然躬身，“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我娘滿臉擔心。

她蒼白著臉虛弱道，“可能是聞到了葷腥味，有些想吐。”

她衝我溫柔一笑，“晚晚姐姐喜歡吃就行，霜霜不要緊的，忍忍就好了。”

我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

我是斷不會允許我的菜被端下桌的。

她是想借這個由頭讓我娘對我心生不滿，挑撥我們母女關係。

但我虞聽晚也不是個會認輸的。

對著虞霜霜帶著些微挑釁的眼神，我彎唇一笑，“茶廳環境好，霜霜妹妹去那裏坐著吧。”

虞霜霜一愣，似是沒想到自己會被趕走。

然而不等她再推脫，芳菲得我示意已經去請她了。

虞霜霜隻能滿眼不甘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連口早飯都沒吃上一點。

五

我在院子裏躺了沒一會，芳菲就來跟我彙報，說虞霜霜想在府裏種花。

我娘一聽兩人有相同愛好，連忙讓人去準備了，很快兩人就待在花園裏有說有笑地種了起來。

這兩日我娘特地把虞霜霜和我分開在不同地方吃飯，是以我也沒見著她。

我歎了口氣，還覺得有些遺憾。

吃完飯後，我慢悠悠地向花園裏走去，“走，看看虞霜霜的花。”

我領著芳菲大搖大擺地過去了。

去時我娘不在，虞霜霜一人蹲在地上填土，綺霞抱臂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

見我來綺霞麵上露出笑容，“小姐。”

虞霜霜也抬頭看我，眼裏沒有一絲情緒。

她現在見到我倒是連裝也不裝了。

我瞧了瞧她手邊的一把綠葉，冷嗤道，“什麼花花草草都能進將軍府了。”

虞霜霜低頭繼續擺弄，語調隨意道，“看來傳聞名不虛傳，虞家大小姐果真是頑皮賊骨，鼠肚雞腸。”

芳菲和綺霞先聽不下去了，麵帶怒色，“你敢罵我們家小姐？”

如果說我是個惡人，那麼芳菲和綺霞就是我的兩個狗腿子。

眼見二人配合已經要抽她巴掌了，虞霜霜卻毫不反抗，甚至衝著我笑了。

我看著她的笑容皺了皺眉。

下一秒身後傳來威嚴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六

芳菲和綺霞鬆開虞霜霜退到我旁邊。

我娘上前把她扶起，一臉緊張道，“霜霜，有沒有受傷？”

虞霜霜驚懼交加地搖了搖頭，輕聲道，“是我不好，惹惱了晚晚姐姐，夫人您別怪她。”

我娘聞言責備地看向我，“晚晚，你就不能收收你的脾氣，別什麼火都撒在霜霜身上。”

虞霜霜輕輕勾了勾唇角。

我冷冷地看著她，語調沒有一絲起伏，“我想收拾誰就收拾誰，娘你什麼時候管的這麼寬了？”

我娘臉上染上怒色，“虞聽晚，我還管不了你了是吧？”

“府裏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一言堂？”

“霜霜已經是咱們家的人了，你若是對她不好，就是不給你娘我麵子！”

麵子？

我冷嗤一聲。

自從虞霜霜來了，娘親何時給過我麵子。

我衝娘親甜甜笑道，“我不僅要收拾她，還要當著你麵收拾她。”

說罷我閃電般上前，揚起胳膊就猛地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