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發大地震,我和爸媽被壓在廢墟下。
老公請來專業救援隊,卻對我的呼救置若罔聞。
救出輕微擦傷的小青梅後,便揚長而去。
而我一家在廢墟下苦苦支撐一夜才被救出。
我右腿重傷,爸媽更是失血過多命懸一線。
醫院血庫緊缺,爸媽最終不治身亡。
我抱著爸媽冰冷的屍體哭到窒息,電視機裏響起最新新聞:
【商圈新貴江辰為救地震擦傷腿的小青梅,竟調動全市血庫營救。】
我冷冷地看著電視上江辰的臉,決定跟他徹底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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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夏小姐,我們已經盡力了。」
麵對醫生遺憾的目光,我癱坐在地,一時間難以接受。
我趴在地上,一點點爬到他們早已冰涼的身體前,拉著他們垂在病床旁的手,崩潰大哭。
兩天前,他們還一臉開心拉住我的手,感歎我終於找到一個好歸宿。
可如今卻死不瞑目。
明明他們有機會得救的,隻需要及時輸血就好。
可醫院血庫突然短缺,詢問下才得知,江辰為了蘇幼薇,竟然調動了全市的血庫。
我跪著求他分我一點時,他卻雲淡風輕地說:“薇薇傷得很嚴重,血庫的血得先緊著她,再說了,爸媽晚一天輸血又不會死。”
現在,他們真的死了。
臨死前,我媽眼裏都是不舍,她拉著我的手勸我別怪江辰,要學會原諒。
我爸更是撐著最後一口氣,細細囑咐我婚後要孝敬公婆,學著心疼老公。
咽下最後一口氣時,爸媽眼裏含著熱淚,依舊在擔心,怕我以後受了委屈沒人訴說。
可我不會再有委屈了,他們死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從今天開始,我隻有我自己。
我給江辰打了電話:“江辰,我們離婚吧......”
2
江辰暴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夏晴,你至於嗎?為了這點小事就要離婚?不就是要血嗎?我現在給你送過去還不成嗎?”
與之一起響起的,是蘇幼薇的抽噎聲,“江辰哥,你別為了我跟夏晴姐生氣了,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體質差,也不至於要輸那麼多血......”
我聽著蘇幼薇假惺惺的聲音,不由冷笑,“江辰,用不上了,你最好能把全市的血都輸到蘇幼薇身上!”
我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愛得多的人總是卑微,這些年我處處遷就江辰,以至於讓他覺得,我永遠不會離開。
第一次見到江辰,是十五歲那年。
我媽把他領回家時,他眼神戒備得像頭小獅子。
他是我媽班上的學生,家境殷實。
父母長期在國外,所以將他托付給國內親戚照顧。
親戚是個黑心的,不僅貪掉了他的生活費,還動輒對他非打即罵。
他受不了離家出走,在外麵流浪了好幾天。
是我媽發現他沒來上學,請了假四處尋找,才在一個橋洞下找到渾身臟汙的他。
我媽心疼得不行,抱著他哭了好久。
抹幹淚後決定將他帶回我家。
從那天起,他就在我家住了下來。
他也曾說過,我爸媽對他來說比親生父母都要親。
原本我跟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因為他有個讓他愛到極致的初戀,蘇幼薇。
大二那年,蘇幼薇接受家裏安排,出國留學,臨走前,跟他提出分手。
在他最痛苦那段時光,是我一直陪在他身邊。
一年後,他跟我表白,我一秒都沒猶豫就答應下來。
在一起後,他也對我很好,把我寵成公主一般。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直到半年前,我們去醫院做婚前檢查時遇上正在掛心理科的蘇幼薇。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愛的天平開始徹底傾斜。
她會找各種理由把江辰從我身邊叫走,不管任何時候,她都能如願以償。
也會在每次我生氣時,痛哭流涕登門給我道歉。說自己有嚴重抑鬱症,讓我別跟她計較。
她越是這樣,江辰越是心疼。
到最後,但凡我表達出一絲不滿,江辰都會怪我沒有同情心,要求我讓著她。
如今甚至讓到,把我爸媽的命都搭了進去。
3
我收回思緒,強忍著心痛,替爸媽辦理後事。
醫生跟在我身後,提醒我再不注意休息,恐怕隻能截肢了。
可我充耳不聞,仍然拄著拐四處奔走。
如果我不讓自己那麼忙碌,我就會沉淪在痛苦裏,一步步深陷絕望,無法自拔。
火化之前,工作人員讓我回家拿兩身幹淨衣服替他們換上,這樣能走得體麵一點。
我一個人回到爸媽的房子,打開門,發現江辰也在。
他和蘇幼薇並排坐在沙發上,她還靠在他肩上,低聲抽泣著。
我冷著臉進門,看見我,蘇幼薇慌張起身。
「晴晴姐,我想過來給你們道個歉。都怪江辰哥太擔心我了,才會那樣做的。」
「你原諒江辰哥好不好,我讓江辰哥買了鴨血雞血和豬血,專門來給叔叔阿姨補氣血呢。」
我覺得惡心,接過蘇幼薇手裏那幾袋子血,全向她身上砸去,霎時間,蘇幼薇全身都被血染紅。
不是要血嗎,全給你!
耳邊響起蘇幼薇的尖叫聲。
江辰站起身,強行拉住我,他臉色很難看。拉過蘇幼薇,替她擦拭血漬。
「夏晴,你有病吧?薇薇一邊好心,你就這樣回報別人的嗎?爸媽呢?我給他們打電話也不接。」
「他們接不了你電話,以後都接不了了!」
我的眼神太過冰冷,讓他有些愣怔。
但他很快恢複正常,嘴角又掛起漫不經心的微笑。
「你什麼意思?又跟爸媽說什麼了?告訴我他們在哪,我自己去解釋。」
我掙脫開他的束縛,後退幾步,陰冷地笑著。
「想解釋嗎?去黃泉路上跟他們解釋吧!」
江辰臉都綠了,揚手扇了我一巴掌。
「夏晴,你真是喪心病狂!他們可是你親爸媽,為了爭寵這樣咒他們,你良心不會痛嗎?」
這幾天我忍耐太久,竭力壓抑的恨意瞬間將我淹沒。
我舉起一根拐杖,劈頭蓋臉朝他打去。
「江辰,你他媽還是人嗎?該良心痛的人是你!」
「我昨天就告訴過你,爸媽大出血等著你救命,可你在幹嗎?你有心嗎?王八蛋!」
江辰抱著頭,一時反應不過來,隻顧著倉皇躲避。
倒是一直在沙發上啜泣的蘇幼薇忽然起身,怒吼著撲過來,拉住我手裏的拐杖,用力將我向前拽去。
我站不穩摔在地上,她還不解氣,跳到我背上,揪住我頭發,抬起手一下接一下,狠狠扇我。
她用了十成的力,打得我耳朵都嗡嗡作響。
我幾乎咬碎牙齒,恨不得將她剝皮抽骨。
如果不是江辰攔住她,我毫不懷疑她會將我活活打死。
我趴在地上爬不起來,隻能喘著粗氣看著我的老公,將別的女人抱在懷裏,柔聲安撫著。
明明挨打的是我,可蘇幼薇哭得比我還大聲。
她抱住頭,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晴晴姐,對不起,我焦鬱症又發作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她作勢要跪在我麵前,江辰將她死死圈在懷裏,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蘇幼薇演技太好,要不是她靠在江辰肩上,一邊哭一邊用挑釁的眼神盯著我,我都快相信她是真的有病了。
我一點點挪到沙發邊,撐住扶手,咬著牙站了起來。
沒有再理會他們上演的鶼鰈情深戲碼,我彎腰撿起拐杖,緩緩走進臥室。
我忍住淚打開衣櫃,找出我爸媽最喜歡的衣服。
那是我剛工作時,領到第一個月工資,強行拖他們去買的。
我還記得那天我付錢時,他們一邊埋怨我亂花錢,一邊幸福微笑的樣子。
我將臉埋在衣服裏,哭到肝腸寸斷。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起了想死的念頭。
但我很快打消這個想法,爸媽臨死前都還在操心我以後的生活,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我抱著他們衣服走出臥室時,蘇幼薇已經冷靜下來了。
江辰拉著她手,黑著臉看向我。
「夏晴,你過來向薇薇道歉,明知道她有病,還要刺激她!」
我覺得可笑至極,實在懶得搭理他,隻低著頭向門口走去。
手腕卻被江辰拽住。
「我說了,給她道歉,否則......」
我抬頭看他,滿眼都是譏誚。
「否則什麼?離婚嗎?」
「正好,我也正想通知你,抽個時間去民政局辦下手續吧!」
江辰怔住了,一臉不可置信。
握住我的手都不由緊了幾分。
「夏晴,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現在還學會欲擒故縱了是嗎?」
我搖頭冷笑。
「鬧?你覺得我是在鬧,在欲擒故縱?」
「真可笑,你害死了我全家,難不成還以為我會乖乖當你妻子不成?」
「江辰,你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真惡心!」
我沒給他還嘴的機會,抬起拐杖打在他手上。
他痛得縮回手去,我沒再看他,揚長而去。
4
爸媽的葬禮安排在第二天。
我將他們的死訊發布在朋友圈,媽媽生前桃李遍天下,想必會有很多人願意來參加。
如我所料,來的人很多。
大多都是受過她不少恩情的。
讓我意外的是,她曾經最頭疼的一位學生也來了。
謝予,曾經常年倒數第一。
我媽沒少給他補課,還常常留他在家吃飯。
如今他反倒成了我媽學生裏最有出息的一個。
現在的他,已經是位聲名遠揚的醫生。
巧合的是,他正好是骨科醫生,還是全球頂尖的那種。
他看見我拄著拐,紅著眼蹲下身,挽起我褲腿仔細查看。
等他直起身來,眼裏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他揉揉我的頭,柔聲說道:
「晴晴,你的腿我能治,等葬禮結束我就陪你去辦轉院。」
這麼多天以來我第一次覺得未來可期。
所以我看著他,重重點頭。
給我爸媽上完香後,他讓我安心處理後事,他會在車上等我。
等所有人都悼念完,我流著淚,將爸媽的骨灰盒放入早已準備好的墓地裏。
我趴在墓碑上,痛痛快快哭了一場,才依依不舍起身準備離開。
剛轉身,我就對上江辰那雙滿含悲傷的眼。
他雙眼微紅,渾身止不住顫抖著。
「晴晴,爸媽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