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有一個深愛的人,也有過一個很可愛的孩子。
可他們卻離我漸行漸遠。
兒子說,“你不是我媽!我沒你身份這麼低賤的媽!”
他說,“我沒想到你是如此蛇蠍心腸的女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後來,我當著他們的麵跳下懸崖。
我恍惚間聽到他們撕心裂肺的呐喊。
——
渾身疼痛,仿佛骨骼都碎裂了一般。
我這是死了嗎?
猛然睜眼,卻發現,我正躺在醫院裏。
周圍都是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兒。
我眉頭一皺,泛起了疑惑。
我沒死成?
突然間,一個青澀的小臉闖入了我的視線,他滿臉焦急的詢問,“媽,你終於醒了!”
“媽?”我懵了。
我的的確確有個兒子,但肯定不是眼前的這一個。
我的兒子他向來很嫌棄我,連一聲媽都不願意叫,他隻喜歡管別人叫媽。
而那個人,是我老公的未婚妻。
兒子從小便被養在老公的身邊,鮮少與我接觸,我甚至很少看到老公的出現。
似乎,那偌大的院子裏,隻住了我一個人一般。
是那樣的孤寂......
“她才不是我媽!我媽隻有周雪一個人!誰要這個不知道從哪個鄉野村子裏出來的媽!簡直丟死人了!”
兒子的話在我的腦海裏回蕩。
“婉寧,你太讓我失望了!”老公那痛恨的眼神仿佛也曆曆在目。
我是被他們徹底的寒了心,才選擇跳崖自殺。
卻沒想到,我非但沒死,還白撿了一個大兒子?
“媽,你不記得我了麼?我是秦宇航啊!”秦宇航激動的看著我,耐心的跟我解釋,“媽,我是你多年前從路邊撿回來的,你一直把我養在身邊,當親生兒子對待。”
“你消失了七年,你到底去哪兒了?”
秦宇航滿眼的擔憂和關切。
頭突然有一點疼。
一陣記憶湧入腦海中,猛然回想起我曾經的一切。
我叫秦婉寧,是當下商業帝國的領軍人物,是國內當之無愧的首富。
秦宇航是在我22歲那一年,在路邊撿到的。
當時的他還是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在街上乞討。
那時候的他才不過6歲,現在他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小男子漢了。
他一身西裝革履,像個小王子一樣。
和當初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我仍記得,他是那麼的乖巧懂事,粘著我,跟在我後麵一直喊著我媽媽。
明明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卻被他喚起了母愛,讓我心軟,不得不收養了他。
“宇航?”我親昵的呼喚了一句。
秦宇航立馬淚流滿麵,撲在了我的身上,緊緊的抱住了我,“媽,我找了你整整七年啊!”
“這次你答應我,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們母子再也不分開了,行嗎?”
他一雙眼睛裏全是淚水,呆呆的望著我,期待著我的回答。
一個與我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因為我曾經的恩惠,對我感恩戴德,甚至在我住院期間,親力親為的照顧我。
而我那親生的兒子,卻處處嫌棄我,不願承認我是他的母親,把我當做他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多麼諷刺?
我緩緩的抬起手,在秦宇航的頭上輕輕的揉了揉,“好,媽媽答應你,我們再也不分開。”
我想起了一切,想起了我的身份。
那段過往,也該放下了。
我想要誰是我的兒子,誰便是我的兒子。
至於男人,那便可有可無了。
我秦婉寧創造了史無前例的商業帝國。
但我一直隱居幕後,明麵上都是讓顧濤去處理的。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更是我的商業夥伴。
有他在,圈內鮮有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這也能讓我放手去做更多的事情。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七年前,我在外地出差,被 奸人所害。
我無意識的喝下了毒藥,在荒郊野嶺出了車禍,導致我失去了記憶。
而知道我行程的人,除了顧濤,再無其他。
這七年間,我所創立的商業帝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支持我的,也是秦宇航作為少主以及忠心耿耿追尋我的人堅持的。
另一派,則是支持顧濤的。
想必,他早就覬覦我的位置很久了。
既然我回來了,那麼背叛我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宇航,這些年,你受苦了。”我聽著秦宇航講述了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不禁感歎道。
他年紀還小,卻默默的替我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同時也在限製顧濤的行動。
“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是你的兒子,自然要守護你的一切。”他笑著回應道,“隻是,媽,你這些年在外麵有沒有被人欺負啊?”
他擔憂的看向我。
我苦澀一笑,沒和他說這七年間發生的事情。
自失憶以後,我隻記得我叫婉寧,連姓氏都不記得了。
當時救我的那對夫婦待我不薄,將我照料好後,他們就放我自由了。
而我,為了生活,去某酒店應聘做了服務員。
也恰恰是這個工作,讓我認識了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男人,蘇啟銘!
當時是蘇家包下了酒店,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蘇啟銘被人下了藥,和打掃房間的我迎麵相撞,我們便從此有了聯係。
那一晚過後,蘇啟銘跟我說,“你放心,我會娶你的,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他留下了我的聯係方式,給了我一筆錢便走了。
後來,他打聽到了我的住址,時長會來看我。
似乎,我們確確實實的在談戀愛,我能感受到他對我不一樣的感覺,我覺得很幸福。
好景不長,他突然消失了。
我卻被查出了懷孕,我想生下來,和孩子一起等他的出現。
但是,我終究沒能等到他,等來的卻是一群陌生人。
他們闖進了我的家,把我抓了起來,我很惱火,“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抓我!我報警了!”
“別動!你給我老實點!”為首的人喝道,“我們是蘇家的人,跟我們走!”
蘇家?蘇啟銘?
“阿銘呢?阿銘在哪裏,他為什麼不來找我?”
“少爺的名諱豈是你這種鄉野村婦可以叫的!你也配讓少爺親自來接?”那人沒給我好臉色,甚至處處都是對我的嫌惡。
我被他們帶走了之後,我才知道,是蘇家的老爺要抓我回去的。
他們不想讓蘇啟銘在外麵有野種,更怕我的存在會毀了蘇家的名聲。
他們綁著我,要把我送去打胎,我驚恐萬分,“你們放開我!我不允許你們動我的孩子!住手!”
可他們沒有一個聽我的。
我被按在手術台上,流下了絕望的淚水。
因為我的肚子月份很大了,足足有八個月了,我能感受到孩子在我肚子裏的動作和心跳,他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怎麼能輕易的殺害呢?
後來,是蘇家的私人醫生說我腹中的是男孩,這才保下了他。
但自那以後,他們不允許我走出蘇家,更不允許我去見蘇啟銘,他們隻想讓我當蘇啟銘背後的女人。
不,是他的生產機器。
兒子出生後,取名叫蘇康樂,是我想的名字,也是蘇啟銘唯一能讓我做主的事情。
康樂在我身邊不過月餘,便被蘇家帶走,養在蘇啟銘的身邊。
而我,又一次成了孤家寡人。
我和康樂鮮少見麵,每一次見到,都是他痛恨又嫌棄的眼神。
那可是我十月懷胎,折損了半條命才生下的孩子!
他說,“都怪你!要不是你身份低賤,我怎麼會被別人嘲笑!”
“要是沒有你就好了!我就能是周雪媽媽的親生兒子了!你怎麼不去死啊!怎麼還有臉在蘇家!”
後來,我當著他的麵跳崖了。
既然你不想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這個兒子了!
我用了一年的時間去康複,這期間我不忘處理顧濤的事情。
秦宇航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每天都在照顧我。
比我親生兒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往後的兩年時間,我帶領著我的人,將追隨顧濤的人徹底鏟除。
重新掌管了屬於我的商業帝國。
而我不打算在躲在暗處,我深知那種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往後,我秦婉寧就是秦婉寧,是一個誰都惹不起的秦婉寧!
這天,我在家中教導秦宇航商業知識,即便他隻有十幾歲,但他的悟性很高,又很聰明,比康樂不知好了多少倍。
我願意把他培養成我唯一的繼承人。
然而,家裏來了不速之客。
“秦總,我家小少爺身患奇症,苦不堪言,危在旦夕,尋得無數名醫都無法救治,卻尋得一個偏方,需要您珍藏多年的血玉做藥引才能解救,不知道秦總可否忍痛割愛,我們願意出更多的錢。”
我剛得到有人來找的消息,出來便見到一人跪在地上,向我求血玉。
但眼前的人,卻讓我麵色凝重下來。
他抬頭的瞬間,看到我的麵容時,更是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驚訝的說著,“婉、婉寧?”
“秦總的名字哪裏是你能叫的!”我身旁的管家連忙出聲喝住。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顯然這個名字令他懼怕。
而這個人我認識,正是蘇家的管家,他口中的小少爺恐怕也不是別人,正是我那親生兒子蘇康樂。
“這就是你們蘇家求人的方式?主子不來,派一個管家過來,貌似,很沒有誠意啊!”我譏笑出聲,從他身邊走過,坐在客廳裏私人訂製的沙發上,保姆給我遞來一杯熱茶。
蘇家在我看來,根本就是一個小家族。
所有的錢財彙集到一起,對我來說也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蘇家管家聽聞我的話,又立馬朝著我的方向磕了幾個頭,“秦總,實在抱歉,蘇家並非有意衝撞您的,隻是事態緊急,隻能讓我先過來跟您打聲招呼,蘇家的人很快就會親自拜訪您的。”
他的聲音有點發顫,一點都不自信。
這些年我從不拋頭露麵,他們顯然想不到,我如此的不好對付,恐怕根本沒打算讓蘇家的主事過來。
我沒再理他,耐心的品著手裏的茶。
反倒是他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秦總,求您救救我家小少爺吧!您若是不救,隻怕他過不久就要......”
他似乎認定了我就是他所認識的婉寧,開始給我打感情牌。
說到底,康樂是我的親兒子。
即便我不想要他了,但心裏並不想要他死。
至於他說的血玉,是我多年前斥重金購買的,一直被我珍藏著。
這東西價值不菲,與其說它是玉,倒不如說是血!
因為,這塊玉是經過無數人的血滋養而成的。
萬萬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能來做藥引?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是你一個小小的管家,就能在我這裏求到價值連城的寶貝?傳出去,我的生意還做不做了?”我放下茶杯,冷冷的開口,“你們蘇家也是生意人,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誠意!”
“來人,把他趕出去!”
說罷,管家就把蘇家的管家直接拖了出去,丟在外麵。
並非我冷血,而是我對蘇家人完全沒有好感。
過去我在蘇家遭受過不少的冷眼,那管家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們不僅當著我的麵冷嘲熱諷,還克扣我的食物,甚至連蘇家給我準備的一些衣服首飾都被他們霸占了去。
在蘇家,我過的連他們這些下人都不如。
就像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般,毫無地位可言。
僅僅是求我一次,還不夠!
“媽媽,你要走了嗎?”秦宇航從樓上下來,一雙眼睛眼巴巴的望著我。
十幾歲了,還是很黏人。
剛剛的話,他大概也聽見了。
這幾年,秦宇航鬼的很,有意無意的從我嘴裏套話,已經把我過去七年的事情拚湊的差不多了。
一聽是蘇家,他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的眼眸閃動,既彷徨又很不安。
他很怕再一次失去我,再一次沒了媽媽。
他很清楚,他的家來之不易,他想盡可能的留住我。
可康樂到底是我的孩子,即便是我明麵上拒絕了他們,但內心的那道坎終究是過不去的。
我點了點頭。
“你要走多久?還會回來嗎?”他問。
“傻兒子,我能走去哪裏?肯定要回來的,隻不過是要過去看看罷了!”我把他摟在懷裏,輕聲說著。
“那媽媽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我已經是男子漢了,我能保護媽媽,肯定不能再讓媽媽被人欺負了!”他眼神堅定,故意把表情做的凶巴巴的。
我倍感欣慰,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帶他去也未嘗不可,不過,我要等蘇家的人親自來接我。
第二天,是蘇家的老爺親自過來的,他看到我的時候,大驚失色。
那張老臉難看的要死,像是吃了屎一樣。
一同隨行的人,更是流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們都曾見過我,也都曾唾棄過我。
可現在,我位居高處,他們又一個個的都懼怕我,生怕我會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可笑,也很諷刺!
到了蘇家,他們先給我安排一處別院去休息。
蘇家的別墅建在山裏,蜿蜒曲折,但環境優美,能夠感受到大自然的氣息。
若不是在山上,我真的沒辦法跳崖呢!
或許是蘇家刻意的,竟給我安排到曾經的住處去了。
蘇管家和我說,“這裏是我們少夫人的別院。”
“少夫人?周雪住在這兒?”我問道。
畢竟怎麼想,那個少夫人一定不會是我,隻能是蘇啟銘的未婚妻了。
“不是,周雪和我家少爺早就取消婚約了,這是我們少夫人婉寧的住處。”他耐心的說著,額間冷汗直流。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蘇老爺教他這麼說的。
即便他們不確認我是不是康樂的媽,但哪怕有一丁點的希望蘇家都不會放過的。
能夠攀上我,未來定是前途無量。
不愧是生意人,想的倒是挺多的。
管家帶我四處逛了逛,這裏還是和三年前我離開時一樣,什麼都沒有變過。
卻處處充滿了我慘痛的記憶。
“你幹什麼!誰讓你出現在我媽的院子裏的!你是哪裏來的野孩子!趕緊從這裏滾出去!”
突然間的一聲暴喝,讓我趕緊飛奔出去。
一定是秦宇航跟人起了爭執。
“兒子!”我喊著。
瞧見康樂正在推搡著秦宇航,而秦宇航一下都沒有還手,反而據理力爭,“我們是來這裏做客的,不是來霸占這裏的,你這個人講點道理好不好?”
我出現的刹那,兩個孩子同時呆住了。
“媽?”康樂神色恍惚,詫異的呼喚了一句。
但我看都沒看他一眼,把秦宇航摟在了懷裏,“兒子,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媽媽。”秦宇航笑了笑,示意他很好。
旁邊的康樂一臉古怪的模樣,眼神愈發的凶狠,直接從我懷裏把秦宇航拽了出去,“你誰啊!憑什麼管我媽叫媽!你哪兒來的野種!”
說著,他就揮著拳頭往秦宇航的身上砸。
我連忙把秦宇航拉了回來,冷冷的看著康樂,“你是誰家的孩子,亂叫什麼?你沒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