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爺爺冷眼掃過幾人：“小璵被人害得流落在外吃了十幾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家，你們竟然什麼都沒做？”

他積威甚重，嚇得陸芷萱直接下跪：“爺爺，都是孫女的錯。”

地上還有瓷片，她不偏不倚地跪在上麵疼得咬緊嘴唇，細細的抽泣聲宛如驚慌失措的受傷幼崽。

爺爺淡淡道：“我隻有一個孫女。”

“對不起，我......”

陸芷萱的眼淚簌簌而下，每一根睫毛都透出委屈和難過。

滿臉是血的陸懷瑾憤怒地將她拉起來，硬氣護妹：“爺爺，你要怪就怪我！”

最疼愛的兒女遭罪，陸母眼眶瞬間泛紅，滿腹怨氣地控訴：“爸，您老不能這麼偏心！”

“我們也是剛知道兩個孩子被調換，考慮到盼盼心思重又有暴力傾向，才想著等官司結束再接她回家慢慢教育。”

“不說萱萱，懷瑾可是您唯一的孫子！”

我一句話沒說，已然背了好幾口鍋。

明明早該習慣陸母的仇視，那些話依舊像無數根銳利的刺，翻攪著曾經讓我痛苦到不願出生的回憶。

人生最可悲的事情就是追求得不到的愛。

冰涼的手被牽住，陸向安猶帶稚氣的聲音響起：“小嬸，我也是爺爺的孫子哦。”

大伯配合地露出緊張：“爸，您答應過我讓安安上族譜的。”

爺爺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誰讓你帶著孩子亂跑！下個月的日子好，安安跟小璵一起認祖歸宗。”

“得嘞！”

大伯喜笑顏開，某些人的表情則一個比一個精彩。

陸向安童言無忌：“小叔，你怎麼看起來很不開心呀？”

“堂哥，你是不是不願意認我這個堂弟？”

“堂姐，你會嫌棄我的親生媽媽在精神病院嘛？”

陸芷萱冷不丁被戳中痛處，眼神不受控製地流露出怨毒和恨意。

我也是剛聽說陸向安那個腦子有問題的生母在精神病院，不由得看向他。

“姐姐，堂姐瞪我！”陸向安順勢躲到我身後，可憐巴巴地道歉：“對不起，安安不知道哪裏說錯話惹人生氣了。”

大伯將親弟一家的神態看在眼裏，冷淡道：“有什麼不滿可以衝我來，沒必要嚇唬小孩子。”

合法兒童陸向安：“我不怕，我也要保護爸爸！”

“我沒有那個意思！”陸芷萱慌忙解釋。

陸向安眼淚簌簌而下，委屈得不行：“姐姐討厭我是應該的，誰讓我不是陸家的孩子。”

全場凝滯了一瞬。

難得看到陸芷萱在裝可憐的賽道吃癟，我沒忍住笑出聲。

陸母淩厲的眼刀掃過來，語氣滿是失望：“陳盼盼，看到哥哥妹妹因為你受傷竟然還笑得出來？”

“陳家人果然沒教過你什麼叫孝悌！”

我麵無表情地糾正：“秦女士，白天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現在叫薑舒璵。”

薑沐慈的薑。

陸母聞言宛如遭到奇恥大辱，暴跳如雷地反對：“不行！我不準你姓薑！”

“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不姓陸也跟我該姓秦！”

“可爺爺說我長得像奶奶。”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勾起嘴角：“陸先生，你沒看出來嗎？”

陸父渾身一震，先是死死盯著我，又顫抖著翻出手機對比，逐漸浮現出懊悔和內疚的表情。

他這些年被酒色掏空腦子，是真沒想起親媽年輕時長什麼樣。

但陸母從未忘記過。

我死過一次才知道，上輩子為什麼會活成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