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裏的掌上明珠。
因為我說出口的話一定能實現,讓全家人發了大財。
我爸隨隨便便就能中幾千萬的彩票。
家裏的路邊攤火爆縣城,開了無數連鎖店。
從不學習的哥哥一路保送名校。
舅舅家投資什麼賺什麼。
我看著他們頭頂不停減少的氣運值,非常乖巧地祝福他們。
「玥玥祝你們所有的事情都能心想事成!」
........
我們家對我的寵愛,鄰裏皆知。
家裏一切都以我為中心。
「玥玥放寒假了去舅舅那玩吧,你不是很喜歡大海嗎?我帶你去三亞玩,酒店我都定好了,亞特蘭蒂斯的水底海洋房!」
「上次放暑假都去你那玩了,老打擾多不好意思!玥玥,爸爸媽媽帶你去自駕遊玩吧。」
「帶玥玥跟我去我的大學看看,我的朋友們都特別喜歡我的妹妹!」
每年為數不多的長假,家裏人都會為了讓我去誰那玩爭執不下。
我今年初中,仍是瘦瘦小小的一隻,怎麼吃也不長身體,像剛上學的孩子。
雖然個子小,但我很有主意。
「過年不然我們一起在家裏過吧,開學初三了,我想早點開始學習。」
見我已經有了決定,爸媽眼裏透露著得意,舅舅臉上有點掛不住。
「我們兩家好久沒一起過年了,今年就厚著臉皮打擾你們了,行嗎!」
飯桌上,所有人爭先恐後地給我夾菜,誇我懂事,誇我學習好。
我像個單純的小孩,笑嘻嘻地接受他們的好意和誇讚。
隻有剛上學的弟弟坐在一邊,默默扒拉著飯菜,細看之下,還有一絲怨恨。
我媽把弟弟手裏的碗筷奪走,抓著他的胳膊,把他拎起來。
「這麼大的孩子怎麼不懂事呢,就知道吃,還不去幫你姐姐盛湯。」
我好笑得看過去,弟弟以惡狠狠的眼神回應我。
我媽一巴掌拍在弟弟頭上,「什麼眼神看你姐姐呢?」
「哎呀,想起來你們浩浩以前可是被疼愛得緊,反倒是玥玥,差點給我當女兒嘞!」
舅媽扯著嗓子,揭我家的短,想挑撥離間。
但她說的沒錯。
宋浩是家裏的老幺,還是個男孩,在我九歲以前,確實被嬌生慣養。
爸爸臉色難堪,說著就要打弟弟,「怎麼生了個你這麼不長眼的兒子!」
「別怪弟弟,爸媽你們別生氣了。」
爸媽臉上立刻露出慈愛的笑意,「不生氣,不生氣。」
「上初三開始要忙了,我還是抓緊這個假期出去玩玩吧,我們一家人一起去。」
我爸媽聽我願意出去,高興得不得了。
周末,我媽就張羅著把家裏位置最好的大臥室給我用。
坐北朝南,寬敞明亮,之前一直是弟弟和哥哥的房間。
我住在最小的書房。
雖然後來被爸媽精心裝飾過一番,但隻顯得更加局促。
可現在弟弟在大臥室裏東西被我媽像垃圾一樣扔出去。
「反正宋毅上大學了也不回來住,你還小,可以跟爸爸媽媽睡,大房間給姐姐住。」
宋毅是家裏大哥,從小是個混混,但就因為我一句話,今年剛保送名校。
他們生怕我不滿意。
「周末媽媽就去家具市場,給你買新的床,你原本的那間屋子也給你留著,放些你的學習資料和鋼琴。」
弟弟坐在門口,抱著自己心愛的玩具大哭。
這個玩具我記得,是他過生日時,爸媽專門省錢給他買的。
而我以前,是不配過生日的,弟弟的禮物讓我羨慕了好久。
「這是我的房間,你們以前還說讓姐姐去死——」
我媽好像被戳到了痛腳,眼底的尷尬轉瞬即逝,直接一個巴掌過去打斷弟弟的話。
「你個小畜生,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過!
看著現在偏心我的父母,想起小時候。
五年前,我並不是家裏的掌上明珠。
上麵有哥哥,媽媽還生了弟弟,作為家中排老二的女孩子,大多都過得不好。
那時候爸爸天天不務正業,最喜歡打麻將。
媽媽白天照顧弟弟,晚上出去擺路邊攤。
三個孩子三張嘴,幾乎要壓垮整個家。
我媽甚至想把我送給姑父養。
姑父家境比我家好一點點,是普通的工薪階層。
隻是他們瞧不上我家,更不會養我。
我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爸媽甚至為此大吵特吵。
「生個女兒送都送不出去,我天天出去想辦法搞錢,你連家裏一點事兒都處理不了嗎?」
「你天天出去打麻將也叫搞錢?你看看你哥,你再看看你,還有臉說我!」
「你要是不生個敗家女兒,家裏能省好多錢呢!」
他們不知道,我就在門後站著。
手裏還拿著母親節親手做的賀卡,上麵寫著「我愛媽媽」。
我哭著跑出家門,躲在小區健身器材邊,蹲在地上哭,
「玥玥吃的很少,用的也少,沒有花家裏很多錢。」
我吃弟弟的剩飯,穿哥哥的舊衣服,書包文具都是撿剩下的。
但我沒有那麼委屈,我知道家裏條件不好。
他們都說男孩子是家裏未來的頂梁柱,要多照顧。
可我不懂。
隻是因為我是個女孩,就要被討厭嗎?
健身器材那裏根本沒有什麼遮掩,爸媽隻要過來一定能發現我。
但是一夜過去了,沒有人找我。
第二天我臟兮兮的回到家,媽媽在給弟弟做營養餐。
「你還知道回來?死外麵算了。」
「不回來還少個人吃飯。」
記憶裏隻有外婆對我好。
但是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爸媽榨幹外婆最後一點錢買了房子後,就再也沒有和外婆來往。
外婆隻能偶爾來看看我,爸媽也從不會留外婆吃飯。
「老不死的,總來蹭飯,我們自己都要養不活了!」
外婆眼睛不好,但耳朵不聾。
爸媽的惡語我聽的清清楚楚,我知道外婆也能聽到。
她常常抹眼淚,然後臨走前給我一根棒棒糖。
我知道,外婆撿好多好多紙箱子,才能買一個棒棒糖。
所以我每次都舍不得吃。
再後來,弟弟生病了。
醫生說是先天遺傳的心臟病,不治療的話,活不過三年。
如果還有其他年紀小的孩子,建議也來查一查。
抱著弟弟的媽媽臉上表情古怪,像是想到了什麼。
「我家還有個大兒子,都成年了,從小沒什麼事。」
是了,她應該是想起來了,我也和她說過,我心臟會刺痛。
但是,我是個女孩啊,我有什麼資格花那麼多錢治病!
我想起媽媽反感的眼神,「就你事多,忍忍就不疼了。」
我忍。
爸媽掏空一整個家,也隻是吊著弟弟的命。
這成了壓垮家裏的最後一根稻草。
媽媽把我扔回了老家,不管我的死活。
「可憐哦,爸媽不要了扔回來,一個好好的孩子,咋辦哦。」
「少管他們宋家的事情,你看他們家老婆子,不也是沒人管。」
「你覺得可憐,你養著啊。」
村口人來來往往,看我的眼神,有憐憫、有冷漠。
短短一天,我看清了人性百態。
傍晚,下地幹活的外婆才遲遲知道我在村口,急匆匆地來接我。
小老太婆直不起身子,是年輕時幹重活烙下的病根,兩條瘦瘦的腿,邁得極快。
我看著外婆,視線逐漸模糊,眼裏止不住泛酸。
我宋玥,從今晚往後隻有外婆這一個親人。
隻是三年前,我突然借村裏的座機,給爸媽打了個電話。
我爸聽到是我,沒好氣的說:「還沒死呢?找我幹嘛,我可沒錢。」
如今聽到他們的惡語相向,我已經不會難過了。
我冷靜道,「爸,我做夢中彩票了。」
接著報給他一串數字。
我爸愛買彩票,多一張不多,少一張不少。
「中了!居然中了!」
兩千萬,足夠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接下來,我又陸陸續續給家裏人打了電話,說了些聽起來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但我說的所有事情全部靈驗。
一夜暴富,金榜題名,全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那天,破破小小的村子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爸媽連帶著親戚,都來村裏接我。
美名其曰我是留守兒童,爸媽在外賺錢了後,第一時間把孩子接回家過好日子。
我沒戳破他們的謊言,隻是讓他們多給外婆留些錢,把老房子重新裝修好一點給外婆住。
我不想帶外婆回去,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做的事情。
我希望在她眼裏,我永遠都是幹幹淨淨、單單純純的小玥玥。
爸媽隻想快點把我帶回去,至於那個老婆子,他們一點也不想管。
希望外婆不要怪玥玥。
爸媽帶我回到了新家,要給我置辦大房間,我說不要,小書房就很好。
我要住在那個曾經的書房裏,一刻不要忘記爸媽曾經的嘴臉。
爸媽見我堅決,最後決定在小小的書房裏盡可能塞下最多的東西。
看起來富麗堂皇,實際上,從牆皮裏都透漏出腐爛的惡臭。
弟弟門口看著我,我讀不懂他的表情。
他長大了一點,但還是個病秧子,看我的眼神也不如以前惡毒。
小孩子其實根本不懂什麼倚強淩弱,他們隻是父母的一麵鏡子。
爸媽不喜歡我,他也學著不喜歡我。
爸媽對我不好,他也學著欺負我。
全家人,我可能最不恨的就是弟弟吧。
媽媽看到我和弟弟對視,訕訕開口:「玥玥,你看你弟弟他……」
我裝作沒有聽見,冷冷地把目光移開。
媽媽以為我還在生弟弟的氣,便閉上了嘴。
我雖然談不上喜歡這個弟弟,但無冤無仇的,我不想害他。
趁著爸媽不在,我盯著弟弟,眼睛一瞬間泛出邪氣。
我忽然對開口。
「不要向我許願。」
「代價你不一定付得起。」
我看著弟弟頭頂僅剩個位數的氣運值,默默歎了口氣。
從小先天疾病,本就是個不幸的小孩。
這是我最後的仁慈。
我眼睛閉上,再睜開,緩緩從家中每個人的身上看過去。
43、57、60、5、40。
他們的氣運值都算不上健康。
氣運值在70左右是正常的,80、90就算是錦鯉了。
如果低於了50,副作用就會開始明顯,簡而言之,就是會變得倒黴。
一旦過了30大關,意外發生的概率就會大大提高,嚴重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氣運值清零,則會直接死亡。
我看著家中一派祥和氛圍下的無間陰霾。
靜候著暴風雨前的平靜。
轉眼就過年了。
舅舅大手一揮,包下高級酒店的家宴。
年夜飯後,姑父給我包了一個巨大的紅包,笑眯眯地等著我跟他拜年說吉祥話。
「舅舅新年好,祝姑父新的一年所有的生意都大賺。」
如他所願。
頭頂的數字從43變成31。